秀水楼
“但我说的是真的,我……”
花桃林想说“我讨厌女人,我怎么可能会跟她们发生关系,躲还来不及呢”,但他不好说出口,跟前就站着两个女人呢。
说了一是会得罪她们;
二来,师兄项问史听了又会怎么想?
哦,你说你不喜欢女人,但你昨晚搂着我骑了一晚,还睡得那么香,所以你……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男人?
之后在他面前肯定抬不起头,也没法再接近讨好他,得到他的信任跟关照了。
总之就是不能说。
弊大于利……
“我什么?说不出来了吧?”颜有律冷笑道,“秀水楼又是个什么地方?莫非你想说那里面有茉莉花香,是别人传给你的不成?”
花桃林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师父你看小师姐她都信我了。”
颜有律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懒得再跟他废话,径直对颜守则说:“娘,你说吧,怎么处置他,阉了还是割了,我来。”
吓得花桃林赶紧拿双手护住了下裆。
心想她小小年纪的,阉割这种词,也是她一个小姑娘能随口说出来的?
她以为她是公主,从小生在深宫内院,见惯了大场面,想割谁就割谁呢。
是真狠啊……
“你过来。”颜守则没有应女儿的话,伸出右手,朝花桃林不容置疑道。
花桃林以为她要废了自己,一步躲到项问史身后:“你想干嘛?我都说了我没练那什么蝶功,你们想合伙污蔑我。”
“没有,师父就是想叫你上前让她亲自确定一下,不会伤害你的。我师父从来不冤枉人。”项问史宽慰着,同时又向师父颜守则求证,“是吧师父?”
经过昨天的接触,他打心里相信花桃林不是这种人。这才冒着被罚的危险,替他说话。
但颜守则也没接他的话,光冷冷地盯着花桃林:“你过来,你还怕我冤枉了你不成?”
“去吧,没事的,师父向来是最公正的。”项问史也朝他小声说道。
花桃林见他两眼真诚,颜守则的眼里也只是冰冷而没有杀气,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慢慢往前挪到了颜守则跟前,并战战兢兢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颜守则顺着往他左手的手腕上一搭,他体内确实没有什么阴邪之气,只有一些薄弱而混乱的内劲,心想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冤枉了他?
再一细看他温润的嘴唇和坚挺的鼻子,或许是离得太近,顿时又口干舌燥,心魂荡漾了起来,直想扑上去亲他一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正眼看他都想亲他?
再一看女儿,按说她小小年纪,应该没什么定力,这种冲动的心魂荡漾的感觉她会比自己更加强烈才是。
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有一点反应。
她的注意力也从不在花桃林的嘴唇和鼻子之间,光急着在那等自己的答案,这又是怎么回事?
整整十六年了,叶飘然从未露面,这一来就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大礼,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报当年的那一箭之仇了。
可那是一箭双心的爱情之箭啊,强行断开后,岂又只是他一人撕心裂肺,她心里的伤还无从找人申诉呢。
“娘,你怎么了?是迷蝶功吗?”颜有律举着她的右手食指,迫不及待道。
随时准备手起刀落。
颜守则这才发觉自己当众走了神,有点失态了,松开花桃林的手,冷冷道:“你体内练的是什么功?”
花桃林大松一口气,忙回道:“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功,我从小独自在江湖上讨生活,胡乱跟一些好心的大哥哥们学的。学的杂,没有一项精通,所以老受人欺负。”
“你叶大哥那么厉害,就没亲自教你点什么?”颜守则接着问道。
“我求他来着,可他说他的武功高深莫测,过于混雄霸道,需要极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才能学,目前不适合我。”
花桃林顿了一下,徘徊要不要说下面的话,但还是说了,“所以他就把我带到了您这里,希望您能教我个一招半式,将来出去了也不至于再受人欺负。”
这些话全是他在上山之前就编好的。
颜守则自然不会信他的话,也不会被他的话所激,从他的脉象看,他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
但至今体内的武功却如此平庸,说明至少有一点他跟叶飘然都没有骗自己,两人认识的时间确实不会太长。
不然他的武功不至于这么糟糕。
因而叶飘然带他来这的目的也就更明显了,只为当年的情仇而来,情缘情了,并没想对金刀门大开杀戒。
否则这么多年,以他的武功早杀上来了。
可颜守则宁愿他以武力的方式解决,而不是用这种阴狠的手段,把当年她犯下的错施报到她女儿身上。
以情报情,以彼还彼。
罪孽啊……
颜有律不了解其中的事由,但她听出了花桃林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怒道:“你什么意思?什么他的武功你没法学,我娘就可以教你?你敢瞧不起我们金刀门的武功?信不信我废了你?!”
项问史见她张牙舞爪的又亮出了她的右手食指,想拦,但手才伸到一半,就吓了回来。
昨晚的伤口还没愈合呢,他可不想再受伤了。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见花桃林无动于衷,颜有律几乎吼道。
接着她又朝颜守则撒娇道,“娘,你看,他这人可气人了,昨天就这样子,今天当着你的面他还这样,都不拿我当回事,娘,我要劈了他。”
她以为颜守则会站在她这边,不成想,颜守则她的亲娘居然朝她喝道:“好了,别闹了。”
然后她又跟项问史很不耐烦的说:“你带他去把后院的屋子收拾一间出来让他住下,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他到前院来,给我老实在后院待着,听到没有?去吧。”
“是,师父。”项问史忙挽上花桃林的胳膊就走,不敢多问也不敢多停留半刻,万一师父改变主意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不是拉,而是挽,两个大男人的手挽着手一起出去,还不是因为他的两手都不能握拳。
一握伤口立马崩开。
“娘,你不说要废了他的吗,你怎么又让他住下了?”颜有律不甘,这都什么事嘛。
白害她高兴一场。
更可气的是,还借机被他讽刺了一把。
越想越憋屈。
打算追上去,继续找花桃林理论,甚至阉了他。
可郁闷的是,颜守则居然叫住了她,不让她去。
还说什么娘这也是没办法,迫不得已什么的。
颜有律不想听,只想知道她到底是站哪边的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