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那道理直气壮的声音像钝刀子似的,一下下割着她的耐心。
“姜离,你不过就给我妹妹捐一颗肾,又不会死!妹妹都那么可怜了,你做嫂子的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吗?”
她抬眼望去,对面的男人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剑眉星目本该是副好皮囊,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习惯眯起,像鹰隼盯着猎物,透着股算计的刻薄,薄唇紧抿时更是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自私。
姜离心中冷笑,不用细猜,单看这态度,就知道是个把别人的牺牲当理所当然的货色。
前一世,是受万人朝拜的大秦女帝,掌生杀大权,谁敢在她面前说半句僭越的话?
这刚穿过来没半个时辰,就遇上这么个厚颜无耻的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让我去捐?”姜离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你怎么不大方一点,自己捐呢?你妹妹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相干?”
程俊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姜离会这么顶撞他。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呢?我是男人,捐肾影响工作养家,你一个女人家,在家带孩子,少一颗肾怎么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姜离的怒火,她抬手,“啪啪”两声脆响,结结实实地落在程俊脸上。
程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打你还是轻的。”姜离活动了下手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一上来就逼我捐肾,真当我是软柿子任你捏?”说着,她扬起拳头,作势还要再打。
程俊被她眼里的狠劲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
色厉内荏地喊道:“姜离,你变了!你以前好歹是个老师,怎么能说话这么粗鄙,还动手打人?”
看着他那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姜离只觉得可笑。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变了?我看是你脸皮变厚了,我是你媳妇,不是你家的血库,更不是你妹妹的活体器官库,你说我自私?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自私了?”
程俊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当然自私!做人不能太计较,你是我媳妇,就有义务帮生病的小姑子。
况且你失去的仅仅是一颗肾,又不会缺胳膊少腿,生活又不会受影响,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义务?”姜离被他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不等程俊反应,抬脚狠狠一踹,直接把他从沙发边踢到了门口。
程俊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姜离捂着嘴,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里却藏不住笑意。
“啊呀!老公,我只是轻轻踢了你一脚,你怎么就摔倒了?你又没缺胳膊少腿,没事吧?”
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看得程俊气不打一处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姜离你疯了!你等着,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饶不了你!”
姜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她还没解气,见程俊要起身,直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下体。
程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着下体,疼得在地上打滚。
姜离趁机踩住他的脸,力道逐渐加重。
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冷开口:“恋妹狂,你那点小心思,真以为谁不知道?别以为装得深情,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龌龊。”
程俊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个变态!”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姜离懒得跟他废话,在脑海里默念:“系统,传输剧情。”
“收到!宿主姜离,正在为您传输原主记忆。”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姜离的脑海,像一部狗血淋漓的电视剧,看得她怒火中烧。
原主姜离和程俊是大学同学,因为姜离是城里人,而程俊是村里人。
程俊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便对她一见钟情。
从此以后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温柔体贴,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会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
周围的同学都羡慕她,说她找了个好男人,两人从校园走到婚姻,更是成了学校里的一段佳话。
原主也一直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直到结婚半年后,婆婆第一次找上门。
那天,婆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小叔子程杰搞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
女生家长不依不饶,非要报警,还要闹到学校。
“姜离啊,你看程杰还是个大学生,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能不能先拿点钱,帮他把这事摆平?”
原主心软,又想着都是一家人,二话不说就拿了妈妈给她五十万嫁妆里的十万块。
可没过几天,婆婆又打电话来,说对方家长嫌钱少,还是要闹。电话里,婆婆哭得肝肠寸断,还说要给她下跪,承诺以后一定会还钱。
原主架不住婆婆的软磨硬泡,和老公的哄骗,又拿了三十万才帮她们摆平。
当时原主和程俊正攒钱准备买房,她跟程俊说,这是最后一次帮婆婆了。
程俊抱着她,温柔地说:“老婆,我知道委屈你了,可程杰是我弟弟,小时候我掉到水库里,是他拼死喊人救了我,当时他跑着去叫人,连鞋丢了都没察觉。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不管他。”
原主被他的深情打动,便没再多说。
可她不知道,程俊说的全是谎话。
当年根本不是程杰救了他,而是程杰故意把他推下水,自己吓得跑回了家,等别人把程俊救上岸,他才跑出来,编了个救人的谎话骗家里人。
自那以后,婆婆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今天说程杰要交学费,明天说程杰要买车,后天又说程杰要创业,一次次向原主要钱。
原主的积蓄很快就被掏空,两人只能更加拼命地工作。
婚后三年,原主生下了一个女儿。
婆婆得知是女孩后,态度瞬间变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原主百般挑剔。
可没过多久,婆婆又说要照顾原主和孩子,带着程杰和小姑子程瑶一起住进了他们家。
家里多了三张嘴,开销一下大了起来。
程瑶更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今天要买名牌包,明天要买进口化妆品,后天又要去旅游,全都是让原主出钱。
原主忍无可忍,跟程俊吵了几次,可程俊总说:“瑶瑶还小,不懂事,你多让着她点。”
为了改善生活,原主软磨硬泡,从娘家拿了一笔钱,在市里买了两间铺面,开了家服装店。
那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装修、上货、办证件,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累得瘦了十几斤。
服装店慢慢走上正轨后,原主怀了二胎。
程俊和婆婆轮番劝说,让她在家养胎,说服装店交给他们打理就行。
原主想着店里有员工,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便同意了。
可她没想到,这一退,就彻底失去了对店铺的掌控权。
程俊接管服装店后,第一件事就是背着她给程瑶买了辆十万块的车。
又给了程杰二十万彩礼,让他娶了个外地媳妇。
程瑶更是天天在店里,打扮的漂漂亮亮,无聊的时候换着穿准备卖的衣服。
在店里混日子,拿着高工资,却什么活都不干,还把服装店里的衣服往自己家搬。
原主生二胎时落下了病根,只能在家养病。
她身体好转后,想回店里帮忙,可程俊却不同意。
说:“两个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就行,服装店有我和瑶瑶还有四个员工,根本用不着你,你在家享福就好。”
原主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是心疼自己。
可她不知道,程俊和程瑶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程杰的儿子,根本不是程杰和他媳妇生的,而是程俊和程瑶的孩子!
因为程俊是刘翠华抱养的,当时她结婚五年还没动静,婆婆要赶她走,神婆给她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让她抱养一个儿子,可以引弟弟妹妹的出生。
没想到抱养孩子的第八年,她就生了一对双胞胎。
这些年,程俊以帮程瑶为由,从里拿了不少钱。
程杰买房,他拿了十五万,程杰的儿子上早教班,他又拿了两万。
原主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店里一个看不惯程俊一家做法的营业员,偷偷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程俊抱着程瑶,亲昵地说:“瑶瑶,等我把姜离的肾骗过来,给你换上,就骗她签份意外险,等她死了,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哥,你真好,这店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程瑶靠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哥,你可一定要快点,我这身体越来越差了。”
旁边的婆婆还在附和:“对,一定要让姜离捐肾,她要是不捐,咱们就不让她见孙子孙女。”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原主彻底崩溃了。
她这才明白,自己多年的付出,在程俊一家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竟然和他妹妹勾搭在一起,还想骗她的肾!
原主受不了这个打击,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死翘翘了。
她今天这是刚重生,就气死了。
接收完记忆,姜离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程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程俊,你和你妹妹的龌龊事,还有你妈那贪婪的嘴脸,真以为能瞒一辈子?”
程俊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离:“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姜离加重了踩在他脸上的力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一家子算计我,骗我的钱,还想骗我的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姜离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程瑶。她看到地上的程俊,尖叫起来:“哥!你怎么了?姜离,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程瑶冲过来,想要推开姜离,可姜离侧身一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程瑶疼得惨叫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姜离,你放开我!你个贱人,敢打我哥,还敢对我动手,我要报警!”
“报警?”姜离冷笑,“好啊,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们一家子是怎么骗我钱,怎么算计我肾,怎么乱伦生子的!”
程瑶听到“乱伦生子”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喊道:“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