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那场流光溢彩的宴会余温早已经散尽,只留下李旭州心头一丝难以言说的烦躁。
他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扣着紫檀木桌面,目光扫过地下低眉顺眼跪着的几个妾室,没来由的就发起火来。
“张氏,方才奉茶时手抖什么?是嫌本王这里的茶烫了你的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被唤作张氏的妾室身子一抖,慌忙低下头低声道:“王爷恕罪,妾身——妾身,只是昨夜没睡好,绝无嫌弃之意。”
“没睡好?”
李旭州冷笑一声:“是心思没放在正经地方吧?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不等张氏谢恩,他又看向另一个:“桃姨娘,你今日髻边这支珠钗,是前儿库房里少的那支吧?”
桃氏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摇头:“不是的王爷,妾身这支是——是自己攒钱买的,与库房无关!”
“哦?是吗?”李旭州挑眉,语气里的怀疑不加掩饰。
“那便去库房对对账,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在出来。”
几个妾室,被他这么没来由的一通罚,个个心惊胆寒,却没人敢多问一句。
她们哪里知道,李旭州这番举动,不过是知道有人喜欢姜云枝,心里有些吃醋,不想说心爱的女人,只能把气撒在了别人身上。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宴会过去没多久,夜色正浓,京城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映照了半边天,一晚上流氓无赖全部出动,好多府邸,都被烧杀抢掠。
太子在深夜逼宫,意图谋反,只是准备的不太全面,这场叛乱并未持续太久。
禁军快速集结,太子的人马很快就被镇压。
天刚蒙蒙亮各府就知道了结果:“太子李恒,狼子野心,深夜逼宫,罪无可赦!即日起打入诏狱,听候发落!姜氏二房,生为太子党羽押入大牢,秋后问斩,户部尚书暂押大理市,十日后流放三千里!”
镇南王府众人听到消息,心态各异,姜云枝听到消息,感觉头上出现了一道惊雷。
当时她正坐在窗边,抚摸着四个月大的肚子,脸上还挂着初为人母的温柔笑容。
可当听到姜氏二房斩首,爹娘哥哥流放,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而尽,手猛地拽紧衣角,指尖泛白。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二叔是太子党羽?
她顾不上腹中胎儿的安稳,也顾不上丫鬟的劝解,跌跌撞撞的就往紫荷院跑。
紫荷院偏僻安静,与前院的喧嚣简直是两个世界。
姜离正坐在榻上对着空气嘀嘀咕咕:“统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原身记忆里,姜家虽说不上平步青云,可也没落到抄家流放的地步呀!怎么我一来剧情就歪成这样了?”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带着点茫然:“我也纳闷呢,按说姜家两个女儿,都嫁进了镇南王府,一个侧妃,一个——虽然你这个身份尴尬了点,但总归是沾着王府的边,那姜老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走捷径。”
“谁知道呢。”
姜离撇撇嘴:“说不定是觉着太子离那个位置近,想博个从龙之功?结果把姜家都搭进去了。”
正说着,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姜云枝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发髻都有些散乱。
“姜离!”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一把抓着姜离的胳膊。
“你快去牢房,看看爹娘和哥哥!他们——他们一定吓坏了!”
说着,她把手里紧紧揣着的一个包袱,塞进姜离怀里:“这里面有些银子和吃食,你想法子给他们送进去。”
姜离被抓的胳膊生疼,皱着眉挣开,一抬头正对上姜云枝那双带着血丝,近乎杀人的眼神。
那里有焦急,有愤怒,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逼迫。
姜离心中冷笑,语气淡漠:“你想去你自己去,那可是流放罪,我可不想被连累,况且我也没门路,进不去大理寺。”
她顿了顿,看着姜云枝僵硬的脸,继续说道:“我在姜家活了十六年,活的还不如个丫头,有时候一天吃一个馒头,有时候三天才能吃一个,他们是你的爹娘,你的哥哥,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凭什么冒险去看他们?”
“你!”姜云枝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扬起手就想打下去。
姜离早有防备,身子一侧,退到了几步开外,眼神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姜云枝手僵在半空,被身后的丫鬟扶住才站稳,她眼睛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现在怀了身孕,不方便去牢房那种地方,你必须去,你要不去,我就让王爷罚你!”
“罚我?”姜离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又没犯错,王爷凭什么罚我?”
“你——你这是对我不敬!”姜云枝气急。
“不敬?侧妃娘娘,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若真有孝心,大可让你的丫头去,或者是等流放时去十里亭,见一面也是可以的,何必为难我一个不想干的人呢?
姜云枝看姜离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着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呃——”
她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丫鬟们吓坏了,连忙扶着她:“侧妃娘娘!你怎么了?”
姜云枝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着唇。
丫头嬷嬷赶紧把人抬回了琉璃院。
没等半个时辰,王妃身边的周嬷嬷,就带着两个小丫鬟,趾高气扬地来到了紫荷院。
“姜姨娘。”周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声音尖细:“王妃娘娘有令,你对姜侧妃不敬,且无尊卑,导致她肚子疼痛,着禁足半月,罚抄“法华经”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院子半步。”
等人离开,姜离身边的大丫白竹,气得脸都红了,想着周嬷嬷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狐假虎威的,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侧妃自己不讲理,凭什么罚我们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