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连忙道:“好!好!还是我家云枝有办法。”
然而她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打扰到了领头的衙差。
这人叫王强,在军营里只是个小小的什长,手底下管着五十多人,平日里没什么权势,此刻被派来押解犯人,心里憋着一团火。
他本就因为这次押解路远,有点烦躁,听到姜云枝这边的动静,也没有细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跑过来扬起手里的鞭子就打,这鞭子是用生牛皮做的,平时罚手下的时候用,这次出来直接带在了身上。
姜母看到鞭子甩过来,下意识地向侧面躲了一下,王强本就没有准头,加上心里烦躁,这一鞭子挥出去,没打到姜母,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姜云枝的身上!
“啪”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
她本就怀有身孕,被这一鞭子抽的重心不稳,猛地向前扑去,肚子狠狠地撞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啊………”
一声凄凉的惨叫过后,姜云枝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下身很快就渗出了刺目的血渍,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丫鬟秋萍,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姜云枝,哭喊道:“侧妃娘娘!侧妃娘娘。”
然后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衙差王强:“你个低贱的奴才,你敢打侧妃娘娘,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王强被丫鬟吼的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侧妃?我看就是个犯官家属!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驾!驾!”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正是镇南王李旭州。
他远远就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蜷缩在丫鬟怀里的人,瞳孔瞬间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云枝!”
李旭州猛地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冲到姜云枝身旁,看到她身下的血迹时,眼神瞬间变得猩红。
秋萍小心翼翼地说了事情的经过,李旭州狠狠地瞪了姜母一眼,他本来还想帮他们打个招呼,让她们路上好过些,看来以后不能管他们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姜云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抬头死死盯着王强:“你敢伤她?”
王强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闯了大祸,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王爷……我…我不知道她是…”
“本王要你偿命!”李旭州根本不听他解释,反手抽出腰上的佩刀,寒光一闪“噗呲!”
鲜血喷涌而出,王强的头颅滚在了路边,吓得一群犯人失声尖叫。
十几个衙差,都缩在了犯人身后,谁也怕王爷气头上,他们小命不保。
好多被贬的官员悄悄叹气,镇南王竟然当众杀人,杀的还是 朝廷命官!
就在这时王府的马车也缓缓赶了过来。
李旭州抱着姜云枝,眼神冰冷的扫过瑟瑟发抖的周嬷嬷,抬脚就将人踢出去老远。
云枝年轻不懂这么多犯人,难免出什么事!她一个老人能不懂,还把粗使婆子都带走,要说她没私心,他李旭州可不会相信。
“废物,本王让你临时伺候侧妃,你就是这么伺候的?竟敢让她受此奇耻大辱!留你何用!”李旭州声音里满是杀意。
周嬷嬷被踹的口吐鲜血,连滚带爬的求饶,却没人敢替她说话。
李旭州不再看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姜云枝上了马车,沉声道:“回府!快!”
姜父姜母向前几步,可看到李旭州黑着的脸,又吓的退后了几步,低下了头,谁也没去看看他们的女儿。
马车夫不敢耽搁,马上把那匹黑马拴在马车后面,立刻扬鞭赶车离开。
李旭州又扒开车帘,对着空气道:“去皇宫把刘院判请到王府,快些,若有耽搁,提头来见!”
“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嗖”一下,就消失在天际,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李旭州紧紧抱着姜云枝,感觉到她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和身下不断漫延的血迹,心头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吞噬。
“云枝,撑住!一定要撑住!”
姜云枝流产一个月后,身体好点就想让王爷惩罚姜离:“王爷,要不是妹妹那天离开,她也能为我挡一下,我也不会流产,我们的儿子也不会离我们而去。”
“好!知道了。”
王府庭院的晚樱,簌簌落了满地的粉白。
李旭州负手立于雕花廊下,一袭玄色锦袍在暮色下泛着暗纹流光。
那锦袍用江南云锦织就,银线绣的流云纹从肩径至下摆,行走时如云雾随行,将他本就如松的身姿衬得愈发修长,周身更萦绕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冽威严。
他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似是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余下藏不住的傲骨与决绝。
一头乌黑长发未梳,复杂发髻,仅用一只墨玉昝松松束着,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过,贴在光洁的额头,反倒为这份冷峻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清携。
“王爷,姜姨娘过来了。”管家躬身回报,声音压的极低,似是怕惊扰了眼前人的沉思。
李旭州闻言,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薄唇抿的更紧。
下一刻便见月洞门外,走来一抹纤细的身影,正是姜离。
姜离刚走到近前,就听到一声暴喝:“跪下!”
声音冷的像粹了冰,没有半分波澜。
姜离脚步一顿,心想这又抽什么风了!
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一脸茫然,她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王爷这是怎么了?臣妾刚才给王妃请安,并未做错什么事吧?”
“啪——”
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青石板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有几片擦过了姜离的手背,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热茶洒在裙摆上,烫的她指尖卷缩,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