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出事的那天,本王让你陪着,你为何擅自离开?”李旭州向前一步,玄色锦袍扫过地面的花瓣,声音满是怒意。
“她如今没了孩子,你得负一半责任!”
“王爷明查!”
姜离低头,声音不卑不亢:“侧妃是自己要去看爹娘,她们要说体己话,臣妾离开实属无奈,并非有意怠慢。”
“巧言令色!”李旭州要找麻烦,肯定是不相信的,目光扫过廊下的青石板路。
“去廊下跪着,让侧妃消气,她何时消气,你何时在起来。”
姜离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吐槽:“宿主,这男人太狗了!明知道不是你的错,还这么惩罚你,这段时间没找你的麻烦,我还以为她们忘了!”
她暗自叹气,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不满。
杀了这狗男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人知晓,李旭州现在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前几日他奉旨出京办差,一路上暗流涌动,那些表面上和他处的好的皇子,没一个想让他平安回来。
他素来对皇位没什么执念,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倒台后,其余几人更是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怕是连王府的门都回不来。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府里却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因为云枝的孩子,他一气之下杀人,却把把柄递到了别人手里。父皇一气之下罚他在家反省半月。
他心里不痛快,云枝又哭的肝肠寸断,他没处撒气,只有让姜离这个小妾受罚,既能安抚心爱之人,又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这般不公平,在他看来再合理不过。
只是连日奔波加上心绪不宁,他早已经身心疲惫,眼下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府里这些糟心事,他是半分也不想应付。
“爷,你回来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李旭州回头,见王妃崔淑芬正提着裙摆走来,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秀玉兰花的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显得温婉端庄。
她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臣妻院里早就备好了晚饭,都是爷爱吃的几样菜,爷不如赏脸去尝一尝?”
话音刚落,她便捂住唇,轻轻咳嗽起来,脸色也添了几分惨白,看着身子弱的很。
李旭州眉头微皱,心底涌起几分不耐,他素来不喜欢这位王妃,若不是崔家手握兵权,如今唯有大将军崔列,能帮他在朝堂上稳住阵脚,要不他连正眼都不想看她。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纵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得罪。
“罢了!走吧。”
他冷声道,转身率先向着正院走去。
崔淑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跟上,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从府里的花草说到宫里的琐事,李旭州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并未多言。
待到了正院,丫鬟摆上碗筷,李旭州刚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进嘴里,便听崔淑芬开口:“爷可知今日母妃招臣妻进宫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母妃说,侧妃既然没保住孩子,心里定然不好受,怕爷身边没人伺候,便挑了两个伶俐的侍妾,让臣妻带回府里,为爷开枝散叶。”
崔淑芬说着,眼神悄悄地打量着李旭州的神色:“臣妻已经把她们安置在岚院了,爷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
她心里得意,看女人多了,你还能一直捧着那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李旭州嘴里的鱼肉瞬间变的难以下咽,不上不下的堵在喉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瓷碗的边沿,心底满是无奈,母妃总是这样,从不顾及他的心意,也不顾云枝的感受,如今云枝刚没了孩子一个月,正伤心的时候,这时候送侍妾过来,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
“母妃也是一片好意——”
崔淑芬看王爷黑了脸,想解释一番,只是看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黑。
就又开始说些府里的琐事,从丫头的调配,到下月的采买,两人在屋里絮絮叨叨,早就把廊下跪着的姜离,忘了个一干二净。
姜离跪在廊下,青石板的寒意透过衣服的料子渗进来,幸好她早有准备,从空间取出了“小燕子”的“跪着容易”垫在了膝盖下面,否则这一个时辰下来,双腿怕是要废了。
她抬眼望着庭院里的樱花,听着正院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只觉着这王府的日子,当真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忽然静下来,紧接着便有丫鬟匆匆跑来,对着正院躬身道:“王爷侧妃娘娘身子不适,让奴婢请你过去一趟。”
李旭州闻言,立刻起身,连饭也顾不上吃,快步向外走去。
崔淑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丫鬟收拾碗筷。
周嬷嬷的女儿,翠芝悄声嘀咕:“就她精贵,不舒服不能找太医,王爷又不是大夫!”
“好啦!”崔淑芬低声说道。
李旭州一进,姜云枝的院子,便见她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眼眶红肿,模样可怜的很,他连忙走过去,将人搂进怀里,声音放的及柔:“云枝,爷的宝贝,别哭了,你哭爷心疼。”
“王爷,我梦到我们的孩子了,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
姜云枝靠在他怀里哭的更凶了。
“我对不起他,早知道我就让姜离去了,呜呜!”
“不怪你,是这孩子与我们没缘。”
李旭州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太医说了,你好好调理身子,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至于母妃送来的那些女人,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碰她们,等你将来怀了孕,我在考虑其他事,你说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宠溺。
姜云枝听了这话。果然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李旭州:“王爷,你要说话算数!”
“自然算数,本王何时骗过你。”
李旭州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见她终于破涕为笑,心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