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州起初并不在意,可架不住姜云枝日日去面前念叨,再加上他知道姜云枝的想法,和对她的一些愧疚,便渐渐往紫荷院跑的多了些。
这日清晨,众姬妾齐聚正院向正妃崔淑芬请安。
待侧妃,庶妃,侍妾,姨娘,美人等一一行礼问安后,崔淑芬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对坐在主位上的李旭州道:“王爷,今日有三件喜事禀报,经过太医诊断,刘侍妾,姜侍妾,王侍妾,皆已查出有孕。”
李旭州闻言,沉默半响,这些年王府子嗣兴旺,除了养在王妃膝下的大儿子,其余的女儿,加起来已经有七八位,他早已经记不清楚,谁是谁的孩子。
此刻听闻又有三位姬妾怀孕,心中竟无多少波澜,只是看了一眼,最近低调的姜云枝,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有劳王妃费心打理府中的事务,辛苦了。”
崔淑芬屈膝谢恩,又听李旭州问道:“赵美人今日怎么没来请安?”
“回王爷,赵美人昨日偶感风寒,今日身子不适,便向臣妻告了假,未能前来请安。”
李旭州点点头,没有在追问。
夜幕降临,紫荷院寂静无声,姜离躺在榻上,手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系统,完了这个任务,下个世界,能不能给我找个躺平的任务?”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宿主,你还是别做梦了,咱们是炮灰组的,以你的运气,下一个世界指不定比这个更糟心呢!”
姜离无奈的翻个白眼,不再与系统争辩,她知道系统说的是实话,她的躺平愿望,恐怕很难实现。
时光飞逝,八个月转瞬即逝,京中的局势越发紧张,老皇帝缠绵病榻,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早已经撕破了脸,明争暗斗不断。
镇南王李旭州深知,其中凶险,便一直窝在王府中,极少外出,以免卷入夺嫡之争。
可他想避,可终究避不开,老皇帝尚未咽气,几位皇子便已经兵刃相见,自相残杀。
最终只剩下镇南王李旭州,和常年缠绵病榻的贤王两人。
贤王深知自己势单力薄,便孤注一掷,发动了宫变,一夜之间,京城血流成河,禁军在贤王的命令下闯入镇南王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混乱之中,姜离早已经按照系统的提示早早收了王府的库房,躲进了空间。
空间之中自成天地,外面的弑杀声,惨叫声都让系统屏蔽了起来。
她在空间待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偷偷出去看了一下,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慢慢往外走去。
此时的王府,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处处是残垣断壁,血迹斑斑,她四处打探,才知道昨夜贤王的宫变最终失败。
他那点兵,在崔家的私兵,和镇南王的府兵的反击下,根本不堪一击。
贤王被镇南王当场斩杀,老皇帝在得知宫变的消息后,急火攻心,当即写下传位诏书,就离开了人世。
李旭州平定叛乱后,忙着入宫处理后续事宜,直到次日午后,才终于回到王府。
他踏入王府的一刹那,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剧痛。
府中姬妾,庶妃,侧妃,还有那些年幼的孩子,死得死,伤的伤,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最终清点下来,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正妃崔淑芬,因前几天咳嗽的厉害,带着侍女去城外庄子里采摘枇杷,躲过一劫。
赵美人怀有身孕,晚上睡不着,带着丫鬟在府里溜达,被丫鬟藏在了假山的石头洞里,也活了下来。
姜离,因躲进空间毫发无损,还有一位王侍妾,这会已经发动了。
事发时想去看荷花,情急之下跳入了湖里,在荷叶的遮挡下,也捡回了一条命。
其余的人,要么死在了禁军的刀下,要么被打家劫舍的所杀。
要么混乱中被人劫走,要么失踪。
李旭州站在混乱,看着空荡荡的王府,看着活下来的既然,心中五味杂陈,他赢了皇位,却失去太多。
跪在地上仰天大喊:“为什么?为什么?”
他痛恨他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王府还有自己的孩子们,还有自己心爱的女人。
新帝登基的礼乐声,仿佛还萦绕在紫宸殿的梁上,不过月余,李旭州已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稳稳坐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上。
改元景和,大赦天下,前朝旧臣或被清算或被招安,唯有拥立之功最盛的崔家,一跃成为朝堂新贵——崔家嫡女崔淑芬,顺理成章地从太子妃晋升为母仪天下的景和朝皇后。
宫墙之内,荣宠与暗流向来同生。
新帝登基不过半月,曾在潜邸时便得宠的赵美人,如今已晋封丽妃,率先诞下一位公主,虽非皇子,却也让沉寂的后宫添了几分喜气。
而另一位潜邸旧人,也就是姜离,封号则格外特殊——念妃。
这“念”字,明眼人都知是为了那位早已故去的、曾让李旭州魂牵梦萦的姜云枝。
夜阑人静时,长信宫的烛火总是亮到深夜。
姜离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袍上的暗纹,脑海里却在和只有她能听见的系统对话:“今日御膳房送来的桃花酥,你检测出多少毒素?照这么下去,不等我动手,这后宫的人就要先把我儿子毒死了。”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微量鹤顶红,已给他喝过解毒丹,通过代谢排出。
建议宿主减少太子与其他宫妃的接触,近日丽妃宫中的赏赐格外频繁,需重点留意。”姜离冷笑一声。
随即叹口气,她生下的那对龙凤胎,女儿李瑶乖巧安静,儿子李恒却自出生起,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是李旭州登基后诞下的第一个皇子,意义本就不同寻常,更遑论李旭州心里还揣着另一重心思。
她至今记得李恒满月那日,李旭州屏退众人,只留下她和皇后崔淑芬时说的话。
当时崔淑芬还穿着正红色的皇后朝服,发髻上的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而李旭州坐在上首,目光落在襁褓中熟睡的李恒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寡人决意立恒儿为太子,皇后一位如何?”
崔淑芳闻言脸色骤变,当即屈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皇上!万万不可!大皇子虽是侍妾生的,却是您登基前第一个皇子。
也是养在我膝下的,嫡庶有别,你怎么可以让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当太子!
臣妾腹中虽暂无子嗣,但后宫嫔妃众多,日后未必没有嫡子降生,恒儿尚在襁褓,怎能越过礼法立为太子?”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从祖宗礼法说到朝堂稳定,可李旭州只是淡淡摆手,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礼法是人定的,恒儿的身份,正比谁都清楚。
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郑会昭告天下。”
崔淑芬僵在原地,看着李旭州转身离去的背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后来才隐约听说,姜离怀李恒时,正是李旭州对姜云枝思念最甚的日子。
原来这太子之位,从来不是给姜离的儿子,而是给那个已故女子的“替身之子”。
消息传出,后宫瞬间炸了锅。
那些曾以为姜离只是个不起眼的潜邸旧人、连封号都带着“替身”意味的嫔妃们,此刻才惊觉,那女人在帝心中的分量。
嫉妒与忌惮像藤蔓般疯长,明里暗里的算计接踵而至:御膳房的汤羹里被加了寒凉之物,太子的摇篮边被悄悄放了压胜娃娃,甚至连姜离出门时的仪仗都被人动了手脚,险些让马车侧翻。
可每一次危机,都被姜离和她的系统化险为夷。
她从不显山露水,每日只是在长信宫教一双儿女读书写字,偶尔去御花园散步,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五年里,她借着宫中赏赐和空间一些钱财,悄悄在宫外开了青楼、茶馆和客栈。
青楼里的姑娘是她培养的眼线,茶馆里的掌柜是她安插的暗桩,客栈则成了她训练人手的秘密据点。
如今她手下已有三万暗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每人身上穿着金丝软甲,腰间都配着寻常人所未见的“电棒”,怀中还藏着能瞬间取人性命的“手枪”。
这五年里,后宫的格局也悄然改变。
崔淑芬的嫡子——那位本该是太子有力竞争者的大公子,在去年冬日突发恶疾、药石无效,夭折时不过八岁。
自那以后,崔淑芬便收养了两位无母的公主,每日诵经礼佛,性子越发沉静。
没人知道,她再也无法生育,是因为几年前姜离暗中给她下了绝子药,也没人知道,她对李旭州的情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落,和养子夭折的打击中消磨殆尽。
如今能安坐皇后之位,全靠崔家手握重兵的父亲撑腰——李旭州即便对她再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动她。
而李旭州,似乎总在寻找新的“慰籍”。
开春不久,他在一次宫宴上看中了一位舞技绝伦的女子,当场封为“玉嫔”,此后便时常召她见面,赏赐不断。
春日宴这天,御花园里牡丹开的正盛,各处都摆着宴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姜离正陪着女儿李瑶赏花,儿子李恒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迈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拉着她的裙摆“母后,三皇妹和四皇妹都去湖边喂天鹅了,我也想去玩,好不好嘛?”
姜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满是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恒儿乖,让珍珠、玛瑙和手串跟着你,不许跑太远,不许吃任何人给的东西,若是有人要带你去偏僻的地方,一定要立刻喊人,知道吗?”
站在一旁的三个贴身宫女连忙上前屈膝:“奴婢遵旨,定当护好太子殿下。”
看着李恒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姜离才对着空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系统,帮我盯着太子的位置,今日人多眼杂 ,我总觉得不安。
玉嫔那边也盯着点,刚才我看见她给皇上递酒时,手指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已开启实时定位,太子身边五米内有三名暗卫潜伏,玉嫔所递酒水中检测出微量迷情药,已通过空气净化系统功能中和。”
系统的声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李旭州正盯着舞池中的玉嫔,眸色里满是担忧,而玉嫔跳完一支舞后,也频频回头望向他,眼波流转,分明是在眉目传情。
姜离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始终不懂李旭州这样的男人:“说他爱姜云枝吧,他登基后纳了一个又一个嫔妃,连舞姬都能封嫔,孩子也生了六个公主!
说他不爱吧,他又偏偏又把对姜云枝的思念,全寄托在她儿子身上,连太子之位都要给这个替身。”
风轻轻吹过,带着牡丹的香气,却吹不散宫墙内的阴云。
姜离知道,今日的春日宴绝不会平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早已盯上了她和太子。
但她不怕——她手中的暗卫,腰间的电棒,怀中的手枪,还有脑海里的系统,都是她和孩子活下去的底气。
而李旭州,这个把她当成替身、把她儿子当成寄托的皇帝,迟早会为他的错位与薄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