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姜离站在“聚生牙行”的台阶上，看着那包着铁皮的木门被伙计“吱呀”打开。
门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汗臭味，十几个铁笼沿着墙根摆开。
笼子里人影绰绰，见有人来大多哆哆嗦嗦地往墙角躲，唯有两个笼子里的人抬了头。
一个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眉眼骨上有一道疤痕，眼神冰冷，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姑娘，虽然头发散乱，可脊背挺的笔直。
“姜姑娘，里边请。”牙行掌柜郝岗堆着笑脸迎上来，隔壁有人在结账，手里算盘噼啪响。
郝岗看了姜离递过去的纸条，说道：“你要的是死契女子六个个，男子两个，还有两个护院，一个车夫，一个厨娘，小的都给你预备郝了，保准合你的心意。”
姜离没接话，走到一排笼子跟前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这些有些的罪臣家奴，有些是从草原夹带过来的，都是顶账顶回来的。”
姜离看着带疤的男子问道：“会武？”她声音清冽。
汉子梗着脖子，喉结动了动：“略懂一些拳脚功夫，原是禁军教头，后被奸人——”话没说完，就被郝岗打断。
“都被卖了，提那些作甚！这叶平安，一身好武艺，当护院在适合不过，不过有点贵，五十两，死契！”
姜离指尖敲了敲笼壁，目光扫过叶平安手上的旧伤，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不像寻常武夫。
“活契。”姜离突然道。
郝岗一愣：“姑娘，护院的死契，才能放心啊。这也平安——”
“活契，月钱我给双倍，但若是违了规矩，我有本事让他比死契，还难翻身。”
姜离眼神冷了下来，叶平安在笼子里猛地抬头，意外的看着姜离。
定下叶平安，姜离转向另一边，那姑娘叫苗凤英，说是罪臣丫鬟，可姜离总感觉这女孩不像丫鬟。
苗凤英双手在袖子里攥的发白，抬眼乞求的看着姜离。
“会什么？”
“回姑娘，主要会做饭，针线，梳头都会些。”苗凤英声音发颤，她不想在笼子里待着了。
“算一个。”姜离点点头。
又指向另外一个笼子里的四个丫头：“你们会什么？”
一个瘦弱的丫头道：“我叫秋叶会做小菜，以前在顺天府尹家厨房当差，负责做小菜。”女孩子声音不大，却没颤抖。
“好，你以后就叫碧桃吧。”
“谢谢主子！”小姑娘高兴的爬出了笼子，站在了苗凤英和叶平安后面。
姜离又指了指一个笼子里，一个面黄肌瘦，眼神清亮的女孩道：“你呢，会什么？”
“回姑娘，我会——我会，呜呜，我只会做农家饭。”
“好吧，勉强留下吧！你就叫碧春吧。”
姜离挑人，都是用以前做任务奖励的那个天眼看的，有些奖励放犄角格拉里，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这也是系统提醒，她才会想起来用。
姜离心想护卫有了，厨娘也有了，两个丫鬟回去培训一下就做售货员吧。
郝刚凑到姜离面前：“这边都是车夫，这个柱子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已经赶车十二年了，原先父母双亡，他跟着他爷爷，一直以拉货为生，爷爷去世后，他一个干，最后这不是得罪人，就离开家乡，自卖自身了。”
姜离看过去，男孩约莫二十来岁，在姜离看过去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
“抬起头来。”
男子缓缓抬起头，眼里没有怨怼，只有一股认命的平静。
“小人柱子，会赶车，会种田，也会打猎。”
“哦！不错，留下了。”
“你会什么？”姜离看向隔壁。
“小人罗大强，原是镖局的趟子手，胳膊是被劫镖的打骨折了，不过我左手还能用，这旁边是我儿子，叫罗木，武功还行。”
“活契！”
“死契吧，家里没人了，就我和儿子两人，死契省心。”
姜离沉默片刻，记下了父子俩的名字，她以后生意会越做越大，多几个护卫安心。
“好！”
郝刚看着一个一个被叫出去，一脸笑容，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女子道：“这个叫婉晴，原是下面绣房的人，性子闷，是个老实人，可以死契。”
郝岗还要说什么，突然后面站着的一排女子，里面一个女子冷笑道：“郝掌柜倒是会做生意，把个麻烦往外卖。”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女子，虽然站在最后面，可是站的笔直。
看到姜离看过来，便说道：“这个婉晴，上周刚用发簪划了前主家的脸，你买回去，不怕半夜被她捅刀子？”
郝岗脸一沉：“胡说八道，那是前主家混蛋，跟她有什么关系！”
婉晴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姜离看她手腕上有淡淡的伤痕，在看那青衫女子，眼神带了些桀骜不驯：“你又是谁？”
“我？”说着还用手指了指她自己，挑了挑眉：“我叫苏缪，原是走江湖卖艺的，后来犯了点事，就被送这里了，我可以给你做贴身护卫，我比你找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我可以签死契，不要钱，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成。”
“哦，什么条件？”姜离也挑眉。
“就是那个！那个，官差找我麻烦的时候，你要保护我不被抓走。”
“好，这几个我都要，都是死契！”
郝岗上前一步：“姑娘，这人在下面杀过官差，你——”
“帐算清楚就行。”姜离往大厅里走去，渴死她了。
郝岗在那里念念叨叨：“叶平安活契十两，一共十八个人。”
算盘声又响了起来，郝岗一边拨算盘一边嘟囔：“姑娘这眼光真是——”
结完账，换过契书，出门时，天都暗了下来，姜离走在前面，一左一右跟着叶平安和苏缪，碧桃挽着婉晴。
后面几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走到家门口时，隔壁大门大开，姜小宝站在门口，看见姜离就扑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谢大哥说，你买下了隔壁的院子，是真的吗？这个院子现在也是咱们的了？”
“快别挡在门口。”
刚说完青苗和青鸾就跑了出来：“离——离姐，怎么买这么多人？银子够吗？”
在她们印象里，姜离手里连十两银子也没有，怎么买了这么多人？
姜离不想解释：“快我饿了，田文，你带人去隔壁院子，一会，我会把粮食和布匹拿过去，你安排一下，我明天会安排你们各自的工作。”
等把人打发去隔壁，才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拿着谢永州递过来的茶水喝了起来。
“谢谢你，我以后的店铺，都会给你一股分红。”
“不用，我不差钱，你给我几瓶酒精就好。”谢永州觉着那么小的店铺，卖些辣椒酱，能挣多少钱！
“你可别后悔。”姜离笑嘻嘻地说道。
“不后悔！”没想到最后谢永州后悔的不要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