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这才看向周虎,继续问道:“你们山寨现在还有多少人?”
周虎捂着流血的耳朵,声音结结巴巴:“还——还有!还有二十多能打的,五十多家属,家属都是老弱病残,我们其实都是村里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去山里开始做土匪的。”
“你们大当家呢?是不是还在山寨里?”姜离问道。
“是,我们大当家一般不下山,他以前是举人老爷,只是功名被县太爷家公子抢了,
一气之下就带着我们上山当土匪了,我们从不抢百姓,只抢富户,我们大当家说,富户没一个好人。”
姜离接着问了山寨的位置,有多少财物,存粮多少,周虎现在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一说了出来。
半刻钟后,姜离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就让长生把周虎和另外一个土匪押了下去,严加看管。
苏缪安排伤亡人员的后事,一会拿了一个包袱走到姜离面前,把布包递给姜离。
“主子,这是从土匪身上搜出来的金银,可惜他们大部分人都没带多少银子,只搜到二十多两!”
姜离接过布包颠了颠,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能把马找回来,就已经是赚了,至于财物,等咱们找到他们的山寨,自然能拿到。”
话音刚落,叶平安带着五人,赶着一群马已经走到了队伍前面。
“主子不错,还有二十八匹。”
收拾妥当,押着俘虏带路,上山。
山寨距树林不过半里地,寨门竟无人值守,透着几分反常的松懈。
刚踏入寨中,前方几栋木屋便猛地冲出来七八人,衣衫歪斜,还有两人鞋子都没顾上穿。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看到被绑在前面的二当家,瞳孔微缩,刚喊出:“敌袭。”便被戚刚砍断了脖子。
戚刚大步上前,看到旁边冲出来的人,回手一刀,寒光一闪那人便被拦腰砍死,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溅了身旁的同伴一身。
土匪接二连三的倒地,一个小个子土匪,直接吓晕了过去。
戚刚后续动作快得惊人,肃清大院残匪后,众人旋即冲入屋内。
只听得几声闷响,再无半分呼救——想来是被捂住嘴,一刀封喉。
此时,叶平安正带着人快步赶来,沉声道:“主子,各处土匪已尽数剿灭。
仅余去地里劳作的残部,还有一名疑似大当家的书生。”
“即刻带人去后山合围,一个都不能放跑。”
姜离话音刚落,右侧山路便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
几个扛着锄头的土匪晃悠下来,其中一人还敲响了警钟——地里的同伙闻声,正往山寨赶。
“男匪格杀勿论,女子留下。”姜离冷声道。
不多时,洪秀与姬鹏便押着十几名女子从屋内出来。
她们浑身发抖,见了人便扑通跪倒在地,哭声里满是求饶。
“绑起来,集中看管。”姜离一边下令,一边启动系统甄别善恶,将人分堆羁押。
苏缈则带着护卫继续搜寨,遇匪便杀,见妇孺便绑。
亏得有二当家带路,还有他画的简易地图,再加上姜离选的时机绝妙。
天刚擦黑,除了做饭的,其余土匪都在地里,尚未返程。
待月上中天时,整个山寨已彻底被拿下。
“主子,共活捉女子51人,另有身份不明的老弱男子21人。”
护卫禀报时,眼中并无波澜,山寨里的青壮年,早已在清剿中尽数伏诛。
姜离的目光扫过那21名老弱,开口问道:“你们在寨中,都负责什么?”
一个约莫六十岁的瘸腿老人,佝偻着背,声音发颤:“老、老奴是养马的,后山马场里,还养着六十匹好马。”
紧接着,又有两人应声,说是帮着喂马,两个半大孩子怯生生地说自己放牛,还有一个妇女,低声道自己喂驴。
谁也没料到,这山寨看着简陋,家底却着实丰厚,马匹足有100匹,牛18头,驴13头,外加20辆马车、55辆板车。
这些物件,无一不是抢来的,背后不知藏着多少人家的血泪。
余下的人里,有扫地的、做饭的、砍柴的、种菜的,山寨甚至还开垦了二十亩粮田、五亩菜地,虽不算多,却足够支撑土匪日常吃食。
最后两个老人与一个孩子,颤巍巍地说自己是负责修缮房屋的。
问完话,姜离将二当家与那名俘虏推到叶平安面前,淡淡道:“杀了。”
两人吓得连连后退,二当家嘶吼着:“我都带你进寨了,你怎么还杀我?你不讲信用!”姜离只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废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
他嘴唇紧抿,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紧张:“我、我也负责修缮房屋。”
“你胡说!”一个跪着的女子突然站起身,眼神里满是仇恨。
“你是土匪大当家!你明明是读书人,可我们被欺负时,你从来不管!”
男子嗫嚅了一句,便闭紧了嘴。
姜离缓步向他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寨中格外清晰,像索命的锁链。
男子眸底闪过慌乱,忽地暴起,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脖子上,嘶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
姜离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死吧,你死了,倒省得我动手。”
她早有打算,让人先把这举人绑了,回头喂颗忠心丹。
身边虽不缺会武功的人,却少些能处理文书的文人,这人正好能用。
随后,姜离转向那些妇女与老弱,朗声道:“都抬起头来,看看身边有没有山匪余孽,或是作恶之人。
举报有功者,重重有赏。”
方才那养马的老人,紧紧抿着唇,犹豫片刻后,指向一对男女:“他们做过恶。”
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女子十七八岁,闻言立刻急了:“老梗叔,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都是被掠上山的苦命人,怎么会作恶?”
女子也跟着哭道:“我天天被土匪欺辱,哪有能力害人?”
“你妻子仗着被二当家宠幸,时常欺负旁人,还把十三岁的有年妹妹,推进了二当家的房里,
有年妹妹,就是这么没的。”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离没给那对男女辩解的机会,手一挥:“杀。”
待尸体被拖走,她才开口:“山匪已全歼,按规矩,你们如今都是我的下人。
但我不喜欢强人所难,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留下来跟着我做事,我保你们衣食无忧。
二,自行离去,给你们半刻钟考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敢做决定。
倒是那被绑着的举人,也就是前大当家,立刻跪倒在地:“属下愿意追随主子!”
系统早已在他开口时,将忠心丹送进他嘴里,不怕他日后有异心。
见状,大部分人也纷纷应下,选择跟着姜离。
姜离在离开前,去了马场,把马都收入了空间。
外面带这么多马,总归是不方便。
队伍浩浩荡荡下山,行至官道时,叶平安已带着王安顺,(山寨的大当家)将山寨的物资搬得一干二净。
快到湖州时,迎面遇上了一支队伍,领头的是湖州大户阮家的二少爷。
阮家开有粮行与牙行,此次正是带着人往城里去。
姜离看着队伍里的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问道:“这位公子,你这些人,卖吗?我想买人,不知你这队伍里,一共多少人?”
她并非没想过招收流民或难民,可一群青壮年流民,她不敢要——人心难测,怕生事端。
而拖家带口的难民,收了青壮年,便等于要养一大家老弱,负担太重。
倒不如买人来得干脆:想要什么样的,想要多少,都能自己选,正好用来开荒。
阮二少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没进城就能把人卖掉,正好能避开大哥从中作梗。
他笑着回话:“此次共带了100人,其中50多人都有手艺。
有砖瓦工、木匠、种地的好手,还有一家子会烧窑,一对母女是秀娘。
都是这世道逼的,活不下去了,才只能自卖自身。”
姜离听着,心里微微一动,原身当年,不也是这样自卖自身的吗?
若不是她穿越过来,原身的下场,恐怕早已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