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云州城带着几分萧索,却掩不住暗流涌动的生机。
姜离指尖划过刚送来的地契,宣纸上“三进宅院”
“六间铺面”的字迹墨迹未干,她眸底掠过一丝暖意。
这是她在乱世中为身边人筑起的第一个安稳角落。
云嬷嬷的名字早已圈定在宅院管事的位置上,她人细心妥帖。
而青苗与青鸾正快马加鞭赶来,这两个丫头一个精于算计。
一个擅长调度,正好打理铺面的生意。
想到这里,姜离不自觉地松了松攥着地契的手指。
桌案一角还压着张流民名册,朱砂笔圈出的“六百人”格外醒目。
三天前,她在云州城外收留了三千流民。
挑出的这六百人个个身强体健、眼神里带着求生的韧劲,是训练护卫队的最佳人选。
如今厂房拔地而起,粉条作坊的蒸汽日夜不停,往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没有自己的护卫队,就像无盾之兵,迟早要栽跟头。
姜离指尖敲了敲名册,心里已有了计较。
训练场地就定在黑松岭外一里处,那里荒无人烟,正好避开耳目,也方便沈梦辰施教。
定下人选的第二日,天还没亮,黑松岭下的空地上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沈梦辰穿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柄弯刀,正将禁军的格斗术拆解开来,一招一式教给新招募的护卫。
他原是叶平安带来的禁军统领,战场上滚过好几回,教的招式全是生死间磨出来的狠招。
直刺咽喉的匕首术、锁喉断骨的擒拿法,每一下都奔着“一招制敌”去。
“出拳要快!肘击要狠!”沈梦辰一脚踹在个动作迟缓的少年腿弯处,那少年踉跄着跪倒在地,却立刻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不服输的倔强。
沈梦辰看着他,声音沉了几分:“别觉着累,别觉着苦!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在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你们的命,是自己练出来的!”
日头渐渐爬高,姜离在书房里写规划书,手腕酸得发麻,久坐的腰背更是僵得像块铁板。
她舒展着身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透过窗棂看见外面的阳光正好,便索性放下笔,往黑松岭的方向走去。
刚走近训练场地,就听见沈梦辰的吼声,还有拳脚相撞的闷响。
姜离找了棵老槐树倚着,双手环胸静静看着。
场中的护卫们两两一组对练,有的被打倒了就立刻爬起来。
有的手臂被打得红肿也不肯停手,那些原本带着怯懦的眼神,此刻都燃着一团火。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梦辰突然抬头望过来,才回过神。
沈梦辰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两两一组,把刚才教的招式再练十遍,不许偷懒!”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离面前,躬身行礼:“主子,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书房待久了,出来透透气。”姜离望着场中仍在坚持的护卫,嘴角弯了弯。
“明天要去粉条作坊看看,你上次尝了咱们做的粉条,觉得怎么样?”
“好吃!”沈梦辰眼睛亮了亮,想起上次厨房送来的酸辣粉,连汤都被那些禁军小子抢着喝光了。
“那些皮猴子吃完还问,啥时候能再吃一回。”
“爱吃就好。”
姜离笑着晃了晃手腕,“我这儿还有好些稀奇玩意儿,你跟他们说,好好练,将来好吃的少不了。
对了,我最近在琢磨做酒精,等成了,先给你们留几瓶。”
“谢主子!”沈梦辰刚应完,就见姜离拍了拍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这位主子总是这样,心里装着太多事,偶尔会犯迷糊。
“看我这记性。”姜离无奈地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护卫们身上,“这些人怎么样?能不能撑得起后面的事?”
“您放心,他们都肯拼。”沈梦辰语气笃定,“虽然现在还生涩,但再练两个月,自保肯定没问题。
只是往后人越来越多,单靠我们带来的二十个禁军,怕是教不过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离点点头,“等这批人练出来,就让他们当小队长,再去教下一批。
慢慢来,总能把护卫队撑起来。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主子说笑了。”沈梦辰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忠诚,“我本就是效忠于您,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对了,谢公子说过几个月能到,他带的两千人……是不是京城那边,已经乱了?”
姜离望着远处的黑松岭,枝叶在风里簌簌作响。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也许吧,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里守好,等他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主子!您怎么来了?”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霍鹏举扛着把长弓,手里还攥着几支羽箭,显然是刚练完箭术。
他这一嗓子,让场中所有护卫都停了下来。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离,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又握紧拳头。
对练得更加激烈,他们都想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证明自己值得被选中。
姜离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汗湿的衣衫和带伤的手臂,声音温和却有力。
“我刚才看了一会儿,大家都很努力,进步也快,好好练,将来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霍鹏举挠着头笑:“有主子这句话,兄弟们肯定更有干劲了!”
姜离没再多留,嘱咐沈梦辰注意让众人劳逸结合,便转身往回走。
路上想起赵立,忍不住弯了弯唇。
谢永州果然没推荐错人,自从赵立来了之后,她几乎没在杂事上费过心。
无论是采买物资,还是调度人手,赵立总能办得妥妥帖帖,她只需要签字拨款,省心了不少。
还有知府介绍的马秃子,看着粗鲁莽撞,办事却极有效率。
不过一个月,就从各处筹来了五十万斤粮食,掺上红薯干和野菜,足够青竹山那一万多人吃一年。
明年开春,她种的红薯、白菜、小麦就能收获,到时候粮食就更不愁了。
至于叶平安,自从接管了庄子的防御,就像上了弦的箭,一刻也不停歇。
他不仅在庄子周围挖了壕沟、立了栅栏,还每天带着人在附近两座山上巡逻,顺便打猎。
如今青竹山的上空,每天都飘着肉香,那些被雇来修作坊的百姓,虽然不包饭,却能每天领到一块腊肉带回家,日子比以前好了太多,干活也越发卖力。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关。
腊月初八那天,青竹山的雪刚停,就听见山下传来马蹄声。
谢永州到了。
姜离踩着积雪往山下跑,远远就看见谢永州骑着匹黑马,身上裹着件墨色大氅,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身后跟着两千名士兵,队列整齐,气势昂扬。
青苗和青鸾正扶着马车,看见姜离,立刻红了眼眶,快步迎上来。
姜砚从马车上跳下来,冻得鼻尖通红,却还是第一时间奔向姐姐。
“姐!”姜砚扑进姜离怀里,声音带着委屈,“累死我了,一路上光赶路了,我想洗澡。”
“好,好,先去洗澡。”
姜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又拉过青苗和青鸾的手,指尖触到她们冻得冰凉的手,心疼地皱眉。
“快跟下人去院子,热水早就备好了,洗完澡咱们吃年夜饭。”
看着三人跟着下人离开,谢永州才上前,伸手替姜离拂去肩上的雪:“让你久等了。
京城在我离开半个月后就乱了,太子和二皇子争位,杀得血流成河,我带着人绕了好几个圈子才过来。”
姜离点点头,心里早有预料。
她拉着谢永州的手往山上走:“这里都安排好了,你先歇着,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对了,你把铺子都卖了?”
“卖了,价钱不错。”谢永州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瘦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姜离摇摇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青竹山,眼里满是希冀:“不辛苦,咱们的家,总算有点样子了。”
接下来的两年,青竹山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离带着众人开发了周边三座山,建起了水泥厂,烧制出的水泥坚固耐用,很快就修起了高高的城墙。
将三座山围了起来,取名“锦绣城”。
城里作坊林立,罐头,辣椒酱,粉条、酒精、水泥、玻璃,橡胶轮胎,铁器……
源源不断地运出去,不仅换来了粮食和物资,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
姜离自己的子民,马车也全用上了橡胶做出来的轮胎。
姜离成了锦绣城的城主,谢永州是副城主,两人在城墙上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一年后,龙凤胎的啼哭声响彻城主府,给这座新城添了更多暖意。
姜砚渐渐长大,不再是那个只会喊累的小屁孩。
反而在管理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把城里的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着孩子渐渐懂事,城池日益稳固,姜离和谢永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日,他们把姜砚叫到跟前,将城主印信交到他手里:“城里的这二十万人,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多和你平安哥商量着来。”
姜砚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郑重地点头:“姐,姐夫,你们放心,我一定和平安哥一起好好守好锦绣城。”
三日后,姜离和谢永州带着二十名护卫,骑着快马离开了锦绣城。
一年后天下早已变了模样,姜离和谢永州,带着戚刚和长生,带着军队一路征战。
赣州、沿海地区,甚至海外的岛屿,都成了他们的地盘,大半个梁国都已改姓姜。
大半个国家都差不多成了姜离的时候,她想回锦绣城看看。
路过曾经的云州城时,两人停下马车。
看着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繁华的府城,水泥路,玻璃窗,眼里满是感慨。
谢永州握住姜离的手:“咱们,回家看看孩子们,多陪陪他们。”
姜离笑着点头,刚想说话,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她下意识地抓住谢永州的衣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
“阿离!”谢永州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慌乱,“你怎么了?阿离!”
姜离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沉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谢永州焦急的脸庞,和远处湛蓝的天空。
她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陪他看完这锦绣山河,怎么能倒下呢?
姜离这一晕就是半个月,半个月后醒来,叶平安,戚刚,苏缪,长生,以及好多手下齐聚会议室。
“主子你就登基吧,现在天下都是我们的了。”
“好!咱们的帝都就选在洛阳吧,就叫大离吧!”
姜离给那些出生入死的手下都封了侯爷。
国家因为她研究出来的东西,一直都很好。
百姓不收赋税,都安居乐业,一生顺遂。
没想到五十岁的时候,谢永州偷偷在外面养了外室。
姜离出去微服出巡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人,小心的呵护着一个怀孕的女人。
她当时没吭气,直接让锦衣卫悄悄把两人绑进了皇宫。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姜离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谢永州。
“不为什么!我一直对你是恩情,根本就不是感情,这也是我遇到茹儿的时候,才醒悟过来的,你的江山也有我的功劳,你给我一个封地,放我们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姜离怒极反笑,笑出了泪水。
“你人不美,想的倒是挺美,锦衣卫何在?把那个女人拉出去五马分尸,敢肖想皇帝的男人,她本事可真大!”
“不,我求你放过她,你不能这样?”谢永州撕心裂肺地哭着说道。
姜离气急攻心,什么也没说直接扭断了男人的脖子。
正好被进宫的太子看到。
“母皇…你!你怎么会这样?那可是父王!啊!…”太子姜正,疯了一样趴在谢永州身上哭。
哭了一会后,爬起来,猩红着眼睛说道:“母皇,你太恶毒了,父王只是犯了所有男人犯过的一点小错,你怎么就可以狠心将他掐死?”
“下去!”
姜离对太子太失望了,“既然你喜欢你父王,那我的皇位你也不用要了。”
不管太子怎么求,姜离第二天还是废除了太子,直接让二皇子登基。
在离开前,她见了弟弟姜砚,见了叶平安,长生,每人给了他们一块免死金牌。
还单独给了叶平安一道圣旨,里面写,要是儿子们不成器,可以让姜砚坐上那个位置。
见过所有人,把她私库的珠宝首饰都收入空间。
等二儿子登基后的一个午后,姜离就离开了人世。
回归空间的时候,姜离骂道:“系统,你什么意思,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谢永州出轨?”
《一开始告诉你,以你俩的感情,你肯定会原谅他。》
“好吧!这次有什么奖励?看过后,我要好好休息。”现在空间东西太多,姜离对于奖励,也没那么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