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那痛感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狠狠扎在太阳穴上,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脑子里钻。
她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一股庞杂汹涌的记忆,便如决堤的洪水,蛮狠的冲破了意识的堤坝。
原身是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金尊玉贵长到十六岁,三年前十里红妆嫁入东宫,成了人人艳羡的太子妃。
可太子有喜欢的白月光,这三年她守着空旷的宫殿,连太子的面都很少见,更难诞下子嗣。
直到一个月前,边疆急报如惊雷炸响,镇国大将军姜靖模反!
记忆里的画面染上了血色,姜家父子在阵前被杀,京中姜氏九族不分老幼,全被押赴菜市场,午时三刻,人头落地。
“不——”
原身当时便疯了般嘶吼,不信那么忠心的父亲会叛国,不信她敬重的兄长会通敌。
巨大的悲愤与绝望像两只手,死死抓紧了她的心脏,最终怒极攻心,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再没有醒来。
而太子,她名义上的夫君,见她气绝般昏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大约是觉着她离死不远,竟然懒得多费手脚,没有立刻取她性命。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具躯壳里换了个魂。
“宿主,这次任务难度评级S+。”姜离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毫无波澜的电子音。
“你先期的核心目标是,找到你父亲的那个八十个亲卫,集齐证据,为姜家洗刷冤屈,报仇雪恨。”
姜离闭了闭眼,压下记忆带来的窒息感,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又是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我这是什么劳碌命!”
她顿了顿,挑眉问:“说吧,这次奖励够不够丰厚?”
“完成任务自然有惊喜。”系统卖了个关子,给姜离画了个大饼,就默不作声了,任凭姜离在心里怎么呼唤,系统在没有出声回应。
“靠!”姜离正想骂娘,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吵闹声,划破了午后的死寂。
“太子殿下呢?我要见太子!”
“太子殿下,臣妾有事要禀报,你让臣妾进去!”
声音尖利跋扈,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挑衅。
姜离眼中寒光一闪,变得锐利如刀。
她慢悠悠的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却线条优美的脖颈。
听声音是孙侧妃,记忆里这个女人占着有几分姿色,又会讨太子欢心,平日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原主性子软绵,又念着孙家嫡小姐是她大嫂,所以一直忍让。
可今天她更是蹬鼻子上脸,竟然敢堵在太子妃院门口叫嚣?
看来姜家倒台后,整个太子妃真没一个人,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姜离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虽然纤细,却透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冽气场。
她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目光冷冷扫向那个在院子里张牙舞爪的女人。
“叫唤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对方的叫嚷。
“太子和叶婉茹姑娘,早就离开了本妃的院子。”
孙侧妃没想到太子会离开,她派过来盯着的人没说太子已经离开。
所以听到姜离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扬声道:“不可能!我的丫鬟明明说没看到人出去。”
“哦?”姜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看来孙侧妃的眼睛不太好使,宛如姑娘早就挽着太子的胳膊拉着人走了,说不定此刻正在哪间客房,你浓我浓,逍遥快活呢,你在我院子门口吵吵闹闹,还不如赶快去客房找找去。”
看着姜离笑着的神情,孙侧妃气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就想往里闯。
“我不信,我要进去看看!”
“放肆!”
姜离上前一步,不等对方反应,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惊的丫鬟们都缩了缩脖子。
孙侧妃被打的偏过头,捂着脸颊,满眼不可置信:“贱人!你敢打我?”
“怎么?我打不得你?”姜离声音陡然提高,眼神如冰。
“本妃说的话,你也敢质疑?这太子府的规矩,你是都忘到脑后去了吗?”
孙侧妃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下意识的想跪下求饶,可膝盖刚弯了弯,转念一想,这女人如今就是个没有娘家靠山的空架子,太子殿下也不喜欢她,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她非但没离开还大声道:“臣妾只是有急事要找太子殿下,王妃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去!”
姜离看她赖着不走,一副见不到太子不罢休的样子,心里冷意更盛,原主在这府里的地位,竟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堪,连个侧妃都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孙侧妃见姜离脸色沉的能滴出水,非但不怕,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妖娆的笑,眼波流转间,竟凭空添了几分勾人的妩媚,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姜离懒得在跟她说话,只冷冷瞥了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孙侧妃看姜离不理她,也讪讪地走了。
姜离回到屋内,坐了一会,从系统那里拿了两张隐身符,毫不犹豫的贴在自己身上。
符纸触体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已经隐去了身形。
她悄声无息的出了太子府,一路疾行至皇宫城墙下,深呼一口气,体内的木系异能悄然运转,指尖凝出一缕淡绿色的光芒。
下一秒,城墙根下的泥土里,猛地窜出一条粗壮的藤蔓,如灵蛇般向上攀爬,节节拔高,不过眨眼功夫,便与城墙齐平。
顶端分出几片叶子,稳稳的托着姜离上了宫墙,姜离足尖一点,轻盈的耀下城墙,如暗夜中的蝴蝶,悄声无息地潜入了皇宫。
穿过几座宫殿,却好路过皇后的寝宫,隔着雕花窗棂,里面传来女人娇媚入骨的声音。
那声音婉转缠绵,与平日里在人前端庄温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皇上——轻点吗——哎呀,你弄疼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