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千户带人往回返的路上,陈留大军已经开始点兵,一个时辰后土木城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陈留大军的旗子如潮水般涌入,士兵甲胄不一,可步伐整齐。
当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子插在城头时,守城的残兵纷纷弃械投降,城楼上的血迹尚未干枯,却已经换上了新的主人。
刘千户走在路上看着被绳子捆住腰身,串成一串的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人垂头丧气,衣服破烂,有人低头走路,有人怒目而视,却都被刘千户带着的老兵押着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翻身下马:“刘千户首领已经攻下了土木城,命你即刻带兄弟们进城汇合。”
“知道了!”刘千户答道,说完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一行人跟着报信人穿过街道,现在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沿街百姓紧闭门窗,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曾经的府衙已经换了牌匾:“首领府”三个大字透着威严,门前的守卫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人群中傅瑾跟在姜离后面,他左腿有点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此次偷袭,一百老兵回来八十人,一百新兵回来七十人。
到达首领府,陈留亲自接见,声音洪亮宣布了晋升人员的名单。
“姜离作战勇猛,带队烧毁了护卫土木城卫所的粮草,我们大军才有机会占领土木城,所以升百户!”
后来又升了十来名攻城勇猛的士兵,为百户。
姜子文升了什长,傅瑾的护卫也升了百户。
分到住处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屋子不大,却还算干净,午饭是糙米饭配咸菜,吃过饭姜离就召集几人见面。
“我先去请假。”姜离说道。
“请假?”姜子文抬头,“刚晋升就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我有要紧事。”姜离语气坚定。
“我想在城里买套院子,把二哥接回来。”
提到姜云舟,姜子文的笑容淡了些:“是啊,都一个月,不知道二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姜离心里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一个月前,他们行军经过一个小村,二哥姜云舟突然昏迷不醒,刘千户嫌他累赘,竟想把人扔在路边。
她好说歹说,才在村里租了间破屋,给了村民些银子,请他们帮忙照看。
这一个月来,她日日担心,却始终没请下假来,所以就没回去看看。
“现在就走,说不定过两天又要出兵。”
姜离站起身,“周边几个县,首领肯定要尽快拿下,到时候更没时间了。”
“要不买套三进的院子?”
一直没说话的傅瑾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离身上,“我们住在一个院里,互相有个照应,你二哥醒了,也能有人看着,”
姜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行,买个大点的,住着也舒服。”
三人当即动身,在城里转了大半个下午,终于看中了一套位于城西的三进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厢房宽敞,后院还带着一小块菜地。姜离付了银子,签下地契,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第二天下午,姜离和姜子文赶着马车,将姜云舟从村里接了回来。
姜云舟最近一直在昏迷当中,所以她们直接将人接了回来。
马车刚停在院门口,姜离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掀开车帘。
姜云舟躺在铺着干草的车厢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连眼睛都睁不开。
“快,把人抬到屋里去!”姜离声音发颤,忙招呼着姜子文和闻讯赶来的傅瑾。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姜云舟抬到正房的床上,姜离立刻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搭着姜云舟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姑娘,他这是内伤,伤及心脉,我实在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法子吊着他的命,但以我的医术,确实治不了。”
姜离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姜云舟冰冷的脸颊。
大夫不知道,她能吊着二哥的命,靠的是她的木系异能。
异能能缓慢修复生机,只是这异能消耗极大,这些日子她行军作战,异能早已透支,估计休息两天就可以给二哥用异能梳理身体了。
若不是靠着一股执念支撑,姜云舟恐怕早就不在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麻烦大夫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多谢了。”
大夫考虑了一下,看着愁眉苦脸的姜离,还是给开了方子。
姜离也每天都会给二哥熬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离一边忙着练兵,一边照料姜云舟,傅瑾和姜子文也时常过来帮忙。
傅瑾话不多,却总在她最累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水,或是帮她守在姜云舟的床边。
姜子文则手脚勤快,挑水、劈柴、做饭,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姜离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渐渐暖了起来,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两个同伴,或许是她最大的幸运。
一年后,大庆王朝已是风雨飘摇。
南边的青牙军、东面的闯军、北面的黑龙军相继崛起,战火蔓延到了大半个国家。
姜离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烽火,手中的长枪握的更紧了。
这一年里,她屡立战功,手下的士兵也从百人扩充到了千人,而陈留首领也越来越器重她。
可她的心里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陈留此人,野心勃勃,猜忌心极重,如今她功劳渐高,恐怕早已被他视作眼中钉。
更让她痛心的是,这一年冬天,姜云舟终究没能撑过去。
那天雪下的很大,姜云舟躺在病床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姜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姜离抱着二哥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最后的血缘亲人,也离开了。
葬礼过后,姜离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爱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冷硬,练兵时更加严苛,作战时也更加勇猛。
又过了一年,她手下的兵力已达一万,成为了陈留军中最得力的将领。
可功高盖主的隐患,终究还是爆发了。
那天,陈留召她进帐,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姜离,你战功赫赫,本帅本想再赏你,可如今军中流言四起,说你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为了平息流言,本帅只能委屈你,卸去兵权,离开军营。”
姜离看着陈留,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不过是陈留的借口,他怕她夺权,怕她威胁到他的地位。
她没有争辩,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好。”
姜离离开陈留军营后,她的人马也相继离开,姜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着心腹和投靠的士兵占领了平州。
这是座离京城最近的城池,京城现在皇帝昏庸,根本就不上朝,皇子们也在斗的你死我活,根本就不管外边的事情。
姜离趁机招兵买马,铸造武器,还翻出了前世的记忆。
打下一个城池就开始发展,成立了快递站、货运站、连锁酒店和饭店外卖服务。
这些新鲜事物很快吸引了大量百姓,平州的人口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而这时的大庆王朝,早已在义军和陈留的夹击下摇摇欲坠。
皇帝躲在皇宫里,日日饮酒作乐,却对宫外的乱象视而不见。
姜离看着时机成熟,便暗中派人行事。
她早已让人在皇宫的地下挖好了一条地道,直通宫外。
这夜,月黑风高。
姜离亲自带着几名精锐,顺着地道潜入皇宫。
皇帝正在寝宫里搂着嫔妃饮酒,听到动静时,还以为侍卫闯了进来,怒声呵斥:“大胆奴才,竟敢擅闯寝宫!”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姜离时,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太子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离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恨意。
她的家族世代忠良,却被眼前这个昏君诬陷谋反,满门抄斩。
若不是她侥幸存活,怕是早已化作一杯黄土。
她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皇帝脸上。
皇帝被打的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他又惊又恐,刚想发作,姜离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刺耳。
“哎哟!”
皇帝惨叫一声,捂着变形的手腕跪倒在地,额头上布满冷汗,“来人!快来人啊!救命!我要出去!”
“这里可不是皇宫,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他真的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应声。
姜离早已让人控制了皇宫的侍卫,此刻的皇宫,已是她的天下。
姜离看着狼狈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爆发。
她抬脚,狠狠踹在皇帝的胸口,看着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她越打越兴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家族的冤屈,都发泄在这个昏君身上。
皇帝躺在地上,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竟看到了那个从小一起读书的男孩子,那是他的伴读,也是姜离的父亲。
当年,他为了诬陷姜家,亲自派人跟在了他身边。
“不....不是我.....”皇帝喃喃自语,喉咙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肺部的憋闷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要求饶,可刚张开嘴,就被姜离一拳砸在脸上。
这一拳,直接砸断了皇帝的鼻梁。
他的眼眶凸起,舌头不受控制的伸了出来,双手呈鸡爪状,食指微微弯曲,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气息。
姜离看着皇帝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抬脚,狠狠踢了踢那冰冷的躯体,语气淡漠:“便宜你了。”
第二天清晨,姜离带着士兵接管了皇宫。
四个城门被她的人牢牢守住,街上贴满了布告。
第一张布告,是她让系统模仿皇帝的笔迹写的罪己诏,上面细数了皇帝多年来的昏庸无道。
第二张布告,详细说明了姜家被诬陷的真相,列出了皇帝的所有罪证,字字泣血,引人共鸣。
第三张布告,则宣告了她将登基为帝,建立大秦王朝,同时公布了新的国策。
全国土地免税,要是服谣役,每人每日可领一百文,官府管饭。
商人子弟可参加科考。
村村设学堂,夫子工钱由国家统一发放。
每个镇上设立一家国营饭店、旅店、快递站和货运公司,人员由国家统一招聘。
每个县城设立国营报社和书店,传播知识,教化百姓。
布告一出,举国震动。
百姓们早已对大庆王朝失望透顶,姜离的国策如同甘霖,滋润了他们干涸的心田。
短短几年间,大量百姓涌入大秦境内,其他小国的人口也日渐稀少,最终不得不依附于大秦。
三年后,大秦王朝稳定下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姜离穿着大红的嫁衣,立傅瑾为皇夫。
傅瑾这些年来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替她镇守边疆,早已成为她最信任的人。
婚后,两人相敬如宾,恩爱甚笃,一生一共生了六个孩子。
时光荏苒,十五年后,姜离的儿子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能够独当一面。
而姜离,却在这一年的秋天,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她躺在病床上,握着傅瑾的手,看着围在床边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这一生,经历了家破人亡,尝遍了人间疾苦,却也凭着自己的双手,打下了一片江山,报了家族的血海深仇,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或许,这便是她最好的结局。
傅瑾看着妻子安详的面容,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他知道,姜离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而他,会带着她的遗愿,继续守护着这片他们共同打下的江山,守护着他们的孩子,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