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的意识像沉在温水里,混沌中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灼痛在叫嚣。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里的干涩,连睁眼都成了奢侈的动作。
那阵熟悉的猫叫又响了起来,软乎乎的带着点焦急的意味。
紧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入,带着点淡淡的草木清香,她下意识的吞咽,干涩的喉咙像是被甘霖滋润,终于能勉强攒起一点力气。
眼皮重的像坠了铅,她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梁。
那木梁黑黢黢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几缕灰黑色的蜘蛛网挂在房粱,被穿堂风吹的轻轻晃摇。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干草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可还是扎的她皮肤有些发痒。
“喵!”
那只猫又凑了过来,姜离这次看的清晨,是只瘦的皮包骨的橘猫,毛色杂乱,沾着不少泥土,只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此刻正用脑袋轻轻地蹭着姜离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刚才喂她水的估计就是这只猫?可猫怎么会端水喂人?疑惑刚刚冒出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老旧的木门“枝桠”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土布衣衫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米汤,老太太头发花白,看向橘猫,眼里泛着狠厉的光。
随即踢了一脚:“你这个畜生怎么又跑进来了。”
“喵——”
橘喵呲溜一下顺着门口跑了出去。
“丫头喝吧,喝了好受点。”
“这是哪儿?”姜离随口问道。
“宿主,可别喝,你快些喝点灵液,增加身体体能,老太太碗里加了闷汗药。”
老太太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一个大嗓门:“娘,我们回来了,饿死我了。”
老太太顾不上让姜离喝米汤,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看着好像年轻了十岁。
“怎么样?找到买家了吗?”老太太急急地声音传进了破屋。
姜离刚坐起来,后脑勺的钝疼还没有散尽,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时空定位,柄江省,1990年六月,川县下属偏远山村,高山村】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串陌生的信息,系统又自顾自的往下说,像在念一份冰冷的档案。
【宿主当前所附原身,五日前被迷晕后带到此处。】
【原身前世的信息如下:18岁那年被同学带回姑姑家吃饭,被迷晕带到此处,转辗被卖两次。
第一次卖给了一名屠夫,忍受打骂两年,生了一个儿子,男人在收猪的路上遇到洪水身亡。
男人死后一个月,被婆婆卖入深山,沦为三兄弟的共妻。
终其一生未能逃脱,生了七女三子,却被孩子们视作生娃机器,每天下地做饭,洗衣,喂鸡,喂猪,最后在捡柴的时候从山坡滚落。
死后怨气冲天,被主系统捕捉到,我刚好回去交接任务,主系统就让我们来了。】
姜离手指攥的发白,喉间发紧,她闭了闭眼,压下原身心头翻涌的恨意。
哑声道:“原身家里的资料,给我说一下。”
【好!好!好!】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邀功似的急切。
【重要的事情,必须强调三遍,宿主你听好了。】
“别废话,快点,赶时间。”姜离的声音冷的像冰。
【收到!原身爸爸是滨海纺织厂车间主任,妈妈是制药厂副厂长,大哥是军队的营长,二哥是个体户,有三家批发服装的店铺】
姜离眉峰紧皱:“这样的家庭,怎么会落入人贩子手里?”
【哎!说来话长——】系统难得带上点唏嘘。
【原身出生时,便被爸爸抱给了情人,他将情人的女儿抱回家顶替,可那情人不愿意养一个小孩,就把小孩扔到了街上!
幸好你养父母路过,见孩子啼哭不止,就抱回了家,两人多年没有生养,感谢老天的馈赠,对孩子挺好,还供养她上了大学。
变故是发生在五天前,原身爸爸的情人心情不好,找到了女孩上学的附近,本来是想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后来碰到了被学校开除的赵毅,经过了解,知道男孩子是做拐卖女人的生意,就把原身的家庭情况和作息时间告知了对方。
赵毅以同学的名义,带女孩回姑姑家吃饭,将其骗到家里后迷晕,塞进面包车后备箱,一路颠簸送到了这里,若不是村里的流浪猫每天给她喂水,吃点饭渣,她早就饿死了——】
系统话音刚落,一行猩红的字便出现在了眼前:【主线任务,回归原生家庭,查明所有加害者,令其付出代价。】
“知道了。”姜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脚边,一只瘦弱的小猫正缩在脚边,浑身沾满黑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她。
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她眉头微皱,不是嫌弃,是感觉这微弱的小生命,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视线移回自身,姜离低头打量,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黄色连衣裙,原本该是素雅的碎花样式,如今却布满褶皱。
裙摆处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子,像是被人粗暴踹过,裸露的小腿上有几块青紫色的淤青,一碰就钻心的疼。
【宿主!注意啦!】系统突然拔高音量,机械音里带了点紧张。
【我刚才扫描了一下,这高山村,大约有三百人,堪称人贩子村,是村长亲自带头,县城就有他们的窝点,村长儿子在县城读书,专以处对象为名诱骗女同学。
村里年轻的媳妇,十有八九都是拐来的,模样出挑的会被高价转卖,相貌普通的便会留下来当牛做马。
村子里大多数都是坏人,不少人家还藏着打野猪的土枪。】
“嗯。”姜离淡淡地应着,从空间拿出一盆水,简单洗了一下手脸。
冷水扑在脸上,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浑身酸痛和骨子里的虚弱感,让她忍不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