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的指尖在膝盖上掐出了红痕，这是她蹲守在金阁小区对面老槐树后的第七天。
初秋的风裹着枯叶碎屑，粘在她深灰色的冲锋衣上，像一层不起眼的保护色。
她的望远镜始终锁定着小区西门，根据之前去撬开赵红家抽屉找到的账本推断。
赵毅每次“送货”都走这个门，这边行人稀少。
下午四点十七分，望远镜的视野里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毅穿着件熨帖的黑色夹克，头发梳得锃亮，与他在学校里的大男孩样子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左臂绕过一个女人的腰，右手托着对方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仿佛情侣。
可那女人垂着的脑袋、晃荡的双腿，以及嘴角溢出的透明酒液，都在暴露她的昏迷状态。
姜离的心脏猛地缩紧，指节攥得发白。
她认出那女人身上的米白色连衣裙，昨天下午，她在小区附近的商店见过这个女孩。
当时对方正拿着冰糕和朋友说笑，胸前还别着枚胸针。
她悄无声息地跟上去，脚步踩在落叶上没有半点声响。
自从她进入这个身体，早已把原身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了潜行的猎手。
赵毅扶着女孩走到3号楼3单元楼下。
姜离瞥见他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钥匙串。
和赵红家的钥匙串款式一模一样，上面挂着个银色的狼头挂件。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就是这个挂件，曾被赵毅用来抽打试图反抗的原身。
男子在楼梯口消失的瞬间，姜离迅速跑到楼梯间，赵红住在301，而302常年空置。
那天她撬锁进去勘察过，里面只有几张积灰的旧家具，却在卧室衣柜里发现了残留的乙醚气味。果然，四楼302的窗户亮起了灯，窗帘被匆匆拉上，只留下一道缝隙。
姜离从背包里掏出万能钥匙，转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门开的瞬间，卧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赵毅猥琐的笑。
“小美人，别装睡了，等会儿保准让你舒服……”
她摸出背包侧袋里的不锈钢指虎，套在右手上，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推开门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可当她看到卧室里的场景时，血液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
女孩被扔在满是污渍的床垫上，米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扯到了腰间。
赵毅正弯腰解女孩的牛仔裤纽扣，嘴角还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口水的液体。
“赵毅，还认识我吗？”
姜离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房间里。
赵毅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几天过去，姜离的脸上多了一些冷厉，眼神也从当时的惊恐，变成了淬着寒意的平静。
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因为太漂亮了，当时他想给自己留下，是姑姑不让。
“是你？！”赵毅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抄起床头的酒瓶，可姜离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她箭步冲上去，左手揪住赵毅的头发，右手戴着指虎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赵毅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可他毕竟是男子，反手就想推姜离。
姜离早有防备，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气，赵毅瞬间弓下身子，像只被踩住肚子的虾，嘴里涌出酸水。
她没有停手，左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床沿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赵毅的额头渗出鲜血，眼神开始涣散，她才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上。
没有时间喘息，姜离立刻转身查看女孩的状况。
女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嘴角还在不断流出少量呕吐物。
她迅速将女孩的连衣裙拉好，用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跳动还算有力。
想起背包里备着的葡萄糖口服液，她赶紧拿出来，撬开女孩的嘴角，一点点喂进去。
“咳……咳咳……”女孩呛了两声，眼皮动了动，在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姜离在她后颈用力砍了一手刀。
等人晕过去，赶紧闪身进入空间，戴了一顶帽子，贴了一束假胡子，换上男子的衣服，贴上人皮面具。
“系统，我记的空间有变声器来，给我找一个男生的，要那种沙哑的声音。
姜离准备好，就出了空间，拿了一些药在女孩鼻子上晃晃。
女孩缓缓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里，姜离变装后的脸逐渐清晰。她刚想说话，姜离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我是来救你的，现在很安全。”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毅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手还在往口袋里摸，那里藏着一把弹簧刀。
姜离眼神一凛，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毅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弹簧刀，刀刃上还闪着寒光，这把刀，和那天赵毅用来吓唬她，准备划伤她手臂的那把一模一样。
“你和你姑姑，姑父，一共拐了三十二个女孩，”
姜离蹲下身，刀尖抵在赵毅的下巴上，声音冷得像冰。
赵毅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的恨意。
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遇到了普通的仇家，而是撞上了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鬼。
可他有点迷糊，刚才不是个女人吗？怎么现在变成了男子？
“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我还能指认其他窝点……”
“晚了。”姜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她从背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药，喂到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看一眼又晕过去的女孩。抬腿走出了屋子。
来到外面，在街上找了个小孩：“你把这张纸送去派出所，我给你两块钱。”
小男孩穿着破洞的裤子，脸色苍白。
“真的吗？”
“真的，先给你一块，等你送到，在回来我在这块石头底下在给你放一块怎么样？”
“好！成交。”小男孩脸憋的通红，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什么。
姜离的纸条是预先打印好的，她本来想，遇到警车了扔进车里，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那屋里出现个被拐卖的女孩，她不能不管，可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她在纸条上写，“李警官吗？我是一个路人，在金阁小区3号楼301，302住着一些拐子团伙，还有一个受害者需要救助，人证物证都在。”
半个小时过后，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姜离站起身，走到旅店的窗边，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下一步就轮到她那个爸爸了。
………
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将纺织宿舍宽敞的房间照得发亮。
姜祈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指间夹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灰簌簌落在新买的西装上，他心疼的拍拍。
他脸上都是笑容，，眼尾轻轻翘起，在提到姜月时，嘴角不自觉地松快些。
“那丫头，比老刘家女儿懂事儿多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得意。
“上周还知道给我买酒，不像那女人！”话没说完就被柳如意打断。
柳如意正弯腰给他铺床，碎花衬衫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
她直起身时掠了掠鬓角，发梢还沾着根棉絮。
“说这些做什么。"她声音软得像团棉花，手指却在姜祈年肩头用力掐了把。
“月丫头是好，可到底不是你亲生的。”她忽然笑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她顶替姜离进了你家，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女儿。”
姜祈年猛地把烟头摁灭在缺了口的搪瓷缸里，火星溅在缸壁的茶垢上。
“我知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
他粗声粗气地应着，却不敢看柳如意的眼睛。
柳如意忽然从背后抱住他，雪花膏的甜香混着汗味钻进鼻腔。
“你可得对月丫头好些，”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黏糊糊的。
姜祈年心想，你女儿比你还要那啥！
这时候男人心底一片火热，翻身就把柳如意抱在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