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在指尖掐算日子时,才惊觉自己竟在随身空间里待了整整三年。
空间里岁月安稳,她借着充足的灵气将身体调养得康健,可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陌生的深山老林。
正当她对着茂密的树丛发愁,琢磨着该如何下山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扛着猎物走来,粗布衣衫上沾着泥土,却难掩一身硬朗气息。
汉子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姜离连忙解释自己醒来就在这里了,问就是忘记家在哪里了。
“这深山里豺狼虎豹多的是,你一个三岁娃娃,快跟我回家吧!”
汉子说着,干脆将她抱了起来,“我叫姜鹤年,是附近的猎户,你先跟我回家,等找到了你家人再说。”
姜离被他抱在怀里,一路颠簸着到了他家。
推开门的瞬间,她着实愣了愣—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屋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乎再无他物,当真是家徒四壁。
姜离想离开在进空间,可男子不放心她一个人生活。
她急得小脸通红,解释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可姜鹤年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你做我女儿吧?别看爹这儿简陋,爹保证你每天都能吃上肉,别的东西咱们慢慢来,饭得一口一口吃,个头得一点一点长,哪能想着一下子就长大?”
“我不是你女儿……”姜离小声反驳。
可看着姜鹤年那副“我都懂”的模样,终究是哭笑不得。
罢了,反正她也没地方去,先跟着这位猎户老爹凑活过吧。
姜鹤年被爹娘分出来,一个人过了三年,感觉太闷了,想要个人陪他,所以收留了姜离。
让姜离没想到的是,姜鹤年的本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不过一年的功夫,他不仅攒够了钱,还在山脚下买了一处宽敞的院子,甚至请了做饭的婆子和伺候的丫头。
搬新家那天,姜鹤年特意给姜离收拾出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的陈设一应俱全。
铺着软和棉絮的拔步床、雕着花纹的梳妆台、甚至还有一个装满了小零嘴的食盒。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专门伺候她。
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做得一手好饭菜,大家都叫她月娘。
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名叫碧玉,手脚麻利,很会照顾人。
姜离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可她不知道的是,远在村里的王婆子,正因为这事气得牙根发痒。
王婆子是姜鹤年的母亲,当初分家时,她偏心另外两个儿子,不仅把好地好房都分给了他们,还只给了姜鹤年很少的东西。
如今听说姜鹤年在山脚下买了大房子,还请了丫头婆子,她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那个白眼狼就能过好日子?”
王婆子越想越不甘心,出门时脚步一转,路上看到人也不理,径直就往村长家去了。
她琢磨着,只要找村长说道说道,总能让姜鹤年“懂事”点,给家里补点钱。
村长姜根年看到王婆子找上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他跟王婆子做了几十年邻居,早就知道她偏心,可没想到她竟能拎不清到这个地步。
“老嫂子,鹤年早就跟你分家了,他买房子用的是分家后自己挣的钱,跟你可没关系。”
姜根年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太了解姜鹤年了,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从记事起就帮着家里干活。
十三岁就背着弓箭上山打猎,赚的钱全交给了家里,从没说过一句怨言。
人品更是没话说,虽说性子闷了点,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可也从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
三年前姜家分家时,他作为中人也在场。
当时看着王婆子把好东西都往另外两个儿子手里塞,只给姜鹤年分了一间山里的破屋,和几分薄田,他心里就觉得不公。
可那是人家的家事,姜鹤年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嘴。
想到这些,姜根年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些不耐烦:“我说进山家的,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吧?
俗话说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帮衬鹤年也就罢了,总不能见不得人家过好日子吧?”
王婆子一听就急了,张嘴就要反驳。
可姜根年根本不给她机会:“再说了,你们都分家了,这事儿不管说到哪儿,你都占不着理。
行了,我这儿忙着呢,你赶紧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王婆子气得直跺脚,刚想追上去拍门,就被闻声出来的村长媳妇刘贵花拦住了。
“快回去吧你,一天天的往我家男人跟前凑,你想干嘛?”
刘贵花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客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鹤年那孩子多不容易,你就别再折腾他了!”
王婆子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个煮熟的螃蟹。
她知道村长家不好撒泼,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你们都偏心”,悻悻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大儿媳马秋香就赶紧递过来一张板凳。
王婆子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不停起伏,显然还没消气。
“婆婆,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马秋香凑上前,一脸好奇地问道。
王婆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们?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让老娘我一把年纪了还受这窝囊气!”
“婆婆,到底出什么事了?”马秋香追问着,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姜鹤年!”王婆子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嫉妒。
“那个白眼狼,居然买了地主家的大房子,还请了丫头婆子伺候!”
“什么?”马秋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追问道。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是不是以前在咱们家时偷偷藏私房钱了?”
“谁知道呢!”王婆子哼了一声,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肯定是藏了钱,不然凭他一个猎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家?”
婆媳俩在屋里嘀嘀咕咕,把姜鹤年骂了半天。
却不知道此刻的姜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月娘给她蒸蛋羹。
姜离心里还有个小算盘,她想从空间里拿些麦子出来,给姜鹤年减轻点负担。
可月娘从早饭后就一直守在她身边,一会儿喂她点水,一会给她剥水果,一会儿陪她说话,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直到日上三竿,姜鹤年扛着一袋子麦子从地里回来,她的计划也没能实施。
姜鹤年把麦子倒在院子里的晒场上,又拿出连枷开始拍打麦穗。金黄的麦粒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姜离蹲在一旁看着,只见他先将麦粒拍打下来,再用木锨扬去麦糠,最后把干净的麦粒装进麻袋里。
这一系列工序下来,忙到第二天傍晚才算彻底弄完。
姜鹤年刚把最后一袋麦子搬进粮仓,天空就突然变了脸。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下来,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暴雨,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姜离的头:“还好听了女儿的话,早早把麦子收了,不然这雨一淋,今年的收成可就没了。”
姜离心里偷偷乐,她哪是未卜先知,不过是从空间里的日历知道最近有雨罢了。
可看着姜鹤年欣慰的笑容,她觉得这话还是不说出口为好。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姜离推开窗户,只见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净湛蓝。
远处的山尖还带着几分湿润的绿意,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月娘端着热腾腾的粥走进来,笑着说道:“姑娘,今天天气好,等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可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姜离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今天一定要找个机会,把空间里的麦子拿出来一些,总不能一直让姜鹤年这么辛苦。
她正想着,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碧玉的声音:“姑娘,月娘,先生来了!”
姜离愣了一下,她怎么忘了,姜鹤年还特意给她请了先生,要教她读书识字呢。
看来,今天的计划又要往后推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