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永定侯府的惊叫声就跟炸了锅似的,从东跨院一路窜到西厢房,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半条街。
最先发疯的是三小姐赵舒雅,她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手指从头皮滑到眉毛,再摸到胳膊肘——好家伙,连胳膊上的细毛都没剩一根,活像个刚剥了壳的鸡蛋。
丫鬟端来铜镜,她只看了一眼就把镜子摔在地上,哭嚎声响得能掀翻屋顶:“我的头发!我的眉毛!后天公主府的宴会啊!我这模样去了,怕是要被当成妖怪打出来!呜呜呜……还有没人要我了啊!”
她娘柳氏裹着被子蹲在地上,光脑袋在晨光里泛着油光,比赵舒雅还惨。
昨晚跟赵承宇缠在一块儿,此刻俩人跟俩剥了皮的白条鸡似的,你看我我看你,眼泪淌得比屋檐水还急。
赵承宇想吹胡子瞪眼,摸了摸下巴才想起——胡子也没了!
“哭什么哭!”侯爷赵远山一脚踹开房门,自己也是个锃亮的光头,脑门上的青筋比平时更显眼。
“府里上下翻遍了,值钱的全没了!库房空了,账房的银子没了,连你娘的嫁妆箱子都被搬空了!现在知道哭了?”
柳氏哭得更凶:“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昨晚睡得跟死猪似的,醒来就成这样了……”
正闹着,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哦不,她也是个光头,只能说像个没毛的鸡窝:“侯爷!老夫人醒了,说……说她的玉如意没了,连陪嫁的金镯子都被摘了!现在正拿拐杖敲桌子呢!”
赵远山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爹,也就是老侯爷,此刻正守在老夫人房里,自己脑袋光溜溜的,还不忘给老夫人顺气:“别哭了别哭了,头发还能长,命没了才麻烦……”
话没说完就被老夫人一拐杖敲在背上:“你个老东西!当初要是听我的,留着那女人在府里管账,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活着的时候,府里哪出过这种事!”
赵远山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憋屈。
可不是嘛,以前府里由那位当家时,账目清清楚楚,下人们规规矩矩,别说丢东西,连厨房多支半袋米都得记账。
哪像现在,他娘柳氏除了风花雪月就是逛首饰铺,把个侯府折腾得跟筛子似的,连贼上门都没察觉。
这时候,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捏着张纸,声音都在发抖:“侯爷!街上……街上到处是巡捕,说是接到报案,昨晚有大盗潜入侯府,让咱们去衙门录口供呢!”
赵舒雅一听更急了:“录口供?我这模样怎么见人啊!”
赵远山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光溜溜的脑袋,只觉得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翻出顶帽子扣在头上:“都给我找帽子戴上!男的戴瓜皮帽,女的裹头巾!谁要是敢把这事传出去,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可哪瞒得住啊?侯府的人一个个裹着头巾出门,帽檐压得比眉毛还低,走路跟做贼似的,早就被街坊邻里看了个满眼。
有好事的凑上来问:“侯府这是遭了什么劫?怎么一个个都裹得跟粽子似的?”
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往前走。
而此刻,始作俑者姜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喝茶,听着外面传来的关于侯府的传闻,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月娘端来刚做好的点心,见他笑得古怪,好奇地问:“你笑什么呢?”
姜离赶紧收住笑,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京城的热闹,比山里多。”
心里却在琢磨:下次直接给他家树下埋个无辜娃娃啥的,让皇帝给他家来个抄家就放。
至于系统说的“以牙还牙”,他摸着下巴想:急什么?让他们顶着光头过日子,天天对着空屋子发愁,这不比杀了他们有意思?
姜离听了会八卦,就忙自己的去了。
一个月后他告别月娘和孩子,准备去桃花村看看。
马车轱辘碾过山间的石子路,惊起几只山雀。
姜离掀着车帘往外看,漫山遍野的桃树虽已过了花期,枝桠间却透着股蓬勃的绿,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倒比京城的喧嚣顺耳多了。
“姜哥!姜哥!”车刚拐过石桥,就见二牛光着膀子从一片茅草屋前窜出来,黝黑的胳膊上还沾着泥,“可把你盼来了!”
车夫勒住马,姜离跳下车,刚站稳就被二牛攥住胳膊。
这小子比一个月前壮实了些,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我跟村长天天往路口瞅,就怕你忘了这茬!”
“哪能忘。”姜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车上的礼盒,“给村里带了点米面和布料,先卸下来。”
正说着,王村长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新做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见了姜离就笑:“我就说今早喜鹊叫得欢,果然是贵客上门。”
“叔,来看看您和大伙儿。”姜离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村长掂了掂,知道里面是银子,赶紧往回推:“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
“拿着吧村长叔。”姜离按住他的手。
“村里盖房不容易,添点砖瓦也是好的。”
二牛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姜哥,我先带你去看地?那地块儿绝了,背风向阳,离溪边也近,我和村长特意给你留的!”
跟着二牛往村后走,果然见一片平坦的空地,旁边还有个不高的小山头,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却隐约能看出地势的规整。“这山头贵点,”二牛挠挠头,“村里说要五两银子,说是能种果树,还能围起来养些鸡鸭。”
姜离蹲下身抓了把土,指缝间漏下的土粒带着潮气:“不贵。”
他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村长,“叔,劳烦您按着这图纸盖房,五间正房带东西厢房,地基打牢些,用料上别省,多的银子您看着给帮忙的乡亲们添点工钱。”
图纸是他昨晚画的,正房要带暖炕,厢房留着储物,连灶房的烟囱都标了朝向。
村长捧着图纸,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你这图纸比镇上的瓦匠画得还细致!放心,保准盖得结结实实的。”
他又掏出二十两银子塞给二牛:“二牛,这山头就交给你,雇些人手把草除了,坡底挖个蓄水池,再沿着山路修条能走板车的路,剩下的钱你看着买些果树苗,桃树梨树都行。”
二牛捧着银子,手都在抖:“姜哥,这、这太多了……”
“不多,”姜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干,等房子盖好了,山头收拾利落了,我请全村人吃酒。”
这话一出口,周围干活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应着:“姜秀才放心,我们帮二牛一起干!盖房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比自家房子还上心!”
村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拉着姜离往自家新盖的茅草屋走:“走,回家喝口水!你婶子刚蒸了玉米面窝头,尝尝鲜。”
姜离跟着来到村长家,茅草屋里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土炕上铺着新晒的稻草,墙角堆着刚编好的竹筐。
姜离喝着粗瓷碗里的糙米茶,听着村长念叨村里的新鲜事,谁家的孩子学会了编草鞋,谁家的菜地种出了第一茬青菜。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姜离身上:“你在京城置了家业,还惦记着村里,这份情分,乡亲们都记着呢。”
“叔,咱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要互相照顾。”
“是!是这个理。”
姜离望着窗外忙碌的身影,二牛正指挥着几个后生扛锄头往山上跑。
远处的溪边,女人们正捣着衣裳,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忽然觉得,这银子花得值,不止是买了块地,盖间房,更像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了一点暖烘烘的人情。
“等房子盖好了,我让月娘她们来住些日子,”姜离笑着说。
“孩子们也该来认认庄稼,别总待在城里,忘了土里的滋味。”
村长连连点头:“该!该让孩子们多走走!到时候我让二牛去接你们,他现在赶驴车可溜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姜离才坐上马车往回走。
车窗外,桃花村的茅草屋渐渐远了,可那片忙碌的身影和喧闹的人声,却像颗种子落进了心里。他靠在车壁上,琢磨着该给果树苗选些什么品种。
他空间树苗太多了!或许,再种点桃树?
等来年开花时,满山的粉白,定是好看得很。
他要把空间的鸡鸭,猪牛,都养在山里。
山脚下挖鱼塘,里面放些鱼,岸上放些鹅,这样村民的日子才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