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村里炊烟袅袅，下地的村民纷纷往家赶去。
空气中飘着各种饭菜的味道，还有各家的狗叫声，大人骂孩子的声音。
这时姜家院子里，传来了姜老头的骂声：“逆子，你怎么敢？”
姜家老二姜青山，今天回家进门就要分家，说是在镇上租了间铺子，要卖背筐和一些山货，最主要的是租门面的钱，是偷卖了家里的一亩地。
一亩地卖了十两银子，租了十个月，已经定了契书，没法更改。
老爷子气的手都在抖，地可是他的命根子，地契还在他床底下，真不知道老二是什么时候偷走的。
“哎！”姜离叹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墩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跑出院里的二伯。
“二哥，我想送狗蛋去读书，爹都不让，你怎么敢偷偷卖地去租铺子。”姜青林气的脑仁疼，他儿子又离去学堂远了一步！
姜青山也红了眼睛，他爹娘怎么就不能像岳父一样，支持他呢。
“爹娘，咱们一家在地里刨食，能挣多少钱，我卖一亩地怎么了，难道分家，我分不到一亩地吗？”
“老二谁不让你挣钱了，可你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卖地，地可是咱们老百姓的命根子，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咱们家还是要爹娘做主的。”姜离听着大伯在那里说的头头是道。
姜家大门外也围了不少人，都在那里窃窃私语，“这姜家老二胆子真大，不声不响的就把地卖了！”
“是呀，地可是咱们的命，我儿子要敢卖我家的地，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一个皮肤蜡黄的女人鄙夷的看着姜家的院子说道。
“切，刘婆子，你就吹吧，你要打断你儿子的腿，还不让你儿媳妇把你吃了。”
听着外面邻居的讨论声，姜老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感觉他快被这些孩子气死了。
姜青林也想分家，分了家，他就能送儿子去学堂了，他早就安排二丫去叫村长了。
正在这时，田氏期期艾艾地说:“大哥，你们是怕分家吗？你下地爱偷懒，大嫂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地也不下，说好她管灶房，你看看每天是我和三弟妹下地回来在帮忙，这么多年，不是大家养活你们一家子吗？我家当家的卖地怎么了，家里大部分钱都不是他挣下的吗？”
姜离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心想这个二伯娘可真会说话，好像一大家子靠他家一样。
崔氏不等男人说话，就跳了出来，“就你男人卖一个背筐挣的那四五文，都不够你女儿出嫁的陪嫁钱，你也好意思说，还有你说你帮我做饭，每天不是三弟妹和娘帮忙吗？你每天除去装柔弱，就是哭唧唧的，你还能干什么？你就是黑老娃站在煤堆上，光看见别人黑，看不到自己也是黑的，呸！”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了，村长走进了院子，“大山哥，这是怎么了？”
“哎！你怎么过来了？”老爷子感觉很丢脸。
“我听别人说，你家在吵架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吧？”
姜青山突然说话:“村长叔我要分家，这人常说，树大分支，儿大分家，这不是合情合理的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青山呀，这分家的家里的老人同意才行。”
老太太看三儿子一直给她挤眼，跑到村长面前:“村长，我同意分家，孩子们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让他们出去闯闯也好，谁有本事，谁过好日子，分开不就知道了吗？没必要非得给孩子们绑在身边，孝顺的在外面也会孝顺，不孝顺的，咱们就是把他们绑在家里他们也不会孝顺。”
村长抬头又看了一眼老爷子：“大山哥，你说呢？”
老爷子这会看老婆子，就好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看到儿子们都跃跃欲试，叹口气说:“那就分吧，分四份，我和老婆子一份，三个儿子各一份。”
“好，你们商量，我给你们做见证，写文书。”村长点头答应。
“家里有三十亩地，均分开，十二只鸡，两头猪，厨房里的东西也分开，粮食刚收还没交税交粮，这些必须除去，银子一共有五十两也均分，不过老二卖了一亩地，记得给他少分一亩。”老太太说的条理分明。
“老大，老三，一家八亩地，老二家七亩，我两七亩，钱一家十二两，剩的二两归我们老两口，粮食除去交税和交公粮，剩下的均分，鸡一家三只，猪等过年的时候再杀，杀了分肉，农具碗瓢盆也都能分一套，锅就两个给我和老婆子留下吧。”
老爷子抽了一口烟，停下歇了一会，又说道：“不要房子，想出去住的，自己盖，不想盖的还是各家住各家原来的屋子。”
写好文书，都按了手印，就等明天老爷子和村长去县里，把各家的地，放到各家当家的名下就可以了。
分完也没请村长吃饭，村长就背着手离开了姜家，村长心里也不好受，村里分家的很少，姜家村姜大山家是第二家。
第二天姜离刚起来，就听到了奶奶和爷爷的吵架声，老爷子要跟着大房过，还要把地和钱拿去大房。
奶奶不同意，“你想跟着那两个懒鬼，你自己跟着，我要跟着三儿。”
最后老两口的东西又分开两份，他奶奶带着她的那一份，来到了姜离的屋子。
姜离心想，幸亏二伯和二伯娘天刚亮就走了，要不还要吵一架，不过这样他很高兴。
这下他就可以带爹娘去镇上了，先租个小院子住，分到不少白菜，让奶奶在家做点泡菜，在门口卖，也可以送去酒楼。
码头上也可以卖盒饭，让爹娘去试试。
姜离坐在院里的小凳子上想着心事，看爹娘把粮食和分到的东西整理好后，便说道:“爹，我们今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离码头近一点的院子，咱们去镇上住吧，你和娘做些吃食去码头卖，让奶奶做点泡菜在门口卖，这样我上学堂就不用发愁束脩了。”
姜青林拍拍儿子，“你小子给你爹娘以后的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可是我和你娘手艺不好，别人会吃吗？还有你说的泡菜是什么？”
“爹，咱家不是分到五百斤白菜吗？我在书上看到过，白菜做泡菜最好吃了，吃食也简单，你把小米和大米蒸好，用大骨头熬些汤，里面炖上白菜土豆那些，一碗米上面加上菜，这样卖，也可以找木匠做些盘子。”
“哈哈哈哈……我儿子就是脑瓜好使。”姜青林看着儿子特别高兴。
“爹，你和娘合计合计，我感觉行，码头每天那么多人，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咱们以后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好，爹先带你去镇上看看码头附近有没有院子，租下院子，再去码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