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也道:“今年新上的菊花,泡茶喝挺好。”
“谢谢小哥哥。”姜离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李大夫指着柜子上的艾叶:“这是艾叶,每天给你爹煮一下泡脚,比清水泡脚对腿有好处。”
“谢谢李大夫,我知道了。”
十天后姜离她爹可以下地了,不过还是要拄着拐杖。
早上灶房陶罐里飘出了玉米糊糊的香味,姜离蹲在门口系着草鞋。
草绳磨得指腹有点发疼,她抬头望着灶台上摆着的粗瓷碗,那里是昨晚剩的菜团子,因为她在空间偷偷吃了包子,所以把菜团子剩了下来。
她正要拿下来藏起来,忽然听到爹娘屋里传来了动静。
“她爹,你醒了?快把这点水喝了。”
“好。”
一会刘氏端着一个空碗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一些灶灰。
她脚步匆匆走向灶房,看了一眼门口的姜离:“离丫头,给你哥舀出来一碗糊糊,他天不亮就去打水了,等水缸满了,他又去后山捡柴火去了。”
“好。”
姜离刚舀出来糊糊,就听到她爹的声音:“她娘,我想试试在下床走走。”
刘氏听到男人的说话声,小跑着跑去了屋里,姜离也放下碗,往屋里走去。
她想看看她爹怎么样了!刚到门口,就看到她娘扶着她爹从屋里走了出来。
姜离看着她爹那几天不能动的腿,现在已经开始稳稳地着地了,她心里很是高兴。
“慢点,别着急。”刘氏声音带着点紧张,手紧紧地搀着她男人的腰。
姜离赶紧上前扶着她爹另一边,就见她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条腿终于可以落地走路了。
“能走了。”
姜木生激动的浑身发抖,眼睛都亮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离看她爹腿上还没有卸下去的夹板,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给药里加了千年人参,还是挺管用的。
走了一会刘氏就把男人扶回了屋。
早饭是玉米糊糊,姜离本来那天从镇上回来时买了一些白米的,可是她娘舍不得吃。
看着今天心情好,吃饭很香的老爹,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难受。
姜离站起来说道:“娘,我去洗脸了。”
来到灶房准备取些水洗脸,没想到水缸是满的,水面印出了她的影子,眼如秋水剪瞳,眉毛像柳叶,小嘴嫣红。
她伸手舀了瓢水,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现在在农家。
不能在往外拿东西了,这几天一直往爹的药里面加人参,她娘有所发觉。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姜铁头背着半捆柴走了进来。
肩上绳子把他肩膀都勒红了。
他看到姜离,咧嘴笑了起来:“小妹,我在后山发现好多灰灰菜,等会儿我吃完早饭,咱们一起去挖回来好吗?”
“哥,你先吃饭,我去把柴火摆好晾上。”
姜离说着往灶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看着哥哥一拐一拐的,想起昨天哥哥为挖草药摔了个跟头。
“哥,一会我去吧,你膝盖上的伤还没好,早上又去挑水,还去捡了柴。”
“没事,咱们农家孩子,这点伤不算什么。”姜铁头憨厚的笑笑说道。
姜离把玉米饼子递给哥哥:“哥听我的,吃完早饭,你在家陪爹锻炼腿部的耐力,我去山里看看。”
“好吧。”铁头怕妹妹不高兴只能答应。
姜梅这会也端着空碗走了出来:“二妹,一会我陪你去挖野菜吧,家里存粮不多了,做饭的时候在里面加点野菜,还能多吃一段时间。”
***
姜家老宅的青砖黛瓦,在连日的聒噪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自打姜家被偷后,这座本就透着陈旧气息的院子,就没安生过。
这天天刚蒙蒙亮,姜老太的哭嚎就跟撕破了的麻布似的,顺着窗棂往外钻。
“我的银子呀!那是我给四儿子留着考状元用的呀!!哪个天杀的偷去了?不得好死呀!”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往大腿上拍,白胖的手掌在粗布裤子上拍出了闷响。
唾沫星子随着哭嚎,溅在了台阶上也不管。
姜老头蹲在门口抽旱烟,铜烟锅被他咬的“咯吱”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印着他满脸的焦躁,低声呢喃:“那可是我家的命根子,怎么就会被人偷走呢!”
“搜,给我搜,我就不相信脚印也没有,能是被外人偷走的!”
姜老太哭够了,也突然提高声音道:“是呀,这银子不会是长了腿的,肯定是家里人偷的。”
老太太眼珠子瞪的跟院子里老槐树上的,槐豆似的。
这天开始,大房的箱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老大媳妇的棉被也被拽出来剪开了。
二房媳妇偷藏的半袋红薯干也被找了出来,洒了一地,姜老二蹲在地上捡,被老娘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捡什么捡,银子能藏红薯干里吗?”
就连灶房的柴火都被扒拉的到处都是,院子里老二媳妇从娘家拿回来的老母鸡吓得到处飞,鸡毛落了一地。
姜老太一把薅住鸡翅膀,倒提着往鸡窝里塞:“去鸡窝看看,是不是你把银子藏鸡窝里了。”
吓得母鸡咯咯咯叫个不停,一泡鸡屎正好落在了她的蓝布裤腿上。
折腾了几天,别说银子,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姜老太坐在地上,这次哭的更大声了,隔壁两条街都能听到。
“我怎么这么命苦,那些白眼狼刚断亲,就有人来偷了银子,老天这是不让我们好过吗,我攒银子多不容易呀!这是要逼死我吗?”
姜老头被哭的脑仁疼:“都报官了,怎么几天了捕快还不来?”
正说话间,门口出现两个穿着青色衣服的捕快,腰里挎着刀,一脸严肃。
捕快进院子,在前后院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又进屋看了看,眉头一皱。
另一个捕快道:“老太太,你这屋也没有个锁,谁都能进,看着这门窗也没有被撬的痕迹,依我看多半是熟人作案。”
老太太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家里人几乎都进过她的屋,主要是书房还是上了锁的。
捕快问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这事儿没证据,不好办,你在找找,说不定是自己放的忘了地方。”
“不行,叫你们来是帮忙找银子的,怎么转一圈就要走?”姜老太拉着捕快不让离开。
一个高个子捕快,脸一黑,眼一瞪,骂道:“死老太婆,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说什么丢了银子,连个外人的脚印都没有,一看你就是瞎说八道,崔哥别理她我们走。”
捕快出门的时候还踢了老太太一脚,姜老太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抓起院子里的扫把就往墙上砸:“什么破捕快,都是些吃干饭的!连个银子都找不着,只会瞎说。”
扫把断了,她顺势把扫把一扔,又开始了骂骂咧咧。
接下来几日老宅更是没了宁日,姜老太像个巡捕似的,眼睛瞪的溜圆,看谁都像是偷银子的小偷。
就连几岁的小孙子,以前那么宝贝,现在摸摸她的炕沿,都会被她一把推开骂一顿。
“小兔崽子,是不是想偷老娘的银子。”
一家人被折腾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吃饭不敢出声,走路踮起脚尖,就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姜老头被她闹的没办法,只能拿起锄头躲到地里,天黑透了才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