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生枝节
初秋的夜晚,最烦人的就是蚊虫的叮咬,仿佛就像是在享受最后的晚餐,前赴后继誓死也要吸上一口美味的鲜血。
苏宇拿出准备好的驱虫药水,抹在了手脸上,扎好长衫,跳上一辆独轮车上,盘膝坐下,运转随意功。
独自当担大任,精神高度紧张的赶了一天的路,古依依依旧坚持运转了一周天的水秀功,再也坚持不住困意倒头就睡,而陈燕早就睡得呼呼声响。
此刻,一道身影从呼噜声震天的大通铺里悄然而出,轻车熟路的摸向后院,走到最角落的地方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开了,那道身影闪身而进。
满脸污斑褶子的李老财听完那人的话,老眼放光,问道:“阿虎,此事可真。”
那人一身伙计的打扮,赫然是许管事带的两个伙计之一,伙计道:“老叔,十有八九是真,许管事昨天说漏了嘴,透出了点口风。原本我还不敢确定,今天观察了他一天,他特别在意一辆独轮车。
而且那个推车的壮夫是个年过五十的人,此人之前我从未见过,为此我还特意问过其他壮夫,都说不认识此人,所以我能确定这里一定有古怪,那辆车上一定藏着宝贝。”
“好,你悄悄先回去,不要露出马脚,我派老胡去通知齐三爷。”
“老叔,这次押镖就两个镖师,一个是古振云的女儿,另一个是新招的没几分本事的人,不如咱们自己动手,独吞了这笔买卖。”
李老财心下意动,仔细的询问了二个镖师情况,仔细的琢磨了一会,一咬牙在阿虎耳边低语了起了来,阿虎点头称好。
古依依一觉醒来,就听到了鸡鸣声,连忙起床穿戴整齐,推醒了陈燕,打开屋门,发现天已蒙蒙亮,连忙抓过秀刀奔向镖车。
古依依看到镖车无恙,而苏宇正在挥着刀,一刀刀的似乎杂乱无章,看得不明所以,以为苏宇是为了驱赶困意而胡乱挥刀。
“大力,我起晚了,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先去睡一会,养养精神。”
苏宇见古依依来了,点点头也不说话,走到角落在一条长木凳子上躺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陈燕打着哈欠,走到古依依身旁,正要说话,古依依连忙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角落里熟睡中的苏宇。
陈燕微微一笑,转身回屋拿了块毯子出来,塞到古依依手里,扭头捂住嘴跑进了屋里。
看着手里毯子上似乎还残留有自己的体温,古依依俏脸一红,随后走过去给苏宇轻轻盖上。
半个时辰后,壮夫们纷纷起来,顿时场面一阵喧杂。苏宇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块薄毯,薄毯上还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
苏宇翻身坐了起来将毯子叠好,走过去递给古依依,道了声谢,然后走到天井,提了桶水,双手捧水,狠狠的搓起脸来,洗漱一番后感到神清气爽。
苏宇拔出刀,就着刀身看了下脸,满意的将刀插进刀鞘里,陈大哥的易容药可真好用,涂在脸上水都洗不掉。
伙计烧开一锅稀饭,大家就着面饼填饱了肚子,许恒跟李老财结算了费用,壮夫纷纷推着镖车,趁着天早凉快,出发了。
一路平安无事的行至东山口,已到晌午。古依依算了算路程,按现在的脚程,明日太阳下山前赶到汾州城不成问题。
于是跟许恒商议了下,便让大家吃个午饭,休息一番恢复体力再赶路。
“阿虎,多放些盐巴,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的烧起了一锅的面疙瘩,而侯胜则在兴冲冲的在烤着一只肥大的兔子。
那是苏宇看到路边草丛里有只兔子,枪随意动之下,新领悟的无名枪法第七招「枪在眼前」脱手而出,正中兔子。
苏宇为此还被古依依批了一顿,随身武器不知道爱护,要是扎到石头上崩坏了枪尖还怎么战斗?
骂归骂,待兔子熟了,古依依跟陈燕一人分走半的烤熟的兔子时,却丝毫不见手软,只给苏宇和侯胜二人留下了兔子头和屁股。
苏宇从侯胜的手里拿过兔子屁股,塞进嘴里,连着骨头一起嚼碎吞下,赞道:“手艺不错!”
那名叫阿虎的伙计一手端着一碗面汤走了过来,先是给了陈燕一碗,陈燕接过。
另一碗阿虎递向了古依依,古依依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看到伙计那黑乎乎的指甲几乎都泡在了汤里,顿时觉得非常恶心就没了胃口,不要了。
阿虎再三的将碗递给古依依,都被古依依拒绝,只得作罢将碗递给一名壮夫。
随后阿虎又端了两碗过来向苏宇和侯胜二人走去,二人接过,苏宇道谢后正要喝,却听到侯胜咳嗽了一下,抬头看到侯胜朝自己眨巴着眼睛,于是就低头朝着碗里吹着气。
“阿虎,你过来!”
盯着苏宇看的阿虎听到许恒的呼叫,在转过头的时候,苏宇麻利的往脚下倒了小半碗汤水,用脚踩住,接着装作呼噜的喝了几口,赞道:“好味道,阿虎兄弟,等下再给我留点。”
阿虎回头看到苏宇开始喝了,心下一松,开口道:“只要牛爷喜欢喝,我这就去端。”
搞定一个,伙计阿虎放下心来朝许恒处走去。
侯胜也将碗中的面汤倒到身后的树丛中,走到苏宇的身边低声道:“大力哥,我看那个伙计很不对劲,看着大小姐的眼光很坏,而且我昨晚跑错茅房,看到他去了李老财的后院,过了好长时间才鬼鬼祟祟的回来。”
行镖路上,任何的小心都是不会错的,任何的小疏忽也都可能会酿成致命的隐患。
苏宇啃着自带的面饼,右手提着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古依依的身旁,将侯胜的发现低声说了一遍。
古依依不动声色,低声道:“我会盯着那伙计,你也不要放松警惕,刀枪不得离身。”
就在苏宇要往回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吃好纷纷起来准备检查镖车状况的壮夫们又纷纷的倒地不起,连陈燕也都一头栽倒在地。
变故果然发生了,苏宇对不在镇静,开始惊慌起来的古依依点了下头,随后手握长枪也斜靠在独轮车上,眯着眼睛看着事态的发展。
“你……你……你——”许恒指着站立的伙计阿虎惊怒交加。
伙计阿虎看到只有三人站着心神大定,吹了一声响哨。片刻之后跳出五六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长短不已的利刃围了上来。
古依依见状连忙将昏迷的陈燕护在身后,持刀指着三个走过来的黑衣人。
为首之人声音苍老,说道:“把镖局的四人杀了,将许恒带走!”
许恒闻音大惊失色,叫道:“你是李老财!”随后被身边的伙计阿虎一拳打晕。
李老财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布满豆大斑点和褶子的黑瘦脸上,满是阴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将那四人杀了,阿虎,你也上去,手脚利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