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魏王殿下把他的思绪拉回来,是啊,昭昭姐死在了三年前,眼前的人不过是相像罢了,回过神行礼,“贵妃娘娘安。”
对于这个长得像昭昭姐的贵妃,他说不清是什么想法,皇兄自从昭昭姐走后,形销骨立,没有了活人样,他曾无数次担心,皇兄就这样消沉下去,但是这段时日上朝,见皇兄状态好了很多。
对此他是高兴的,可也为了昭昭姐惋惜,明明就有苦尽甘来了,偏偏在黎明前夕逝去了,现在心爱的人专宠与她相像的人……
亭阁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殿下是来找陛下的?”她真是无话可说,刚刚陆颐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些忧心,该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嗯,刚从母后那里出来,想着好久未与皇兄叙旧了。”
他的视线扫过她发间那支素簪,像被定住,那是皇兄亲自为昭昭姐刻的,竟然戴到了她头上!
李忠全眼尖发现魏王殿下和贵妃娘娘站在一处,赶忙去告知陛下。
陆砚听闻放下手中公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李忠全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小九来了…”
“臣弟参见皇兄。”陆颐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恭敬行礼。
陆砚习惯性地拉起她的手帮她暖手,“不必多礼,今日怎么有空来紫宸殿?”
他本想来从中周旋,缓解皇兄和母后的关系,但看见皇兄微蹙的眉头,当是公务繁忙,也不想打搅他了。
“许久未来,想与皇兄叙叙话。”
陆砚确保她手不再冰凉,松开她,兄弟俩进殿叙话,让人准备糕点茶水。
下意识对宫女吩咐道:“去准备一些玫瑰乳酥和栗子糕。”
不一会宫女呈上糕点茶水,这玫瑰乳酥是皇兄爱吃的,栗子糕是自己爱吃的……
他之前也来过,宫女呈上的糕点都是应季的,从来没有针对性,即便是皇兄喜欢的。
陆砚这三年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好恶,一直是无悲无喜。
陆颐思绪飘远,陆砚一看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打算瞒他,这个弟弟他懂,瞒不住的,而且陆颐也不会乱说。
“你想的没错。”
话音一落,陆颐捏住糕点的手一抖,真的是昭昭姐吗?可当初明明是死掉了的,皇兄亲自盖棺的。
“旁的你无需管,万一我哪天有什么意外,母后定要推你上位,届时你帮我保护好她。”
他跟太后几乎要撕破脸,太后对他没什么亲情可言,万一哪天对他痛下杀手,昭昭怎么办,他们恨昭昭,他无法接受昭昭再为他死一次。
他得想好所有出路,所以决定告诉陆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母后那么疼爱陆颐,就是看在陆颐的份上,也能留昭昭一条活路。
陆颐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会的。”
陆颐知道多说无益,答应皇兄,皇兄才能安心,但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不喜欢做皇帝,也不想皇兄出事,他会尽量保全两人,如果母后非要那么做,他会求皇兄,至少为她留一条命。
陆砚安心了,他知道小九是个好孩子,母后暗中挑拨多年,小九都没有与他生嫌隙,是难得的赤子之心。
陆颐用完糕点就告退了,姜景昭还坐在亭子里,看见他看向自己那复杂的神色,摸不着头脑,她对刚刚陆砚“托孤”的事毫不知情。
太后病倒了,这回是真的病倒了,按理说各宫妃嫔应该去轮流侍疾,这是一个磋磨姜景昭的好机会,可她没有这么做,只叫薛晚吟去,怕是要借此机会向皇帝讨个恩典吧。
陆砚又能说什么,他那好母后说的好像没有薛晚吟,这病就好不了了,他就只能允许薛晚吟离开长春宫,但也不许去其他地方,只能待在长春宫和慈宁宫。
后宫形同虚设,太后病倒,没有人敢兴风作浪,陆砚的日子好不惬意,可以天天抱着昭昭。
西北大捷,赵将军凯旋回京,陆砚设了盛大的庆功宴,太后的病在薛晚吟的“悉心照料”下好了。
陆砚高坐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气度威严,他身侧坐着盛装的宸贵妃姜景昭。
赵将军之前在王府见过姜景昭,面上露出震惊,陛下真是有能力,搜罗出这么像的,不过这些不是他一个做臣子的该管的,只要陛下后继有人,管她是谁呢。
宴会进行到高潮,赵将军上前谢恩,陆砚亲自赐酒以示嘉勉。就在这时,坐在御座左下方的太后轻声开口,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系统好久没出现,刚回来就遇到这种景象。“呕……这老妖婆又作什么妖。”系统经历这么多小世界,遇见那么多人,归来后这个薛太后在它讨厌的人的名单上依旧榜上有名。
“皇帝,赵将军立了大功,实乃朝廷之幸,这庆功宴办得热闹,哀家前段时间身子不爽,见此景象,哀家也高兴。”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角落处的薛晚吟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许,“说起来,哀家此番病体得以康复,也多亏了薛美人日夜侍奉汤药,不辞辛劳,一片孝心可嘉。”
太后笑容更深,目光转向陆砚,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皇帝,薛美人侍疾有功,哀家高兴,今日就赐她温情酒,愿她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陆砚没什么意外,就知道要趁这种时候给他施压,他抬起头,看向太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称得上……痛快的笑容?
“既如此,李忠全,今夜把温情酒送薛美人处。”
薛晚吟激动万分,站起身行礼,声音带有雀跃:“臣妾恭迎陛下圣驾。”说完挑衅的看向了陆砚旁边的宁昭。
专宠又如何,长得像那贱人又如何,表哥不还是腻了。
姜景昭不由得侧头看向他,有些难以置信,陆砚与她视线交汇,面上无波无澜,只是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对她眨了下眼。
宴会散去,陆砚摆驾长春宫,薛晚吟略带羞怯站在他身边,“表哥,晚吟想同表哥一起回去。”
御驾位置并不大,就专为他一人准备的,也只坐的下他一个人,可她之前看陆砚怀抱着宁昭,也想这样。
“坐不下。”丢下这句话,李忠全赶紧让人起轿,薛晚吟搅了搅手帕,赶紧坐上轿子,命宫人快些,可不能让表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