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旅长本以为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彻底摆脱这种恐惧,没想到督军早有防备,他带来的人见督军竟然好端端站在这,面面相觑,军心都涣散了不少。
“督……督军…”邢旅长声音发颤,根本不敢抬头看江牧钦。
一开始昭昭跟他说邢旅长有问题,江牧钦立即让人去查了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江牧钦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副官让人将四姨太的尸体抬下去,江牧钦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喝着茶,室内一片寂静,江牧钦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才缓缓落在面前瑟瑟发抖那几人。
“邢旅长,你借助职务之便贩卖大烟,罪无可恕,念在往日情分,留你一具全尸。”
江牧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挥了挥手让副官将人带下去处理了,邢旅长哪里管得了其他,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弟兄们,督军一直对咱们严管严打,什么时候把大家当成自己人,咱们就说最近的,那南城督军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腰包鼓鼓的!跟着我,咱们杀出去,银元珠宝咱们平分!”
南城督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强征了百姓未来四十年的税,还放任手下交易大烟。
父亲跟他说过,这玩意会害了国家,破坏民族凝聚力,叫他一定要严打这种事情。
可他近两年身体不好,无暇顾及这些,他没想到不仅手下的人主动贩卖,三哥竟也沾染上了。
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的士兵听到这话,也坚定了不少,平时管的那么严,这不许那不许的,其他地方都靠这个赚钱,凭什么他们不行?
残存的忠诚与良知,瞬间被对财富渴望所淹没,士兵握着枪的手指都在泛白,那黑疙瘩害人,但换来的是真金白银。
他们个个都经历过灾荒,饿到啃树皮,吃皮带,甚至易子而食,若是哪家有人饿死了,众人不是惋惜,而是庆幸,庆幸大家又有了口粮……又可以多活几天……
那样的日子太可怕,太黑暗,他们打死也不想回到那种日子,更何况家中还有父母婆娘和娃娃。
“师长,您说的对,督军清正,那是因为他不缺这些,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可咱们呢,都是苦过来的,谁也不想过以前的日子,咱们跟您干!”
一人应声,其他人跟着附和,本来寂静的大厅瞬间热闹起来,二姨太本来慌的不行,现如今也看到了希望。
“邢旅长说的是!大家都是好苗子,以后一定有大作为,江牧钦却限制大家的言行,依我看,该换个新督军,也好叫大家一展身手!”
此话一出,那些人更加沸腾了,大喊着要推翻督军的管制,江津扬紧紧握住拳头,再也忍不住,站出来。
“放屁,那玩意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于国家的政治,经济,社会,国民健康……哪一项不是有害的,你们这群人拿着钱,非但不加以管制,还助纣为虐,最该死的就是你们!”
“尤其是你,二姨太,身为江家人竟敢支持这种事,祖父在世时说的话都当了耳旁风了不成,我瞧着,你应该尽快下去,给祖父说道说道,免得留在世上浪费粮食,百姓吃不饱饭,倒让你这个畜牲先享福了!”
二姨太当众被小辈指着鼻子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笑面虎的模样,尖叫着催促邢旅长赶紧动手。
江牧钦看着侄儿这副模样,忍不住鼓掌,眼里满是欣慰,“说的好!”
“砰!”一声枪响,二姨太心脏处不断渗出鲜血,速度快到她不敢相信,还瞪大眼睛看着江津扬。
“娘!”老二哭喊着要扑过去,可他腿还没有好利索,只能慢慢踱步过去。
江牧钦率先动手,现场瞬间陷入混乱,人太多,相互推搡,老二一个不察竟摔倒在地。
那些人哪里管的上他,更何况人员嘈杂,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喊声,老二竟生生被众人踩踏致死。
副官见状赶紧护着江津扬,大太太跟五姨太上楼,楼下枪声不绝于耳。
江意淇胆子小,又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生怕注意到她。
“姐姐……”姜景昭始终放心不下,还是寻了下来,因为江牧钦早有准备,战情还是蛮明朗的。
之前系统还去小弟那赊了几包迷药呢,她还想借此机会看看功效,如今看来也没用了。
江牧钦还是悠哉坐在旁边看着,那群人还挺规矩,跑去外面打了,打的如火如荼,相比下来,反倒是江意淇更需要保护,姜景昭就没去找江牧钦,拉着妹妹上楼了。
不过一个多小时,楼下终于结束了,江牧钦快步上楼,刚刚他是看见了,昭昭下来居然没有关心他!
江牧钦刚进自己房间,一下子就倒了,还精准的倒在沙发上,声音虚弱,“昭昭……”
这边还在安慰江意淇的她听到江牧钦的声音,心里一紧,还以为他后来受伤了,安抚性拍了拍江意淇的手,连忙去看他的情况。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医生在大太太屋里,我去寻……”姜景昭刚要起身就被拽了回来。
“就是小伤,你陪陪我……”
“姐姐……我是不是……”
江意淇刚刚是真的吓坏了,母亲跟哥哥死在自己眼前,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刚刚打的那么激烈,她还是害怕,现在就需要姐姐陪着。
“你给我闭嘴!赶紧回家去!”
江牧钦赶紧呵止她接下来的话,江意淇虽然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但更害怕五哥,只得站起身,一步三回头走向门口。
姜景昭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心中了然,想来又是装的,她暗暗拧了他一下,将江意淇拉回来,安抚了好久。
江津扬一直心绪不宁,他极少回老宅,可刚刚经过姜景昭以前的房间,瞥到里面的情景,总有一种她还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