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入了冬,天还未大亮,殿内炭火烧的正旺,陆砚小心翼翼起身去上朝,生怕吵醒昭昭,昭昭最近觉多,他临走前珍重的亲了亲姜景昭。
冗长的朝会终于结束,陆砚迈出金銮殿,冬日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李忠全连忙把披风拿来。
突然有一宫女冲过来,给陆砚吓一跳,李忠全下意识挡在陆砚身前,高声呵斥:“发生什么事情了,着急忙慌的做什么!”
宫女稳住身形,面上带有喜悦,“陛……陛下!宸贵妃…她……她有喜了!”
一开始陆砚听见宸贵妃,心一沉,还以为昭昭出了什么事,听到后半句,像是被点了暂停键,整个人愣住。
有喜了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有喜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直奔紫宸殿,李忠全在后头走的飞快,愣是没跟得上。
陆砚风尘仆仆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看到昭昭窝在榻上,就想上前抱住她,不知想到什么,动作一滞,连忙把披风脱下,确保身上没有寒气才走近。
“昭昭…”他声音很小,怕惊扰了昭昭和孩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姜景昭本在榻上打盹呢,听到动静懒洋洋掀起眼皮,看清了站在榻边的身影。
本来神情有几分倦怠,看见他来了心情雀跃起来,“怎么还气喘吁吁的?”,姜景昭微微动了动身子,想坐起身。
陆砚快步向前扶起她,眼底满是柔情,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腹部,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覆上她小腹上。
他嗓音沙哑的厉害,紧盯着姜景昭的脸,眼睛亮的惊人,“多…多久了?”
姜景昭被他这珍重的模样弄的心尖一颤,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有月余了。”
“月余……”陆砚低声重复着,覆在姜景昭小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了几分,又即刻放松下来,生怕惊到未出世的孩子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
难怪昭昭最近总是懒懒的,比往常更贪睡……一切都跟做梦一样,昭昭“死而复生”,如今又有了属于两人的羁绊。
紫宸殿的宫人都是忠心的,可御膳房和太医院有各宫的人,多多少少传出了一点风声。
薛晚吟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簪发,心腹宫女慌慌张张进来,屏退旁人。
“奴婢刚刚去御膳房拿糕点,听宫人议论,紫宸殿那位…怀孕了……”
“什么?!”薛晚吟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心腹宫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沁出血珠。
“你再说一遍!”
心腹宫女看她的反应,身子一抖,声音惶恐,复述一遍。
薛晚吟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她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手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薛晚吟快步走向床榻处,从锦被下拿出两个瓶子,是前段时间宫女在宫外买的,一个是迷情药,一个是毁容丹。
她紧紧抓住两个玉瓶,仿佛这样就能更有安全感,再等等,她一定会让宁昭身败名裂!
她的计划是让人把迷情药下在宁昭的饭菜里,让人把她引到其他殿里,找了旁人与她共处一室毁她清白。
她计划引宴会上的人去捉奸,等表哥发现她的丑恶嘴脸后,为避免宁昭顶着这张脸求情,再让表哥心软,她就又准备了毁容丹。
她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她可要保护好这张脸,以后表哥厌弃了宁昭,她就有机会了。
自从姜景昭确认怀孕了,就更不大出门了,外头天寒地冻,她又畏寒,如今更是贪恋紫宸殿里暖烘烘的炭火。
陆砚更是恨不得天天守着她,连奏折都搬到了紫宸殿处理。
他批阅奏章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越珠帘,落向内殿软榻上的身影,见她安然,方觉心安。
她卧在榻上昏昏欲睡,偏殿的议事声隐约传来,是户部尚书在禀报冬至宫宴的准备事宜,按规矩,宫中要设宴款待宗亲及朝臣。
自从薛晚吟往家中递了消息,薛家人人自危,翻了最近做过的错事,妄图填平,殊不知送了更多罪证给陆砚。
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让薛家倒台,至于太后,只要不再作妖,他可以给她留个体面。
很快到了宫宴,姜景昭肚子里的孩子已有三月,还未成型,小腹尚且平坦,这些天陆砚每日乐此不彼地跟孩子说话,念的姜景昭都烦了。
薛晚吟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打扮精致,今晚她要亲眼看着宁昭堕入深渊。
姜景昭身着贵妃礼服,雍容华贵,任由宫女为她整理衣裳头饰,陆砚安静的站在一旁,看见她眉间的疲意,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温柔。
“走个过场就好了,若觉得不适,就回殿内休息。”
姜景昭展颜一笑,今晚可是个搞事情的好机会,她还想看热闹呢。
“宫宴呢,哪能这么轻易溜走,朝臣都看着呢,到时候再落下话柄。”
她这么说了,陆砚也不好再说什么,小心翼翼扶着她上了轿辇。
华灯初上,麟德殿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传来,宗室和朝臣携家眷进殿,宴会上觥筹交错。
陆砚牵着姜景昭入座,引得众人频频注目,薛晚吟位份为美人,只能坐在下首,她今天是精心打扮了的,毕竟要看宁昭的好戏,她双眼紧盯着宁昭,眼底都是即将要得逞的兴奋。
与此同时,坐在最末位置的庄采女,庄清怡,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酒。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殿中众人,却在经过薛晚吟和姜景昭时,停顿了片刻。
系统早就准备好了,“宿主,我用了道具置换了你和薛晚吟的餐食。”
她很仁慈了,要是薛晚吟不动坏心思,今晚都相安无事,但薛晚吟想害她,今晚薛晚吟就得自食恶果。
她已经让系统换了两人的吃食,自然没什么顾忌,陆砚本想让御膳房为她专门准备另一套膳食,可昭昭说不想搞特殊,也就随她了。
薛晚吟见姜景昭吃了下了药的饭菜,心中一喜,高兴的多吃了几口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