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鹤小心翼翼登上马车,轿帘半掀,月光倾洒进来,正好落在沈凌珏脸上,沈云鹤看见儿子,瞬间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凑上前,要将儿子抱下来,似乎是出于本能,沈凌珏感受到父亲的气息,竟主动窝进他怀里。
沈云鹤轻轻托住儿子,下了马车,凉风拂过,小钰身上还穿着寝衣,现在又是冬日,被冻的有些发抖。
沈云鹤脱下自己的披风,紧紧包裹住他,大步朝自己寝宫走去,小钰刚刚感受到凉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意识还未太清醒。
“娘亲……”他呢喃了一句,这话清晰落入沈云鹤耳中,沈云鹤脚步微顿,不过片刻就恢复正常,大步流星走向寝宫。
沈云鹤怕小钰冻着,走路的速度并不慢,颠颠的,小钰逐渐清醒过来,本来还以为是坏人,察觉到是爹爹,安心了许多,小脑袋靠在他肩头。
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轻捶沈云鹤后背,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今夜我要跟爹爹娘亲一起睡!”
小钰平日经常会去舅舅家玩,大舅舅有一个女儿,总是撒娇要跟大舅舅舅妈一起睡,每每到这个时候,他都羡慕表姐,娘亲不能陪他……
现在娘亲终于回来啦!他再也不是没有娘亲的小孩啦!
沈云鹤轻拍着儿子的背,节奏都有些乱了,沈凌珏迟迟没等到爹爹说话,微微抬起头,“爹爹!小钰在跟你说话呢,不许不理我!”
沈云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再次耐心向他解释,前两年他不是没有问过昭昭,他也无意欺骗小钰。
沈凌珏终究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他也想带小钰一起祭拜昭昭,也好叫昭昭看看他们的孩子有没有长大一点,是不是越来越像她了。
所以自他第一次问娘亲在哪,沈云鹤就向他说明了,小钰当初也是似懂非懂,后来听了些话本,似乎也明白了,就不再问了。
“小钰,娘亲不会回来了,但你要记住,娘亲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忘了她。”
沈凌珏明显有些宕机了,他险些忘了,爹爹白日里不肯回沈府,自然不知道娘亲回来了。
沈凌珏本想教训他一下的,但想到爹爹平日里的表现,算了,都不容易。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娘亲回来了!白天祖父唤爹爹回家,就是娘亲回来了,爹爹偏不肯,娘亲伤心了好一阵子……”
后面那句话要是被沈府的人听见,怕是要怀疑自个白日里见鬼了,姜景昭白天跟沈凌珏堆雪人,玩的不亦乐乎,哪有伤心的样子。
沈云鹤早就被他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第一反应是底下有些人心怀叵测,想叫别人来接近小钰,好图谋更多。
沈凌珏见他皱眉,还以为爹爹不相信自己,有些着急了,“祖父跟金嬷嬷都说是娘亲,小钰才没有认错!”
沈云鹤心中一惊,父亲跟嬷嬷都觉得是,小钰没见过昭昭,虽然他寝宫挂着画像,父子俩每日起床都能瞧见,可画像也不是十分相似,小钰年纪还小,认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父亲跟金嬷嬷可不会认错,尤其是金嬷嬷,跟昭昭相处二十载,自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会认错。
沈云鹤声音有些发颤,抱着儿子的手微微收紧,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动作反映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那娘亲现在在哪?”他真想回去打下午的自己一顿,哪怕现在还未确定,但他心底已经升起巨大的希望跟喜悦。
沈凌珏听到这话,掐着小腰,面上带着些许不满,“哼,这还要问爹爹呢,叫人把我连夜带回来,小钰在娘亲怀里睡得正香呢,娘亲醒来看不见我一定很着急!”
沈云鹤很快消化完他的话,所以蓝侍卫说的姜家姑娘就是昭昭?
方才他轿帘只掀了一半,马车里有些昏暗,他的心思又全在小钰身上,哪里注意到那姑娘的长相。
思及此,沈云鹤立即调转方向,这回都不是快步走了,用的跑的,这可苦了沈凌珏了。
“爹…爹……好…颠…”
沈云鹤稍微放慢了脚步,奔向太后宫中,而这边侍卫刚到太后寝宫门口,停好马车,叫门外当值的宫女通知一下太后身边的姑姑,帮忙把人安置在偏殿。
宫女进内通报,蓝侍卫安静等待,忽然听见后面传来的略有些急促的奔跑声,他那该死的责任感上来了。
宫内过了戌时,除了夜值的,其他人是不能出来的,更别说跑了,更何况,这是太后寝宫前,吵着太后了怎么办。
他远远瞧见一人不知抱着什么跑向这边,只是现在宫禁,外头的烛火熄了大半,他瞧不真切,只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宫人。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么不……”
他话还未说完,随着那人跑近,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哦,是陛下啊……
侍卫身子一抖,真想当场去世,现在他不仅担心自己另一半月俸,还担心自己的小命。
蓝侍卫说话都结巴起来,“陛…陛下……”
沈云鹤的心思压根没在旁人身上,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侍卫,自己上了马车,待他真的看清车内之人的面容,心中的石头才真正落地。
这一路跑来,他有过多种设想,心中有期待,更多的是害怕,他知道小钰口中所说的事极大可能是奢望。
系统叹了口气,立即帮忙录像,名场面诶,宿主却还睡着,这双倍剂量就是不一样哈。
沈云鹤将人抱在怀里,蓝侍卫傻眼了,刚刚不还怕毁人家人家清誉嘛,现在就抱上了?
沈云鹤看向侍卫,他身子一抖,还以为陛下要兴师问罪呢,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月禄翻倍的消息,而且是永久哦。
沈云鹤蹲下身子叫小钰趴到自己背上,小钰探出头看向爹爹怀里的娘亲,感受到手背上的凉意,微微抬头,附上他耳边轻声开口。
“爹爹,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