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恺方才始终背对着或者侧对着姜景昭所在的方向,愣是没往那再瞧过一眼,可他那紧绷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司言恺如今背对着姜景昭,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且愈发接近,那独属于姜景昭身上的白檀木香也慢慢逼近。
他仍然与旁人在闲谈,仿佛对她的靠近毫无觉察,可他的手却不自觉握紧酒杯。
姜景昭毫无放慢脚步或放轻声音的自觉,似乎就是要叫他知道,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他心尖,他甚至听出了规律,指尖轻轻敲在高脚杯上。
姜景昭从侍应生的托盘中拿起一杯酒,走到他身后站定,那白檀木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不断撩拨他的神经。
可司言恺却毫无动作,还在云淡风轻与旁人闲谈,姜景昭眼底闪过无奈的笑。
“司总……”
姜景昭突然搭话,倒是叫其他人有些惊讶,司言恺是最近才崭露头角的,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跟财力。
他们惊讶是因为姜景昭半年多没露面了,按理说应当不认识司言恺,看来功课还是做的太足了,提前就了解了江城现在的商业局势。
司言恺听到她的呼唤,身子微僵,抿了抿唇,转过身来看向她,那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面上仍是毫无表情。
“不好意思,刚来江城,还不大认……”
她心中发笑,手攥的那么紧,还装作不认识呢,她提前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我是姜景昭。”
姜景昭又上前一步,她今天穿了不低的高跟,两人的身高差被缩了不少,光脚也刚好到下巴处,现在她只需微微抬头,就能碰到那人的唇瓣。
姜景昭伸出双手看向他,意图很明显,欧洲地区会有贴面礼,她这个动作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
司言恺抿了抿唇,感觉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厉声喊道,意图叫他硬下心肠,“她都不爱你,你可别又巴巴贴上去了!”
另一个小人同样高声反驳,“她不爱我怎么会主动上前跟我贴面,你想跟不喜欢的人贴面吗?”
一号小人似乎是被气笑了,“那你说说,她当初遭遇山体滑坡,消失半年,如今全须全尾回来了,那她回来第一时间是来找你吗?你重要吗?”
二号小人脑袋耷拉着,声音也小了些,“或许是有重要的事,或者失忆了……”
……
两个小人一来一回,姜景昭的动作始终没有放下来,视线也没有移开。
司言恺也伸出双臂扶着她胳膊,都是在欧洲生活不少时间的,对这种礼仪自然是十分熟练。
两人离得极近,姜景昭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司言恺趁她看不见,深深吸了口气。
两人脸蛋贴着脸蛋,姜景昭却微微侧头,微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司言恺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一时忘记反应,只得任由她动作。
两人换另一面,刚刚与他闲谈的那些人看不见的那一面,姜景昭故技重施,微微偏头,这回擦过他的唇瓣,带来阵阵战栗。
司言恺这会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她是有意为之,眼睛紧紧盯着姜景昭,姜景昭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她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
她是没办法了,之前伤的太狠,知道她还活着,居然一点黑化值没降,她想用真诚打动他,姜景昭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样总能感受到了吧。
司言恺愣住了,笑什么?在挑衅他吗?嘲笑他被狠狠抛弃,还是这么不值钱,一点亲密行为就叫他溃不成军。
系统激动的声音刚刚响起,又瞬间低迷,无情播报黑化值,“降了10%,升了10%。”
站在一旁的几个既认识姜景昭又认识司言恺的人,看看姜景昭,又瞥了瞥司言恺,就算是欧洲的见面礼仪,可贴面礼基本上也是相熟的人才有的吧……
司言恺来江城还不到一年,一开始还查无此人。
而姜家的这位掌权人,半年前就失踪了,这位在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拼命,周旋在各大公司中,哪有时间认识当时还名不经传的司言恺。
他们瞧着,两人一看就不是初次见面的,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想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几个老总,其中一位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低声询问,“二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同时出声,姜景昭听到他的回答,瞬间换上有些委屈的表情,那神色仿佛是在说,“你就这般不想与我有牵扯吗?”
司言恺在姜景昭回答认识的时候也看向她,眼睛微微睁大,当初可是她说的,以后就做陌生人。
如今怎的又在这么多人跟前说两人是旧识呢?刚刚被打倒的二号也不躺在地上哀嚎了,听到姜承认两人认识的回答,一骨碌爬起来,掐着腰看向一号。
“我就说,她在意!”
几人面面相觑,两人回答不一致,见司言恺的反应,哪里是不认识她的感觉,他们俩脸上瞬间换上了然的神色,眼见着两人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哈哈。
“没关系,以前不认识,现在也认识了,以后都是一个圈子的,你们现在多熟悉熟悉也好……”
说完几人就开溜了,可溜了几步就装作看见相熟的人,拉着离姜景昭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司的总经理闲谈起来,实际各个竖起耳朵听着那边呢。
而那个小公司的总经理见突然有这么多大公司的负责人跟自己搭话,瞬间激动起来,捋了捋衣角,跟几人谈起公司的新项目。
若是能入他们的眼,那公司发展指定会更上一层楼,那总经理见几人连连点头,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边姜景昭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司言恺想到她以前的话,心就一阵阵的疼,他何尝没有挽留过,他甚至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她不爱自己的事实,说服自己以朋友身份留在她身边。
可她的话击破了他一切幻想,“你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在德国你能帮到我,在江城,你没有话语权,更没有价值。”
姜景昭将两人那四年的相识相恋归结为价值利用,用不着他了就可以一脚踢开,他不能接受她从头至尾对自己都没有感情,哪怕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