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汜走后,姜景昭跟着人流方向走,愈接近目的地愈发觉得熟悉,这不是护国寺的方向吗?
姜景昭的脚步一顿,当初在那待了一年多,清心寡欲的,她属实不大想再回去。
可她确实想去凑凑热闹,来之前因为以前的事,精神紧绷了些,如今刚来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姜景昭并不急于找莫景玄,一方面还没有想好理由,另一方面她现在也并不是很想见到那人。
想到这里,她脚步未停,还是跟着人群去了护国寺,虽然跟寺庙中的人相熟,但她如今戴了帷帽,在众人眼中她又是一个死人,想来是不会轻易叫人发现的。
至于洛承汜能看出来也不奇怪,这人平时没事,就爱读书多琢磨事,聪明异常,所以能瞧出她来。
许是赏赐过丰,来护国寺的人很多,上头似乎是很重视庙会,竟派了不少宫中侍卫前来维护秩序。
姜景昭一时有些不解,她待在皇宫那三年,莫景玄虽什么都依她,但整日待在沉闷的皇宫里还是太无聊了,所以总央着莫景玄陪她出宫,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热闹的庙会,从前可没有这阵仗。
姜景昭心下好奇,抓住旁边的一位大娘询问,“大娘,这庙会是改了规矩了吗?怎的还比从前热闹许多……”
大娘神色怪异瞧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这人别是敌国派来的,系统觉察出对方的想法,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宿主,你成行走的50w了。”
姜景昭嘴角微微抽搐,当然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连忙出声解释,“从前一直在山上,前些日子才下山历练,所以对这些事不甚熟悉……”
大娘瞬间了然,这姑娘应该是刚从哪个山头下来的江湖中人,瞧她这副装扮,倒也不像寻常女子,想到这里,心里的疑虑也被打消了些。
“那你可是错过了不少,每到八月十四,陛下就会在护国寺开展庙会,本来庙会也没什么稀奇的,可各种特制的点心水果都会叫人分发下去,你是不知道,那个味道有多美……”
寻常百姓平时哪里吃的上这些,更何况,还有赏银呢,反正就跑一趟的事,所以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姜景昭听此心中疑窦更深,从前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啊,因为什么办的这般隆重,这么想着她也问出了口。
大娘只当她是在山上待久了不知世事,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私底下说说就好了,你以后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事,会掉脑袋的……”
姜景昭听着她这般形容,竖起耳朵听她继续说,“民间都在说陛下这是在赎罪呢……”
“赎罪?”
“先皇后自刎在宫门口,不少人瞧见了,如何瞒得住,如此惨烈之法,只怕是恨极了陛下,从前陛下多宠爱先皇后啊,说送出宫就送出去了,落得这般下场,换谁能不恨,陛下只怕也是想到以前的事,在赎罪呢……”
姜景昭身子狠狠一颤,是啊,就是因为从前他那般宠爱,竟叫她也生出这人爱上她的错觉,以至于明明自己才是来做演戏走剧情的,却被攻略对象伤到了。
因着寺庙外人员众多,侍卫为了维护秩序,叫人排成两队进去,大娘是个健谈的,见她刚下山,将市井间有关那些达官贵人的八卦一一讲予她听。
“你知道大司马为啥突然辞官了不?”
姜景昭听的极为认真,当初她还在宫里,大司马突然就辞了官,朝臣还将这事赖她身上了,说是大司马因为看不惯妖妃扰乱朝纲才走的。
“不是因为先皇后吗?”
大娘摇了摇头,煞有介事说道,“当初陛下娶了臣妻入宫,大司马骂的最欢,可有人后来瞧见大司马天天缠着协律郎之妻,嘴上还嚷嚷着总算理解陛下了……”
姜景昭倒吸一口气,当初大司马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是人妇,如今却轮到自个了。
当初他上奏的最勤,若是叫同僚或陛下知道了,只怕每次见面都会叫他们阴阳一通,索性直接辞了官,没脸没皮去追协律郎之妻了。
“小姜姑娘,还有还有……”
大娘滔滔不绝讲着,上到宫廷秘辛,下到她家附近,劲爆的很,姜景昭跟系统兴奋之际还有些惊讶,这可有老些熟人啊,没想到那些人在皇宫里头规规矩矩的,私底下玩的这么花,真是没看出来。
……
大娘讲嗨了,嘴巴就没停,姜景昭听了一路,眼见着就要轮到她们进殿上香了,大娘瞧了一眼殿门,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不知道为啥承恩侯身子好了,年纪这般大了还未成婚吗?”
又是一个老熟人,她没记错的话方才遇见洛承汜的时候,守卫叫他侯爷,过去这么久,他竟还没有成家吗?瞧着身子也没毛病了啊。
难不成其中又有什么大瓜,姜景昭摇了摇头,随后眼巴巴看着大娘,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大娘见她这般模样,讲八卦的兴致愈发高涨,而后又极为隐蔽地用手指了指大殿,“就是因为先皇后,你才下山,只怕是不知道,他们两人曾经是夫妻……”
姜景昭啊了一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两人曾经是夫妻不假,但他们空有夫妻之名,也没有感情啊,他不娶妻要是真有不能说的理由,只怕也是因为那爱磋磨人的婆母。
大娘见她一副惊讶的模样,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轮到两人进殿上香了,大娘动作熟练跪在蒲团上,姜景昭眼底闪过犹豫,她拜自己真的好吗?
大娘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赶紧将人拉着跪下,姜景昭面对身旁那些侍卫的注视,为了不多生事端,也只得乖乖跪下。
大娘双手合十,闭眼虔诚地说道:“愿先皇后得以安息,来世投个好人家,一生顺遂,再不受苦。”
说完还捣鼓姜景昭两下,示意她也说两句,姜景昭也学着大娘的模样双手合十,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原本有些喧闹的殿外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