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殿的方丈听到这话,根本不敢吱声,自己什么时候给他解签文了,从前陛下来的时候说啥也不信他,这回咋主动把他扯上了。
姜景昭自然也听到外头的动静,有些无奈看向眼前的人,“你是想叫人开棺,再顺势宣布当初假死一事吗?届时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宣我入宫了……”
当初是莫景玄亲自将尸首抱回宫里,亲手装棺下葬的,其他人哪里瞧见了,就连太医都不让见,假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本朝是有先例的,因着那子贵母死的制度,曾有一个皇帝只得一子,又不舍爱妃被杀,安排了假死,只是并未成功就被朝臣联名上奏处死了。
莫景玄苦笑两声,“我不会逼你入宫的,只是想叫你在这个世上有个立世的身份,你父兄如今皆是重臣,再没有人会欺负你,我也不会……”
姜景昭神色一滞,她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但也并未再说什么,戴上帷帽,从后窗离开。
所幸莫景玄会为她恢复身份,她现在也没什么顾忌,往姜家走去,她还在宫内时,本着妖后的人设,不停魅惑皇帝,叫他给自己父兄升职。
所以姜家水涨船高,本来在都城是住在一个二进院子里,如今已经住上四进院子了,还是在寸土寸金的都城,可见帝王对姜家的宠爱。
姜景昭不欲与门房过多解释,直接翻墙进了院里,往哥哥院子走,她可不想跟那个父亲过多废话,要不是姜家还有哥哥,她才不会回来,可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姜景昭眉头微蹙,三年前她离开之际,哥哥还未娶妻,如今院里怎么这般热闹,听声音约莫有五六个。
“你是谁啊?”
府中丫鬟前来给各位小姐送茶水,刚到院门口就瞧见一头戴帷帽的陌生女子站在门口,奇怪的很。
姜景昭淡淡瞥了丫鬟一眼,并未说话,推门直入,原本院里还在争吵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眉宇间尽是被打搅的不悦。
“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其中一个紫色衣裳的女子率先开口,瞪着这陌生女子,“姜适呢?”
几人面面相觑,找大少爷做什么,他如今又不在这住,而且这人凭什么这个语气跟她们说话。
姜景昭上前几步,竟惊觉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跟她相像,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声音也冷了几分,“姜适呢?”
几人有一瞬间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乖乖回答道,“大少爷早就搬出去了,如今住在枕河街……”
“你们是何人?”
她嫁进皇宫那三年,因着莫景玄特许,回家也是常有的事,主要是为了见哥哥,她可从未在家中见过这几号人,而且,竟都有几分与她相像。
几人刚刚被吓到了,如今已是缓过神来,她们如今是姜家的小姐,为什么要怕她?
“你又是何人?敢这样跟我们说话,来人!”
姜景昭看向蜂拥而入的家丁,也不隐藏了,反正莫景玄会为她正名的,她直接摘下帷帽。
本来家丁都在姜家干了不少年头,可姜适出府时带走了不少,如今这些换了不少,有两个认出她来,哆嗦了两下,“大…大小姐……”
其余十几个家丁神色怪异看了两人一眼,大半天呢,说什么瘆人的话,“你们俩眼睛坏掉了?大小姐如今在皇陵,这人顶多就是长得像!”
姜家以前虽不算世家,但也算是富贵过百年,香火甚是兴旺,如今算起来得有几十支。
因着上上一辈已经退出政治舞台,剩下的这些为了糊口,有经商的,有务农的,当然也有像姜景昭父亲一般从政的,只是都是芝麻小官。
本来姜景昭登上后位,全家鸡犬升天,不少旁支都意图来打秋风,她父亲本来随意打发了,因为姜景昭怕这些人仗着权势不知天高地厚,勒令姜父不许管,若实在困难,给些银两好了。
姜父无实力,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可她也知道这人胆小如鼠,被她经常敲打,什么坏事都不敢干,在那个位上也未有功绩。
可姜景昭一死,他本来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无人在帝王耳边吹风,自己又没能力,皇帝再把他辞了。
可见皇帝没有那个意思,心思也有些野了,现在无人管束他,姜景昭虽是他女儿,可对他来说更是君,所以怕她。
后来姜景昭管不着了,但还有姜适压着,说一旦发现他敢违法乱纪的事,他立即大义灭亲,他这哪是生了儿子女儿,明明是两个祖宗。
姜父只得又在工位上当条咸鱼,但心思移到了其他事身上,他如今发迹了,最爱请族中的人来赴宴,听着他们的夸赞。
不知是哪个先吹了风,说陛下日后若是有了新人,就忘了姜景昭了,届时他的权利也得收回,那人出了个主意。
选族中长得像皇后的,认作女儿,多加培养,以后赴宴带过去,说不定就叫陛下看上了。
姜父一听,当即就行动了,而姜适第一个反对,但姜父非说只是叫人来做客,他又没有真献上去,最后逼得姜适搬了出去。
可姜父一连两年换了好几个“女儿”入宫贺宴,叫她们在陛下面前晃啊晃,可那人一直是死鱼脸,压根看不见。
几个人自然也瞧过她的画像,如今见一个极像的在跟前,第一反应是姜父又从哪一个旁支那找了一个更像的。
她们顿时有了危机感,这也太像了,从前她们都是在老家种田,卖香料的,过了三年富贵日子,如今喜爱极了这种生活,若是这人真成了,她们只怕是要被遣送回去。
“喂,新来的,懂点规矩,刚刚吓到我们了,你们几个给她点教训……”
家丁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可那边几位小姐催着,扬言要扣月银,除了怀疑她是姜景昭的那两个,其余人赶紧冲上去。
结果不言而喻,姜景昭看着倒在地上的家丁,啧了一声,“得练,实力可不如上一批。”
另外两个见她打人的身手,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立即滑跪,“大小姐!”
“起来吧。”
那几个女子听见家丁的话,几乎要抱作一团,她是大小姐,那皇陵里躺着的那位又是谁?这人该不会是刚爬出来的吧……
“你们几个,随我去前厅。”
姜景昭安静端坐在主位上,几个人战战兢兢坐着,偶尔觑她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心里皆是惊疑不定,她们后悔了,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