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怎的被推了?”
姜景昭心下好奇,就算太后晏驾,也不至于把永寿宫给推了吧?
“三年前宫变日,被烧了个干净,若不是有金冠,恐怕连尸骨都不易辨清。”
姜景昭微微一怔,因着太后性情和善且喜清静,所以从前从来没有给她立过规矩,甚至请安都不用,可是比侯夫人好多了,因此姜景昭对她印象极好。
姜景昭之前是听说了太后已逝的消息,可却不知道是被烧死的,想来是那日太乱,众人竟顾不上着了火的永寿宫。
待前太尉的党羽被扫清,永寿宫也已经被烧完了,凤冠变了形,却也能瞧出来,所以能辨出身份。
姜景昭敛了敛神色,心中还有些可惜,虽然交集不多,但太后对她尚可,在她被众臣谩骂之际,也曾提醒过她收敛些。
包括子贵母死的制度,这是皇室不成文的规定,姜景昭知道剧情,所以自然也知晓这个制度。
但在太后看来,姜景昭作为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小姐,哪里能知晓宫中的秘辛,所以也曾暗示过,因而太后在姜景昭心中的形象还是很好的。
不仅是姜景昭,就连莫景玄也很尊敬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关系不算很亲近,却也未曾为难他,也在他长大后归了权。
……
金策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听到牢房的动静微微抬起头,瞧见是陛下来了,他眸光微闪,却又很快低下头。
“沈倾城已经抓到了。”
姜景昭这话一出,金策立即想要冲上前,却被铁链牢牢禁锢住,他抬起头看向姜景昭,眼底满是哀求,“娘娘,求求您放过他们!她的孩子还小,求您了!”
“不是我想不想放过她,是你们此番之举差点伤到了陛下,此等罪名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她无关,是我恨娘娘,知道您去雅集的消息,私自放出了猛兽。”
这人冲着她来,这一点倒是为实,毕竟这人对莫景玄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只怕沈倾城并未言明。
因着静王府是姜景昭下令抄家,一个都不许放过,所以沈倾城将炮火对准姜景昭一人,他是信的,索性她已经不是皇后,这罪名大不了一死。
可金策也没有想到,这差点伤到了陛下,他虽后悔,却也已经做了,只得尽全力保护好心爱的人。
姜景昭深深叹了口气,“唉,真真是有情人,她听见你被抓的消息,太过着急,竟暴露了行踪,你说说,虽说最危险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她在皇城边藏着,怎的能藏的住啊……”
金策眼底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很快暗了下去,“太傻了,走了怎的还要回来?”
姜景昭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的神色不似作假,就没再多废话,拿起匕首插进他心脏,“她死了,去陪陪她吧。”
金策瞪大双眼倒在地上,没一会就咽了气,方才她确定这人已经没有其他消息了。
至少皇宫附近,她叫系统查了,根本没有沈倾城的气息,刚刚金策瞧见莫景玄的反应,不像想杀掉他的样子。
只怕沈倾城一开始就没有告知他此次针对的是陛下,这人不过被当枪使了,所以他更不知道沈倾城到底去哪了,要不然也不会对她刚才的话没有一丝怀疑,真的以为她躲在天子眼皮子底下。
那这般,这人就没有价值了,这种人肯定是不敢再用了,倒不如直接解决了,也省的他以后知道真相而伤心呢。
莫景玄对于她的手段没有丝毫惊讶,甚至还有些小骄傲,昭昭就是以这样的雷霆手段在静王叛乱之时护住了他,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甜蜜。
莫景玄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愿撒开,姜景昭没法子,只能由他了,现在的线索断了,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点,沈倾城背后真的有人。
背后的人恨莫景玄,了解姜景昭,了解皇城,了解京城贵族圈内的消息,至少在京城里人脉甚广。
可救下沈倾城跟孩子又为了什么?拉莫景玄下马后扶持幼子上位吗?
那沈倾城现在只怕是已经没命了,金策被利用完了,太师府又不管,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姜景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的猜测挥散不去,还是问出了口,“你大皇叔跟小皇叔有子嗣吗?”
莫景玄立即摇了摇头,“大皇叔他信佛,专心研习佛教,甚至想远离尘俗,至今都未曾娶妻纳妾,小皇叔的王妃身子不好,所以他说不会要孩子……”
如此,也就只有静王府的孩子符合要求了,其他王爷远在别处,而且大多都是还未有孙辈,儿子又大了,所以不好掌控。
莫景玄说完这些话也怔愣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之人至少要师出有名,至少朝臣不会因此多言。
但莫景玄亲政这些年做的极好,虽曾经经常因为姜景昭一事被暗骂昏庸,但业务能力一直在线,而且曾经的妖后又成了平了宫乱的,众人哪里还有微词。
这个人又能用什么理由来压莫景玄一头呢?
莫景玄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世间能叫帝王被斥的,要么是天道,比如说频繁遭遇天灾,天怒人怨。
再比如说,皇帝昏聩,置百姓于不顾,亦或是说,皇帝是个不孝之人。
可最近各地并没有有关灾祸的奏疏呈上来,坊间也不曾有当今陛下德不配位的流言,他又没有亲长可以不孝。
如今莫景玄并没有什么明显把柄,而且深得民心和大臣心,背后的人难不成就以“看皇帝不爽”为由造反吗?
这种理由恐怕根本站不住脚吧,姜景昭跟莫景玄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