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动静并不算小,姜景昭听得是一清二楚,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准备去瞧瞧。
恰好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伙计一脸为难出来包厢,里头这位可是平江府有名的纨绔,可不跟你讲道理,若是再不叫掌柜的来,他们搞不好真能把酒楼给砸了。
伙计正纠结着怎么跟掌柜的说呢,就见隔壁包厢开了门,姜景昭立于门口。
“掌柜的……隔壁贵客说吃到了异物,我们说了此次餐食免费,可他们非叫您出面……”
姜景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能包下天字号厢房的,可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简单的赔偿肯定是不能够的,他们又不缺那三瓜两枣。
可这事过分蹊跷,百味居开了近百年,自己也经手了两年之久。
类似于吃出异物的事也是发生过的,但都是极少数的,而且多是想吃霸王餐的或是其他酒楼派来搞事的。
像二楼的贵客,都是不缺钱的主,不会想着吃霸王餐或因利益驱使帮其他酒楼整百味居。
在这之前,天字号包厢是从来没有反映过吃到异物,更何况,姜景昭对酒楼管理极为严苛,所有人工作期间都得簪好头发,戴上头巾,以防有头发掉到餐食里。
上次也有人反映吃到头发一事,可姜景昭都未出面,因为那人手段太过拙劣,一下子就叫伙计拆穿了。
在百味居,顾客吃到异物这事发生的概率是极小的,姜景昭暗暗瞥向隔壁,心里有些不安,就是不知道隔壁这位是来者不善还是真吃到了异物。
隔壁包厢的人迟迟未见掌柜的来,又开始叫嚣起来,姜景昭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装束,迈步往隔壁包厢走去。
“我告诉你们,这事小爷可不能善终,上回我的人就在你们这里吃到了头发,这回又有虫子,快叫你们掌柜的过来!不然我……”
姜景昭听见里头的话,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打开包厢门。
里头众人见有人来了,皆朝着门口瞧去,纪栩坐于主位上,腿翘在旁边位置上,手中还摇着酒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作为百味居的天字号,地理位置自然是极好的,外头太阳当好,阳光倾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包厢里其他人方才就一直未说话,毕竟那位爷正在说话,谁也不敢打搅了他,所以纪栩一闭嘴,包厢里安静的不像话。
“哐当!”酒杯砸在桌上,滚动了好几圈,最终落在地上,这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这小娘子怎么回事?快叫你们掌柜的过来!”其中一个小跟班还以为衙内这个反应是被吓着了,厉声呵斥她。
许是姜景昭瞧着年纪太轻,在场的人都不以为来人是掌柜,毕竟平日里招待客人一事她都交给了李行首。
姜景昭瞧见主位上的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心中也有了个大概,大抵又是哪个官二代吧,她惹不起。
姜景昭脸上维持着微笑,跨步走了进去。
“各位客官,方才伙计已经与我说明,是百味居招待不周,此次餐食不收银两,还有包厢费用一并退予客官,大伙下回来免单。”
姜景昭并未查看具体情况,对付有权有势,瞧着也不是很讲理的人,如果真是酒楼的问题,她上来就查探一番,只怕会惹怒对方。
倒不如把这次的事揽下来,左右不过是破些银两,能用钱解决就不要硬碰硬了,百味居又没有很硬的后台。
众人似乎是没想到这家酒楼背后的东家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而且瞧她态度这般好,也不是刘献口中的恶霸形象啊?
可那个收了旁家酒楼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叫这事揭过去,纪栩他最了解不过了,不善动脑筋,说白了就是不聪明,而且莽的很,要不然旁家酒楼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想借纪栩的手叫百味居倒霉。
可他又有些底线,而且百味居饭食又深得纪栩的心意,轻易也不乐意清算。
所以刘献趁着别人不注意,丢了两只死虫子在饭菜里,加之刘献之前的话,瞬间点燃了纪栩的怒火,叫嚣着让掌柜的过来。
“你这小娘子,怎的还两副面孔,上回我来的时候吃出了头发,你们看人下菜碟,将我赶了出去,这回又吃出了虫子,见是贵客,开出这番补偿,我告诉你,衙内可不缺你这点钱,卫生都搞不好,不如趁早关了门,你们这般怠慢贵客,是觉得我们衙内好欺负吗!”
刘献字字句句都往纪栩身上扯,他知道纪栩不是什么不讲义气的人,反正之前的事酒楼也没有证据,只要自己一口咬死,衙内不会不管的。
纪栩方才还为这小娘子的美貌所震惊,如今听到刘献的话,也缓过了神,清了清嗓子,又恢复那般不着调的样子。
“刘献说的对,小爷吃遍了平江府的酒楼,就百味居最合我胃口,可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店大欺客,今日之事,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姜景昭眉头微蹙,因着父母经商,没有时间管她,家中又无年纪相仿的人与她玩耍,所以姜景昭十二岁以前都在江南外祖家。
回来了也曾听过父母提过,这平江府有一纨绔,年岁15,整天招猫逗狗,带着几个跟班招摇撞市,叫她出门可小心着点。
姜景昭在系统没有回来之前,计划就是苟着,当然不会主动去招惹旁人,免得活不到系统回来。
所以姜景昭只知道这平江府有一位不好惹的纪衙内,却不知他的大名,方才听这些人喊他衙内,想来就是父母口中那位了。
姜景昭暗暗心惊,这位恶名她也是有所耳闻,是个不讲理的主,今日怎的就惹上了他?
姜景昭深吸一口气,此事只怕是无法轻易善了,她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语气谦和了几分,“百味居在平江府开了已有百年,也不会轻易砸了自家的招牌,若是真是我们的疏忽,我定当严肃整改,叫衙内满意为止,恳请衙内给我一个机会查清。”
纪栩见她这番和声细语,有些别扭的挥了挥手,“行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