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人彻底结下梁子,说是梁子也不尽然,是姜景昭单方面拉黑这群人,偏纪栩只当那句话是耳旁风,不过两日就又来了酒楼。
真不是他没出息,是这饭菜真的太好吃了,现在尝着家里的膳食,都食之无味。
“不好意思,今日不营业。”
因着今日客人并不多,楼下不像往常一样喧闹,姜景昭就在大堂算账了。
纪栩跟个没事人一样,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仿佛前些日子两方的摩擦没发生过。
姜景昭听见来了人,微笑着抬起头,那句欢迎光临在见着他们的那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接而就是一秒变脸,就差把不待见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今天暂停营业。”
纪栩的笑容僵在脸上,指了指门口,又看了看收账台上的正常营业的牌子,撇了撇嘴。
“小爷是没见过哪家暂停营业还店门大开的。”
姜景昭不耐烦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毫无形象翻了个白眼,将身侧写着正常营业的牌子调转过来。
“你提醒我了,现在开始小店暂停营业了,请离开。”
纪栩差点气笑了,舌头顶了顶腮边,努力平复心情,不停告诫自己,他是个懂礼貌有分寸的人,才不是她眼中的无耻之徒。
“好,我懂规矩,下回再来。”
纪栩带着人刚走出门口,姜景昭就把正常营业的牌子调转了过来。
……
如此几次,他也是知道了,合着百味居除了夜间,那暂停营业的牌子只针对他一行人是吧。
既如此,他也不想维持什么君子人设了,累的很,他再一次大喇喇进百味居,姜景昭动作娴熟地打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可这回,他没有走,直接找个位置坐下点菜,“蟹酿橙,鲈鱼脍,粉蒸肉……嗯…再配个清炒时蔬吧。”
纪栩好似没瞧见她的反应,自顾自报了一堆菜名,姜景昭眼皮都没抬一下子,手指拨弄着算盘,声音极为冷淡,“没有。”
纪栩悠哉悠哉走至姜景昭身前的账台,右手单支着脑袋,微微倾身靠近了几分。
“姜掌柜,没有食材怎么做生意啊?”
纪栩眼睛紧紧盯着她,试图瞧出她有什么其他表情。
姜景昭始终低垂着眸子在算账,瞧着认真的不行,仿佛账本比他这个大活人更吸引人。
“这些菜的食材用完了,还未来得及采购,衙内若想吃,去旁家吧。”
跑空了那么多次,纪栩哪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眉毛微挑,双臂靠在账台上,低着头将脑袋凑过去。
“针对我啊,姜掌柜,怎的我一来,不是暂停营业就是没食材了?真叫人好生伤心呐,怎么说我也是百味居的贵客了。”
他这般说着,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但面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姜景昭觉察出他的靠近,蹙着眉头看过去。
可那人方才凑的太近,姜景昭一时又有些着急,鼻尖轻轻擦过他的,姜景昭表情瞬间停滞,可不过一秒,她就恢复如初。
反观纪栩,瞧着一副花花公子,浪迹情场的模样,可这些年瞧着谁也入不了眼,可把他爹娘急坏了。
鼻尖传来的那阵微凉柔软的触感使得他浑身一僵,心脏毫无征兆漏了一拍,可瞧见她那满是愠怒的小脸,心中一阵发痒。
“衙内,百味居庙小,真是容不下您这等贵人,若是实在爱吃,您可以花高价向我买菜谱,叫家中厨子学上一些。”
姜景昭真是没空陪他闹了,连着来了一个月,如今季许考完了省试,也快到放榜日子了,此后没什么事,他当是会常来的,可不能叫这人搅和了自己的任务,不如现在赶紧打发了。
纪栩听着这话本来是该高兴的,毕竟百味居的菜真的很合胃口,任其他酒楼都做不出,以前隔三差五要来一趟。
可现在,他觉着自己好像也不是单单为了餐食才来的百味居,听着她这般直接的话,像是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他不知怎的,心里头酸酸的。
“小爷才不,这在别处都吃不出那般滋味,我就想在你们店里吃……既没有食材,那米饭总有吧?给小爷上两碗米饭。”
姜景昭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好端端的其他酒楼不去,在这干吃大米饭。
“你看我干什么?小爷就好这一口。”
姜景昭也是无奈,既然他乐意,就随他去吧,别在酒楼惹事就成。
“好啊,衙内爱吃,就叫衙内吃个够,胡铛头,准备两碗大米饭送上楼上包厢,可千万注意,不能有虫子哦。”
“好嘞!”
姜景昭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对他们一行人闹事的事耿耿于怀,说完就没再看他,专心算账去了。
纪栩深深看了她一眼,要上楼的胡铛头经过他时还嗤了一声,“衙内可是瞧清楚了,今日这饭里头可没有虫子,可仔细着点,别再冤枉我们!”
纪栩感觉一阵脸热,想解释自己也是被人给诓骗了,可那样又显得自己很蠢,而且根本零人在意,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就在大堂吃……”纪栩将两碗米饭接了过去,悻悻坐下,真真就只有两碗米饭,连碟咸菜都没有,叫旁人看了生怜。
纪栩一边吃还时不时睨姜景昭一眼,仿佛这样饭就能变好吃了似的。
“昭昭!”
自门口传来一阵温润的嗓音,纪栩不知是怎的,只感觉脑袋里有铃声作响,他下意识看向那人。
是季许,季通判家那个出息的儿子,因与他同读音,他家老爹经常拿自己与季许比对,叫他学学人家。
所以纪栩一直是不大待见这人的,虽同为官二代,却无甚交集。
不过这人方才怎么唤掌柜的?昭昭?人家跟他熟吗,他就敢这么唤,姜景昭那般冷的人,怕是给不得他好脸色看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姜景昭,却见方才还冷若冰霜的小娘子,如今面上挂上了这一个月来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太过刺眼。
纪栩狠狠刨了一大口米饭,方才还能看着小娘子下咽的他,如今类同于在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