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昭怒气冲冲走至两人跟前,可他们哭的太忘我,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
姜景昭准备质问这人如何照顾闺女的,两人忽觉周围空气凉凉的,尤其是纪栩,昭昭每回生气,他就有这种感觉。
两人还以为是变天了,微微抬起头,不期对上她的脸,面上还挂着泪珠,瞧着好生可怜,但他们倒是没被突然出现的姜景昭吓到,只是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父女俩脑回路甚是相同,“闺女啊,爹好像看见你娘了,怕是来带我走的,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去找你祖父母,他们会……”
纪知予哭的更凶,“爹,我也是,娘亲肯定是要带我一起走,咱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姜景昭嘴角微微抽搐,她就知道孩子不能叫他带,马上宁宁都成他的翻版了。
姜景昭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纪!栩!”
纪栩听着这话,身子下意识一抖,吸了吸鼻子,昭昭怎的变成鬼了还这么凶,这好些年不见,她不应该扑进自己怀里说想死他了吗?
不过没关系,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就喜欢凶的,叫他配旁鬼,他还不乐意呢。
纪栩抬头看向姜景昭,又看了看闺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带我走吧,闺女还小,等她活够了咱们再一起带她走……”
“不!要走一起走!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纪知予一听哪能依,爹爹娘亲都走了,她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景昭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气笑了,这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把闺女也给带偏了。
姜景昭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压下心头的怒火,但失败了,不行,她似乎是得了一种看见他就想动手的病。
姜景昭揪起他的耳朵,将人提溜起来,“看清楚,我还活着!”
纪栩愣了两秒,消化完她的话,都顾不上耳朵的疼痛,捏了捏她的脸,软的!热的!
他心里一阵狂喜,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若是从前他敢捏她的脸,肯定是要挨上好一顿打的,现在……
唉,只怕是昭昭短暂变成了实体,触感才会这般真实,他的想法刚生成,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疼!
纪栩笑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目光灼灼看着姜景昭,“你再打我一下!”
系统本来就该习惯他这样的,可听着提示音响起,黑化值降低20%,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死M!”
宁宁见到爹爹这副模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在心里用小本本默默记下了,讨娘亲打会变得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听着叫人心疼的紧,说出的话却叫姜景昭心凉凉。
“娘亲,你也打我一下……”
姜景昭只觉得眼前一黑,本来她是不想再动手的,因为明知这人的秉性,打他只会叫他更爽,可她实在忍不了了。
一套组合拳下去,疼死了!可他就光顾着傻乐了,若是叫旁人瞧见,只怕是会以为他得疯病了。
姜景昭甩了甩手,这人真真是讨打,越用力他笑的越欢,她方才太用力,现在手都有些发麻。
纪栩察觉到她的动作,抓起她的手轻轻按摩,偏还不老实,按了一会,非要放在嘴边轻吻几下才肯继续按下去。
这人深谙伺候她的路数,姜景昭也不想与他计较,甩开他的手,蹲下身子看着宁宁。
宁宁方才看爹爹能近距离亲近娘亲,可把她羡慕坏了,她见娘亲终于看向自己,也鼓起勇气提要求。
“娘亲,宁宁也要娘亲打我……”
姜景昭狠狠瞪向纪栩,可那含怨带嗔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完全变了个意思,他只觉得浑身一颤,这倒是叫他更兴奋了。
姜景昭抱起宁宁,宁宁还有些奇怪,怎的跟爹爹的待遇不一样呢?可不重要,能近距离抱着娘亲就很好。
姜景昭见着孩子亲近自己,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我可以亲娘亲吗?”
宁宁见娘亲不像不喜自己的模样,又进一步提了要求,姜景昭焉能不应,点了点头。
宁宁吧唧一下亲上去,却还不肯罢休,啵了好几下后才红着脸乖乖窝在姜景昭怀里。
这下轮到纪栩眼红了,他一向会顺杆爬,见女儿成功了,也大胆了几分,“昭昭,我可以……”
“滚!”
他话都未说完就被堵住了,他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乖乖站在旁边等她允许自己再说话。
宁宁见娘亲对自己与爹爹态度不同,心里有些小得意,从前爹爹说娘亲最爱的就是自己了,她是两人爱的结晶,但遇上他也得往后稍一步。
现在看来,就是他在吹牛,娘亲明明更喜欢自己,想到这里,她还给纪栩做了个鬼脸。
姜景昭抱着宁宁往巷子口走,想起方才父女俩抱头哭,火气又上来了,“你怎么搞的?一个大老爷们带闺女被几个孩子打了?”
纪栩跟个狗腿子似的,紧紧跟着她的步伐,生怕人突然消失,如今听着她的话,知晓昭昭是误会了。
可解释的话堵在嘴边,眼珠子一转,随即换上极委屈的表情,那可怜见的模样,叫她看了怒火瞬间熄了一半。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对不起,昭昭……是我没用,没保护好闺女…没有你在,我们根本不行……”
姜景昭瞧见他这番自责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又看向怀里眼圈红红的宁宁,心瞬间软了几分。
这人嘴笨,脑子又不大灵光,家世虽好,但也有些大胆的,敢公然骂他,只是仗着纪栩听不懂罢了。
有时候旁人暗讽这人,他常常要等回家琢磨半宿才能回过味,叫自己气了半天,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自从两人成了婚,他就不爱上街招摇撞市了,出去也是跟着她去百味居,要么就是买首饰衣裳。
其中也不乏有人嘲笑他的,偏这人听不大懂,还乐呵呵应承,可姜景昭不是吃素的,一句话就将那些人噎的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往往这个时候,姜景昭总要白他一眼,这人真听不懂好赖话,可纪栩也不恼,还傻呵呵地笑着,说自个离不开她。
想到这里,姜景昭暗暗叹了口气,也是,依着这人以前的习性,确实是不大能离开自己的,也不知这五年带着闺女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