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这样,姜景昭心中不免有些动容,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算了,就不跟他计较,他那脑子,能带着闺女全须全尾活到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这是搬家了吗?”
这里太过陌生,不是以前住的街巷,想来应当是搬家了,就是不知是纪家出了事,还是这人犯了错被赶了出来,可瞧着宁宁这穿着,也不像是落魄了的样子。
“如今有了官职,也不好赖在家中,就带着宁宁搬出来了。”
听到这话,姜景昭略有些意外,剧情设定他在读书方面是平庸之辈,这人还是更善于经商,原剧情里也是考了好些次才中了的,那还是是为了完成她这个早逝妻子的梦想。
原剧情中男主虽家世尚可,但荒废学业那么多年,而且有那么多强有力的竞争者,怎么可能说考上就考上。
可她才离开五年,这就考上了?
纪栩见她惊讶的样子,感觉腰板硬了几分,声音却带有几分委屈。
“你可别小瞧人,你消失后我虽然浑浑噩噩的,但我也知道得给闺女挣个好前程,就用功了些,前两年考上了,如今得了个通判的职位。”
他这般轻描淡写说着,可姜景昭也知道一个对读书毫无兴趣且荒废了那么多年学业的人,仅仅几年光阴就中了,背后得付出异于常人百倍的努力。
姜景昭听此心里一阵熨帖,看来这人也不是完全不靠谱,还知道为闺女将来打算。
“你……咱家破产了?”
姜景昭在门口顿住脚步,瞧着眼前这院落,眉头微蹙,怎的这般寒酸,她名下有那么多店铺,留下来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就算他俸禄微薄,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纪栩被她问的神色一怔,瞧向眼前的青砖小院,虽比不得纪府的深宅大院,却也是收拾得干净整洁,瞧着反倒有些质朴的意味,与从前他那张扬的性子似乎是格格不入。
纪栩知晓昭昭是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那些店铺好着呢,收益都正常,钱都给你存着呢……”
“是我自个,不想用爹娘的钱,也不想动你的嫁妆,但你放心,我没亏待咱闺女……”
他如今已是官身,可以靠自己拿俸禄了,昭昭以前就希望自己能立起来,别总是靠着家里,可自己叫她失望了。
姜景昭哪里能不知道他心里头的想法,从前因着剧情要求一直在推他前行,可实际上也是她的个人意愿。
纪栩人虽纨绔不着调,但心眼也不坏,只是总是直言直语的,说话容易得罪人,等他爹百年后,自己也迟早离开,他再如此行事,只怕会招惹不少麻烦,所以姜景昭一直都希望他能改变一下。
如今没想到这人不仅得了官职,还带着宁宁自食其力起来,姜景昭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连带着看他都顺眼了许多。
“走吧,回家瞧瞧。”
纪栩乐颠颠跟着妻女进了家门,院子里种了她喜欢的花草,打理的井井有条。
姜景昭环顾小院四周,也没见着有其他人,心中更是惊讶,“没调几个奴仆过来伺候?”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没……一开始我要带宁宁出去住,把我爹给气着了,没给钱也没给人的,我就自己学着照顾宁宁,后来他还是心疼我们,就送来了仆人,叫我给打发走了……”
姜景昭微微睁大眼睛,这院子虽小,却也有四间房,打扫起来可不轻松,幸而纪知予是百味居的少东家,纪栩也是凭着闺女的面子,蹭上免费的饭菜了。
姜景昭实在难以想象,这人是如何打理好这个小院的,毕竟从前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姜景昭看向身边还傻乐的纪栩,腾出一只手牵起他的手,“你把家里打理的很好,不过……以后倒也不用这般辛苦…”
从前姜景昭怕自己离开,纪父百年后,他还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会招人烦,所以急切叫他改变,如今瞧见了,自然也不想叫他没苦硬吃。
他现在在衙署任职,时间算不得宽裕,还要花时间打理院子,真嫌不够累吗?虽然姜景昭现在回来了,但也不想做这些活计。
而且宁宁也到了年纪,该去学堂了,可他俸禄实在算不得高,如今这般反而耽误了宁宁。
纪栩本来听见昭昭的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可听见她后头那句话,嘴角瞬间撇了下来,还以为昭昭不满意这样,一时也有些丧气。
“好了,看见你的成长了,超厉害的!”
姜景昭瞧见他这个变化,心中也觉得好笑,虽成长了许多,但还是跟从前没多大变化,喜怒形于色。
纪栩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随即眼巴巴看向她,“你抱着宁宁也好些时候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纪知予听着这话,瞬间急了,死死霸着姜景昭,“不公平!爹爹比我早认识娘亲三年,趁着我不在,霸着娘亲好久,如今宁宁都要补回来。”
姜景昭被宁宁这番话逗笑了,真是人小鬼机灵,抱着闺女的手收紧了几分,不动声色避开纪栩想要抱走闺女的动作。
纪栩嘴巴一瘪,又准备控诉一番,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门就被拍的砰砰作响,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自门口传来。
“出来!你们都给我出来!”
外头的那道女声毫不掩饰怨气,显然是来者不善,宁宁终究还是小,没见惯这样的场景,直往娘亲怀里钻。
姜景昭眼底闪过冷意,轻拍宁宁的背安抚她,纪栩也收敛起方才那副委屈的神色,面上多了几分警惕跟不耐。
从前他都是带着孩子在衙署当差,反正也没耽误事,而且他虽然没说,但从前招摇惯了,衙门里人都认识他,所以无人敢对这事有异议。
但宁宁现在大了,也不是完全离不开他的状态,所以会叫纪府的嬷嬷来看顾一下,自己则在衙署工作。
之前父女俩在家的时间并不长,跟邻居也不算熟络,倒是没遇上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