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昭放下心来,刚要出腿,对面库的一下跪下,双手高高举起,将玉佩奉还,姜景昭有些狐疑,这是什么招数?
小偷见这姑奶奶迟迟不动,他都快哭了,这玉佩料子虽好,但雕工极为拙劣,他本来就不是很想要,就是有职业病,偷习惯了,逃跑途中顺手牵羊,还有,她真的很较真,这么丑的还宝贝呢……
姜景昭还在怀疑有诈,小偷却以为她不肯放过自己,极有诚意地把今晚所有的战利品都拿了出来。
他是真害怕,自己这逃跑技术练了几十年,他身子矮小,人群拥挤,最好逃脱了,多年来他一直秉承着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跪的保命真理。
反抗?开玩笑,他小命虽不值钱,但他自己得宝贝啊。
更何况眼前这位追他那么久,气都不带喘的,他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了,毕竟自己只有跑路功夫了得。
万一这人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要是为一块丑玉佩把自己小命赔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景昭从一兜子零零碎碎的首饰银两里拿出玉佩,小偷如释重负,刚想跑路,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景昭循声望去,是霍承渊带了几个侍从,霍承渊额头渗出汗,明显是着急很了。
“昭昭!没事吧?”霍承渊拉着她看了好几圈,她头都要晕了,慌忙摆手,“别转了,再转下去就真的有事了。”
闻言霍承渊停下动作,见她真的没事,松了口气,冬临挥手让人将小偷送往官府,自己自觉带着剩下的侍从守在巷子口。
霍承渊这会一阵后怕,要是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语气不由得也重了几分“下次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了,很危险。”
姜景昭拿着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上前一步要帮他系上“可这是我送你的15岁生辰礼,我一定要追回来。”
他15岁生辰礼那天,也是两家交换庚贴的日子,姜景昭提前一个月跑去学雕刻,想要亲手为他做一块玉佩,但她实在不是学这个的料。
临了她还是用了母亲为她准备的贺礼,是一块品相雕刻技术都很好的玉佩,可那段时间霍承渊晚上都沐浴焚香好了,却总是等不到她,就暗中跟了她一段时间,这才发现她给自己准备礼物呢,暗自期待了好一阵子。
结果生辰那天收到的明显不是出自她的手,他几番旁敲侧击,又略施小计,终于将两块玉佩占为己有,而他嘴上说丑,却天天挂在腰间,再也没有离过身。
霍承渊抿嘴抑住上扬的嘴角,目光柔软看着低头为他挂玉佩的姜景昭身上,她还记得这些事。
本以为昭昭忘了这些事,毕竟他性情古板不讨喜,所以她不乐意回来找自己,可她记得,现在想来,这五年她定是身不由己。
两人靠的极近,姜景昭摩挲着他腰间的玉佩,思绪回到八年前,那时京城调令刚下来。
本来这种小生日霍家是不想大办的,但是他们即将举家搬回京城,以后怕是不多见了,霍夫人就趁那个机会邀请当地好友来聚。
姜景昭一想到要离开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心里还有点难受,就没有聚在前厅,自个飞上屋顶看月亮了。
只听见哗啦一声,管家倒吸了口气,十分娴熟的喊来家丁收拾砖瓦。
这动静自然也落到了他耳中,姜景昭支着脑袋看月亮,背影无限寂寥,霍承渊悄无声息坐在她旁边。
那时姜景昭还是很稚嫩的,毕竟第一个任务结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用她那充沛的感情好好感受世界。
这是她第二个世界,不会隐藏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她早就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很明白这次姜家回去就是赴死,离京城越近越接近死亡,可她无能为力,干涉剧情,所有人都得死。
姜景昭偏头看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我很喜欢清江浦,喜欢大家,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常来看看吧……”
“舍不得啊?还以为你在哪里都能吃能睡呢?”霍承渊轻声开口,试图冲淡她那份沉重的心情。
闻言姜景昭难得没有反驳,脑袋抵在膝盖上,垂下的头发正好遮住了她掉落的眼泪,“嗯,舍不得……”
似乎是姜景昭一直是明媚活泼的性子,忽然变得这么伤春悲秋,霍承渊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姜景昭缓了好一阵子,见他担忧地看着自己,挤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怎么,担心我啊?那你去了京城把家里围墙修矮一点……”
霍承渊见她还是这般不着调的样子,刚刚紧绷的心略微放松下来。
姜家出事后,每年这日,他都独自坐在清晏园的屋顶看月亮,却再也没有见过如那晚那般完美的明月,月有阴晴圆缺,她走后,似乎月亮总缺了一角。
他独自坐在当初她坐的位置,眼泪砸在砖瓦上,但无人知晓,一如当年。
如今姜景昭看着眼前的人,记忆瞬间袭来,当初她是真的很舍不得,明知道自己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死亡结局,却连好好告别也做不到。
姜景昭环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霍承渊,我都没有跟你说过,我能回来找到你是很不容易的,我是真的很想见你……”
霍承渊微微一怔,手臂收紧。
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极为明显,霍承渊见她这副泪水涟涟的模样,心揪得慌,伸手替她擦净泪水。
霍承渊捧住她的脸,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亲吻她,什么克己复礼,冷静自持,统统抛在脑后。
两人情意正浓,巷子口传来吵架声。
“怎么又是你?堵在这里干嘛?这个巷子我们还没搜呢,让一下”
冬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怕什么来什么是吧,不行!少爷的幸福他来守护!
“里面没人!”
清梨又不是傻的,看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一把薅开他,往巷子里走。
别是那人欺负小姐,她家小姐柔柔弱弱的,身后没有帮手可怎么能行?
冬临快步跟上,但已经来不及了,姜景昭跟霍承渊刚刚听见动静就分开了,姜景昭的眼睛还红红的。
清梨一看,这还得了,冬临在这里,里面确实有个陌生男人,全串起来了,新婚当夜当她家小姐不存在,第二天给了和离书,现在又羞辱小姐。
清梨看着小姐,心疼坏了,赶忙将人拉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