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朝的池子太小
而临安之中,身为三公的太傅莫谷,下朝回到家中。
在诺大莫府之内,有些不安,一旁莫言斌走了过来,看向莫谷道。
“爷爷,如今南境大乱,北境也将乱,林城深竟然又是白莲教中人,莫家该如何走,要不我去投靠奉林?”
看着莫言斌蓄的颇为美观的八字胡,莫谷老迈的手放在了莫言斌的肩膀上。
“言斌,你要知道,帝王心术乃平衡,若你投靠奉林,那么文官将极度昌盛啊。”
苦叹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再者,你便是站在文官阵营也没事……”
“若是齐乐王哪日仙去,太子必须要有人提拔人跟文官打对阵,你不仅不会被迁怒,反倒还会地位稳固。”
爷孙两人,相视,莫谷有些落寞道。
“终究我还是老了,没看出那奉林竟有登天之姿,若是乱世则枭雄,如今盛世便是英雄啊。”
古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母在不记生,父在不蓄须。
这莫言斌蓄须便是因为,他父亲早就死了,莫家下一代的希望全在莫言斌身上。
虽然他也不想跟林城深纠缠过多,但是为了家族的兴旺不得如此。
看向莫谷,莫言斌有些醒悟过来道:“那么按照爷爷说的,我不仅不能投靠奉林,还要跟奉林成为对手才行是吗?”
莫谷苦笑摇摇头道。
“我见奉林那般,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会视你为对手,你的对手是河润行,至于奉林,齐王朝的池子或许对他来说都有些小了。”
莫言斌不是什么愚笨之人,莫谷一言,将奉林比喻成蝉龙。
蝉龙,字面意思,如蝉,蛰伏整个凛冬,夏至出土,让整个夏季响彻在它的声响之下。
代表整个秋季。
龙,不言而喻。
二者相加,便不是那昙花一现的蝉,亦不是那九天之上的龙。
蝉龙不高不低,正悬于头。
像是那随时都会落下的铡刀,让人心思不安。
而饷午时分,大理寺大牢之中一位官员被提了出来,无罪释放。
原因很是简单,河润行和温乡音早有婚约,并不算犯罪,顶多算道德上有些不谴。
至于婚约,谁知道真假,只有河润行知道,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或者仅仅是为了他日后的仕途。
高层之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林安巳,自然也不会讨不痛快。
本就是理亏的事情,河润行出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往户部尚书温世森家中赶去。
入门,早早有人便等候在门口,小厮看向河润行道。
“老爷等你许久了跟我来吧。”
跟着小厮一路入,温世森的书房,入眼看到了那位有些颇瘦的中年男人;
“世伯,我……”
“哼……”
温世森抬头看了一眼,河润行又埋头处理起了天歌城需要财政支出的一些公文小厮见这般情况,想要离开,温世森冷道:“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姑爷来了,不会给他换身衣服?”
河润行刚出狱,是有一些狼狈。
不过河润行听到了温世森的话,心神微震。
吸了吸鼻子,便听到温世森道:“坐吧……”
静静的等待着温世森的话,但是温世森久久未言,继续看着公文。
其实心思丝毫没有放在公文上,也没有一丝心思看公文,才吐出一口气又道。
“你这次,像个男人,但是实力得抓紧了,快些四思定入文,不然我不放心把乡音交给你。”
“我会的!”河润行点头道。
小厮拿来了衣服,这温世森颇瘦,河润行也能穿,只是微微有些短。
倒也无伤大雅,温世森轻道。
“整理一下,去见乡音吧,她等你许久了,这几日过来帮我处理迁都的一些户部工作。”
“是,泰山。”河润行轻道。
温世森又抬头看了一眼,河润行轻道:“我还不是你泰山。”
泰山,自然就是岳父的美称了。
河润行又点头道:“知道了,泰山。”
温世森看着河润行摆了摆手,轰了出去。
心思终于又平静下来,终究是能够好好的看上一眼公文了。
只不过良久又轻轻喃道:“润行倒是认识了个靠谱的朋友,只是此次任务之重,他能活着归来吗?”
真正经历过奉天靖难的老人,自然知道此次任务有多严峻,比起近乎二十年前的奉天靖难。
可谓是相差不多了。
这齐王朝会多一个,六品的传奇吗?
很难说,但,熬过去了,与传奇也相差不远了。
摇摇头,又开始处理起公文起来。
五里大街之上,一处王爷府邸,假山园林的庭院之内,一座凉亭之下。
渊王爷勾着身旁一位略显沧桑,带着坏笑的男人道。
“这次不算,怎么样。”
陆居绍看了一眼渊王爷又道:“没你这么算的,不能让我白袍一趟。”
渊王爷苦闷道:“这不是没抓到褚绝尘吗?”
“你让我出手,没说是谁。”陆居绍眼撇向渊王爷,有些冷淡道。
渊王爷又开始撒泼道:“你也没出手!不算!”
“我出脚了,按理说应该两坛!”陆居绍又看一眼渊王爷。
后者摇摇头,陆居绍出没出脚他还不知道么,顾浩良是他一人拿下的。
估摸着说的出脚是陪他一起过去吧。
弦子清忌日的那天,渊王爷请求陆居绍出手,说可能知道了褚绝尘的去处。
而当年奉天靖难之时,能够确定在王城的就是褚绝尘。
褚绝尘后来全身而退,但齐子法入了王城又消失,渊王爷自然有打上了褚绝尘的主意。
陆居绍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而对于渊王爷打不过的褚绝尘的事情,他也心知。
害怕这挚友身死,无奈才答应一同前去。
齐王朝有多少位二品,数都数的过来,渊王爷全都认识,若是有人在柴溪城。
不可能不出来见面,便是这一点,让渊王爷怀疑上了。
但也知道,他不是褚绝尘的对手,也不敢贸然出手,这后来请来了陆居绍。
去柴溪城细细探查,发现人果然还在。
要不是只有弦子清忌日那天,渊王爷才能找到陆居绍,他早就将陆居绍骗去柴溪城了。
可惜的是,没找到褚绝尘,逮住了顾浩良。
虽是与预想之中的相差甚远,好在顾浩良也派上了用场。
渊王爷当时一手撒泼打滚就道。
“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来年我就在地下追子清,等你来了,刚好抱抱你的侄儿!”
这一下给陆居绍气的。
还是答应了渊王爷,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陆居绍也怕麻烦,不想一年之际醉上两日,跑完弦子清的坟,又去渊王爷的坟。
给他们两放一起,陆居绍也觉得不合适。
按说也是他跟弦子清葬一起才是。
陆居绍看了看临安城之外,随后又对着渊王爷道。
“你小兄弟去天歌了,你不去吗?”
“这次靠他自己吧,再说了,他们赶路要时间,我去快得很。”渊王爷得意道。
陆居绍起身,将桌上的酒坛不留声色的顺走,道:“我回西凉了。”
说着就跃向了天空,渊王爷不屑的道:“嘁,回就回呗,整的我爱留你似的。”
手往桌上酒坛摸去,空空如也。
冲着天空就喊:“陆酒鬼,你这臭不要脸的,我的酒,还我酒!”
天上飘下一句:“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