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毒怪症,瘦猴王爷
西秀镇上一位茶摊上,茶客吵闹交流声抑扬顿挫。
其中一桌上坐有两人,一人孔武有力,身形健壮。
一人身形消瘦,余光正注意着某桌的桌角。
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往年西秀镇是没有茶摊的,有一群人来,便才有了这茶摊。
因为那一群人,爱喝茶。
有需求,才有供应,慢慢的,这西秀镇的人也喜欢上了茶这种东西。
这消食的玩意,在秦元之地,青菜已经成为奢侈品的地方,茶这种东西的出现。
让秦元之地的人纷纷知道茶这种东西的用处。
神清气爽也不用终日忍受便秘的痛苦。
两人余光注意的那一桌人站起身,撂下银两便离开,这便是那群让茶摊开起来的人。
也是,从中原来的人。
齐建王的旧部。
“奉老弟,时日用的有些久了,不然用用我法子?”渊王爷看着奉林皱了皱鼻子道。
奉林看了一眼离开的人,瘪了瘪嘴,似乎有些不得劲。
与预料之中的计划有些出入。
两人来到西秀镇已经有五日了,奉林提倡的是让齐建王旧部找上门,顺腾摸瓜,谨慎行事。
渊王爷提倡的是速战速决,只要寻到齐建王的旧部,跟着他们,直闯羁押齐子法的地方。
直接救人,萧然离去。
当然,是不是萧然离去,这是个问号,还是个大大的问号。
奉林不敢鲁莽行事,让渊王爷别硬来,已经到西秀镇了,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很大动作。
想来那位法王爷也没事,让渊王爷再耐心些。
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话。
让渊王爷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只是今日,这耐性也开始逐渐消失。
这才又提起这茬。
这一问,连奉林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你就是那位林峰?近日来西秀镇有名的赤脚医生?”一人抓着奉林的肩膀说道。
奉林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去,又是一位齐建王的旧部,看起来,等级还挺高。
这人名为赵文,在齐建王旧部之中等级不高不低,按照品级算,是五品侍郎。
“是……是我……你有什么事情?”奉林哆哆嗦嗦的说道。
心里面松了口气道:“终于来了。”
对面的渊王爷也是露出正色,急忙道:“喂,你这人想干嘛呢,林医师又没得罪你。”
“你,闭嘴。”赵文指着渊王爷说道。
随后又对着奉林面色稍微缓和道:“林医师,请你移步,请你去帮我救治些人。”
计划得逞了,奉林也道急忙点头,随后指着渊王爷道:“我的保镖,可以带上吗?”
“不可以,你也不用带保镖,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况且我也不会伤你,只是请你去救治些人。”赵文面色不耐道。
奉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渊王爷,又才道:“那好吧……”
眼前这人,武道才六品,还不够奉林打,自然是不担心。
怕的就是进去了以后,即便见到了法王爷,也不好行动。
奉林又话里有话的提醒了一句渊王爷。
“渊大哥,我去去就回,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此刻能让奉林去摸摸底,起码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渊王爷点点头。
这样若是不成,开启第二个计划,起码知道人家有多少人了。
赵文带着奉林走出茶摊,就这样出了西秀镇,赵文便甩过来一根布条,似有意无意的警告了一番奉林。
手带着布条,锤在了奉林胸口。
手劲有些大,砸的奉林一个闷哼,正常人的话自然够呛,可奉林已经五品了。
比赵文还高一些,不过已经懂得赵文什么意思,立马了然的吃疼大喊。
“你这人怎么回事,疼死我了,哎呦喂,哎哟。”
“林医师不好意思了,忘记你是普通人了,我这练武之人,有点收不住力。”赵文斜着眼睛说了一句。
又道:“林医师把蒙眼布戴上吧,这对你好。”
奉林知趣的带上后,赵文抓着奉林便半空飞起,向着西秀镇一座低矮山谷而去。
渊王爷眼睛远远的注视着赵文,想要逼出银针追上,想了想还是按下了念头。
在半空之中的奉林没有闲着,正在心中记着方向。
赵文也很小心,带着奉林绕了半天,终究如愿以偿的将奉林绕晕了。
随后落在一片低矮山谷之中,赵文的声音便响起:“林医师,可以摘下蒙眼布了。”
奉林摘下蒙眼布,再次看到阳光,还有面前的景象,正在一片低矮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有许多房子。
都是在山体上凿出来的。
房子外面一条沟壑很长,只能看到沟壑却看不到里头是什么。
正在打量之际,奉林便听到赵文的话:“跟我来……”
奉林急忙跟着赵文的脚步,向着山体房子走去。
那些山体房屋,数十间,将山体打的像是蜂巢一般。
不过也显得有些整齐。
往前去,奉林终于看到了沟壑之内,其实就是牢房。
沟壑两旁也有门,沟壑深两丈,下面便是牢房,可以看见精钢所铸的牢门。
每个犯人都住着单间。
这些犯人大多数都是秦元皇朝内的犯人。
他们犯下大罪,被关押在此处,因为齐子法的原因,齐建王不放心,这才管控权,落入了齐建王的手中。
以此来交换诚意,不然齐建王也不放心跟秦元之人合作。
赵文带着奉林前往山体房屋上,那一看就不是犯人所居住的,毕竟连个门都没有。
奉林也因此心中有些失落:“可惜,看来今日找不到法王爷的所在之处了。”
将奉林带入房屋之内后,躺着几个人,正在山体凿出的石床上呻吟。
“我这几个兄弟,这几日突然就得了怪病,林医师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赵文让身位对着奉林说道。
奉林定睛朝那床榻看去。
慢慢靠近,扒了一下几人的眼皮看了看。
轻轻叹息……
又捏了捏鼻子。
又叹息……
随后扒开一人肩膀上看了看,顿时闪开。
挥着手,清扫着空气,那般模样,像极了避之不及四字。
转过头看着赵文就道。
“情况很严重,传染病,他们有大病!”随后又急忙拉开了好一大段地方道。
“他们得病多久了?”
赵文面色紧张:“传染病?他们得病大概有七日了。”
“这种病,最好不是那种!”奉林面色凝重说道。
这一下提起赵文的心,急忙追问:“哪种?”
看到赵文紧张,奉林心中窃喜:“就怕你不紧张,紧张就对了!”
板着脸说道:“热毒怪症!这种病,便是武力高强之人,也顶不住。”
“传言,来自神话之中,火神祝融甩下热毒,让水神共工热毒难受,便撞去了不周山。”
奉林一惊一乍又道:“水神共工都顶不住,你们武道之人,更加顶管不住了。”
赵文不懂,颤颤惊惊道:“真那么玄乎?”
奉林提溜一下眼睛,正色道:“真那么玄乎,你知道吧,当年金元之地的皇帝,完颜皇帝,便是被齐乐王用这热毒,功力全失,如今已经卧床多年了。”
这半真半假的说出,赵文顿时大惊。
完颜皇帝,他知道啊,刚知晓,已经下葬了,的确是跟传闻之中,卧床多年,功力全无,早年间还是二品高手。
听说便是中了什么毒,至于什么毒他给忘了。
这一下,听奉林咋咋呼呼的说道,赵文更是哆嗦,急忙拉着奉林出了房屋,一刻都不敢多待。
“林医师,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赵文急道。
奉林看了一眼赵文,随后又垂头丧气道:“这热毒传染之际很难测出,也唯有我略知一二,感染到病发,速度之快,更是难以阻止,难啊。”
赵文着急追问:“林医师,你看我有没有什么大病?”
奉林看了一眼赵文,心道:“你有,你真有。”
又苦闷的摇摇头:“没有工具测不出来啊。”
“要何工具?”
“银针一套。”
“我可以去寻。”
奉林看了一眼赵文,随后又叹气道:“治疗热毒之症极为麻烦,到时候你得帮我忙,打打下手,不然你兄弟可就救不活了。”
赵文一听,心中甚凉。
随后支支吾吾道:“你那保镖,可以打下手吗?我可以给你带过来。”
奉林看了一眼赵文,心中诡计得逞,又吓了一下赵文道:“眼下不知道,你们这多少人得了热毒怪症,我这身上还有一根银针,可以测试的人太少了。”
赵文一听顿时似是得救一般,抓住奉林这根救命稻草说道:“林医师,快点帮我测测。”
“行,你先盘腿坐下。”奉林指着地上说道。
赵文坐下后,奉林对着赵文的百会穴扎了一针。
大概盏茶时间,奉林又装模作样的将针拔出,庆幸说道:“没事,大人,好在你没被传染。”
“你那些兄弟平常跟谁较为多接触,得看看他们有没有传染。”
赵文得知没有中招,心中大喜,听到奉林的话,脱口就道:“就是跟犯人们多接触些,要送饭送水。”
奉林一听,已经了然,又嫉恶如仇道。
“还好是犯人,没事,帮你跟那些同僚看看,那些犯人,死了就死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总不至于有人怪罪下来。”
嘴上是这么说着,却悄悄注意着赵文的脸色。
果然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赵文脸色如猪肝状。
若是齐子法在这些人的接触者里面,若热毒怪症真如奉林所说玄乎。
那赵文怕也正常,毕竟齐建王可还要用齐子法呢,死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正如奉林所想,赵文开口道:“他们有些还有用,林医师,能不能帮我测一下他们有没有被传染。”
现在赵文再也没有那般鼻孔朝天的样子,已经开始有些商量的语气了。
其实热毒怪症,倒是银针测不出来。
那些自然都是奉林混编出来吓赵文的。
真正的热毒怪症,也传染不到给练武之人,里面那几个虽也有练武的,不过才是九品,最高的也才八品。
还未脱离百病不侵的范畴。
以此,奉林才拿来吓赵文。
那几人倒是真的得了热毒怪症,眼睛赤红,跟红眼病似的。
头发硬的跟刺猬身上的针似的。
身上还有褐斑。
跟热毒怪症是一般无二。
用药,滑石,白矾就可。
在奉林一惊一乍,添油加醋下,这赵文吓得不轻。
此时赵文已经带着奉林往沟壑下走去,在往沟壑下的台阶处走去之时,赵文停下脚步。
对着奉林不好意思道:“那……林医师,我就不下去了,你去看看下去后,左手第一间,第八间,左手第十三间,左手第十六间,右手第……”
说了一大堆牢房的号数,奉林听的愣是有些烦躁。
随后摆摆手道:“右边的太多了,我先看左边的。”
赵文此时丝毫不敢逾越奉林,便在一旁道:“行……行……那我先去给你把你那保镖带来。”
说完便一溜烟的走了。
这赵文离开了牢房范围不说,还去跟其他同僚宣传,热毒怪病的危险性。
一时间,低矮山谷内人心惶惶。
齐建王的旧部,纷纷怀疑的看向对方,生怕对面之人已经得上了热毒怪病。
更是也敢靠近牢房的范围之内。
便是低矮山谷内,五六位三品经过属下的越传越夸张,也被吓的不轻。
纷纷带着怀疑看向对方,不敢拉近距离。
至于奉林此刻在沟壑下,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督促他。
反倒乐的清闲,至于有没有得热毒怪症,他才不管呢。
即便有了他也测不出来,因为银针测热毒怪症,也是他编的。
此刻正在沟壑之下,四处开始看了起来,想要寻找到那法王爷的身影。
只是走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一个,二品的存在。
大多数人都看起来面黄肌瘦,奄奄一息。
有些看起来倒是颇为圆润,想来是刚进来的。
直接被奉林排除了,转了好几圈,奉林也没寻到一个比较像是法王爷的。
兴起疑惑:“法王爷可能真不在这里,按照他重要性,应该被关押在更重要的地方才是。”
此时奉林也是刚想起来这茬,大拍脑袋。
目光开始滴溜溜的寻找起来,看看哪位犯人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进来的时间早,这样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找了一圈,才发现一个牢房内,一个衣衫褴褛,破烂不堪的犯人。
靠在墙角上,脸色蜡黄。
奉林对着里面的犯人招了招手,发现人家根本不理。
随后又有些不爽道:“瘦猴,过来,问你点事,爷开心了,给你弄只烧鸡来。”
“有酒么?想喝酒。”那瘦猴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
奉林看了一眼,里头那人,瘦的都皮包骨了,那筋骨就在皮下。
说是瘦猴,已经很尊敬了,直接点形容,像是木乃伊一样。
“要是你让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我就给你弄来。”奉林哄骗说道。
这里头的人,都是犯人,甭管是哪的人,他们必然都是做下罪恶滔天的事情。
才会被人关进来,奉林对他们可没有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说。
对于罪恶,他和秦元的看法一样的,巴不得这些人再关的久一点。
刚刚说的烧鸡和酒,若是情况允许,奉林高兴,说不定还真会实现。
那瘦猴都不想动弹,撑了撑身子,随后吐出一字:“问……”
“你关进来多久了?”
“忘了。”
“你可知道,这里有没有比你还重要的人,关押在很重要的地方,有没有听狱卒说过。”奉林试探说道。
那瘦猴艰难的睁开眼皮看了一眼奉林随后道:“不知道……”
奉林顿时脸黑,指着瘦猴就骂:“一问三不知,还想要烧鸡?还想要烧酒?”
瘦猴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奉林:“两问……”
奉林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人瘦猴的意思是,不是一问三不知,是两问两不知。
这一下气的奉林够呛,嘴巴骂骂咧咧道:“真没关错人,你们这些劳改犯。”
“什么叫劳改犯?”瘦猴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又问。
奉林看了一眼瘦猴,冷哼道:“像你们这种罪恶滔天的人,就是劳改犯,死不足惜。”
得到回应的是一声冷笑。
奉林听到耳里,似是针扎一般难受,这人看不起他,活脱脱的看不起他。
咬牙切齿道:“等着,我定要在你面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得来的又是一声冷笑。
奉林骂骂咧咧的就准备走,牢房内的瘦猴又道:“你不是秦元人。”
这一下,奉林一愣,随后脚步更快离开,吓的他一身冷汗,需要加快去寻法王爷了。
“我好像问的太多了。”
可奉林却不知,那在牢房之中,跟他对话的人,被他称作瘦猴的人。
就是法王爷,齐子法。
曾今被人称为长枪文采仙的齐子法,温文尔雅,身形健壮。
如今瘦的皮包骨,那傲人的一身武力,武道之姿,悄无声息。
奉林走后,齐子法在牢房之中,看着日幕渐渐落,他最不喜欢的夜晚即将来了。
一到夜晚,他便要出去,被人取乐。
做那不喜欢的事情。
哗众取宠的事情。
又是苦笑,想起了刚刚叫他瘦猴的人,他猜到了奉林不是秦元之人,也不是齐建王的人。
以他的聪明才智,这不难。
只是他也不想不到,奉林便是来救他的人。
“有趣的人。”一声苦笑落下。
黄昏来临,渊王爷也被带来了低矮山谷之中,一见到奉林两人相遇。眼神对视,互相交流。
渊王爷有些失望。
赵文催促到:“林医师,你的保镖和银针我的都带到了,快紧些吧。”
“哦哦,行行行,总得吃点东西吧,对了有药吗。配合要用药呢。”奉林说道。
赵文露出不耐,有些烦躁说道:“你之前怎么不说。”
“这不是你催的太急,我怕你那些犯人受伤嘛,可有好几个中招了呢,还有好些没测的。”奉林有些担忧的说道。
赵文一甩烦躁急忙道:“行,林医师,我这便去一趟庆西城买药,你这边好生照看些。”
随后又找到一人,招呼奉林他们吃饭。
给奉林和渊王爷二人在沟壑外支起了饭桌,随后还神秘一笑道:“一会还有饭间节目呢,别吃的那么快啊。”
说完那人便离开,奉林看着那人身影啐道:“还别吃那么快,饭菜都没见着。”
渊王爷拉了一下奉林的衣袖,悄声问道:“没找到?”
奉林也悄咪咪的说道,心神注意着周围。
“没找到,可能关在更森严的地方了,估摸着今天没戏,放心我多拖上几天,摸个清楚,这几天你在我旁边,你可以到处看看,他们被我编出的怪病吓得不轻呢。”
渊王爷心中给奉林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对话间,那人又端着饭菜回来,不仅如此,那沟壑里,开始走出一个个犯人。
镣铐的声音叮当响起,奉林和渊王爷也转头看去。
发现一个个犯人从沟壑之中走出。
身旁的狱卒便笑道:“来了,这便是我说的饭间节目,一会他们表演,你们有吃剩的骨头,扔给他们便可以了。”
虽然觉得那些犯人罪恶滔天,但是这般举止,似乎有些病态了,奉林也皱起了眉头。
渊王爷顿时想到齐子法,一想到他二哥若是也在犯人之中,或许常年累月享受着这样的欺辱。
气血顿时有些翻涌。
奉林不留声色的踢了踢渊王爷,这才让渊王爷将心神镇定下。
犯人们一个个走出低矮山谷内的空旷地,那些狱卒也在一张张桌子上坐好等待着饭间节目的开始。
慢慢的犯人们站满了面前之地,奉林和渊王爷正看着这一切,齐子法也从犯人的队伍向着犯人堆靠。
渊王爷似有所感,看到了齐子法,看了一眼,发现与他二哥相差甚远。
随后又看向别处,渊王爷看的比奉林更认真,生怕错过了人群之中的齐子法。
可是还是错过了,而渊王爷将注意力转移之际,齐子法却一眼认出了渊王爷。
他的三弟……
顿时心中一震,随后浅笑心道:“老三,你成长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如今的你应该更加勇冠三军了。”
又暗淡道:“二哥便不行了,二哥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