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医奉林天下闻
鼠潮过后的一月,柴溪的车队也半月前已经到达。
奉林实行的了大碗灌饭的策略,每人每顿,都要吃上平常两倍的饭量。
柴溪的粮食队伍带来了,腌菜,腊肉。
一时间彻底的让番阳城内的病患还有活着的人营养也跟上了,每天得鼠疫的人正在减少,死去的人也在减少。
直至今天,半月过去,城中最后一个获得鼠疫的人辗转恢复,病房之中的所有人欢呼起来。
奉林露出的疲惫的笑容,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发现有些扎手才喃喃道:“来番阳都已经一个月了啊!?”
众人的欢呼声,在病房之中响起,奉林却感觉眼皮越发的重,天色越发的黑了起来,突然眼中全然成为黑暗便没有了知觉。
身旁的李安最先注意到奉林的异样,见他摇摇欲坠之时,顿时接住了奉林的身体,其余病房之内的人纷纷不复高兴又是露出焦急之色。
“奉大人怎么了?!”
“奉大人可不能有事啊,这鼠疫彻底过去了。”
“对啊,番阳百姓还未感谢奉大人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李安顿时对着病房内的众人骂道:“闭上你们的乌鸦嘴,奉大人只是累了。”
随后又是心疼说道:“奉大人这一月来日日忙的最晚睡的最早,如今放下心来,便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吧。”
熟睡的声音响起,奉林被送入官署之中,但是番阳城内却开始敲锣打鼓起来,各处锣鼓喧天。
奉林却睡的越发安稳了,脸上还露出笑意,不知是梦到何等美景。
青明小道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渊王爷见鼠疫将过也在几天前回去了临安。
他们都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此番阳之祸之后,原有十一二万的番阳城百姓,如今仅仅剩下五万人了。
这还是有奉林在其内跟阎王抢命的情况下,剑医奉林从牛头马面手中抢命的事情。
不仅仅番阳百姓人尽皆知,便是临安,便是兰祁乃至三百里外的柴溪,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现如今,剑医奉林之名。
已然传进百姓耳,相信不远的将来,齐王朝的版图上,应该都会流传着剑医奉林的传说。
这一觉,奉林睡了三天,没有人打扰,但是日日房内桌上都会摆放好吃食,时刻准备着奉林醒来。
直到一日阳光再次悠悠照射进来,奉林才睁开眼睛。
起身洗漱后,还洗了一个澡,神清气爽的出现。
不过官署内静静的,番阳城内也安静不已。
奉林看到道初被挂在了房间之中,下面还有一个袋子,奉林疑惑的将袋子打开,发现全部是银两。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上了一些,穿上一袭白衣,带上斗笠,拿着道初鬼鬼祟祟的走在番阳城主道上。
主道上做买卖的人又出现了,各处摊食都在吆喝,只是见到带着斗笠穿着白衣手里拿剑的。
都知道是奉林。
吆喝声一顿,有些颤抖又继续喊道,压抑着强装没有发现奉林。
这一幕是李安精心安排的,无数百姓不知道悄悄的排练过多少次。
此时才没有哭出声,他们知道奉林心中的柔软,定然不喜太过于风光的送行,毕竟心中有愧。
奉林常常对着那些鼠疫死去的人叹息,每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去,都让奉林的心刺痛。
如今的强装不知的送行,正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情形,这一幕是李安想要借着百姓的嘴告诉奉林。
“我们的日子将会恢复当初,甚至会更好!奉大人放心吧。”
街道上已经很干净了,经过鼠疫虽然还是有些乱,但是比起奉林第一次进入番阳城的时候已然翻天覆地。
奉林压着斗笠看着地面,一直向着城外走去,其实他也知道那些百姓看出是他了。
但是他最怕那番送别,唯有如此,他才会心安。
盯着石板路快步的离开,所有居民继续吆喝着做生意,其实主道上,围墙内,密密麻麻的都是百姓,有探出头的看着奉林。
大部分都是捂着嘴不敢出声。
许多人落泪送别,李安也是纠结的在官署大门外,目送奉林。
自官署门口离开,到城门的距离不远,奉林的脚步很快,但是依旧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很是难受,他憋住了心中的难过。
一步一步的走出城外,在番阳百姓的无声送别之下。
直到奉林走出城去,城内才响起嚎啕大哭,举城哭泣。
听到哭声的奉林也憋不住了,脚步更快的逃离了番阳城,紧紧的按住了头上的斗笠。
手里更是紧的握住了道初。
哭声大作之时,李安又拿着一块布条,对着番阳城百姓悠然自得喊道:“没关系!奉大人给我们留下了这个!”
扯开了布条上面赫然是歪歪扭扭小篆写着的几个大字“番阳城隔离区。”
为了区别番阳城的人和兰祁城来的人,还有临安,柴溪来援的人,这是奉林写的隔离区横幅。
没想到这时候被李安留了下来。
在番阳城百姓好奇下,李安将番阳两字撕下来,其他字都被他丢去,举着番阳二字说道:“这不就是奉大人给我们留的最好的城门石匾吗!”
“对!用此字纪念奉大人!”
“哪有比剑医奉林的字更好庇护一方百姓的东西!”
“就是就是!”
若是奉林知道李安竟然将他的字作为石匾,定然羞的不敢见人,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幕无声告别了。
若是知道李安是主谋,那定然恨不得一剑将李安扎死算了。
可这些事情他不知道。
而在奉林离开番阳后,仅仅三天,写着歪歪扭扭的小篆,「番阳」二字的石匾被挂在了番阳城上。
至此几十年后,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这幅石匾纷纷摇头说道:“这字写的,狗啃的都比这人写的好。”
又看到牌匾下细小的剑医奉林所留顿时闭嘴,大声赞叹道:“妙啊妙啊,人间难得几回闻,此字只因天上有。”
寓意简单,正常人写不出这字。
齐王朝的一个冉冉新星,任谁都能见到此时已经发出了淡淡光芒,或者这仅是这新星光芒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