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江湖
直到饷午时分,夏末秋风飒爽吹拂进入钦督枢的时候。
奉林才从床上起来,见奉林进入太医枢,齐玉露出娇羞。
秦竹雁脸上有些不甘但很快敛去。
随后斟了一杯茶,递给了奉林道:“累坏了吧?”
听到这话有些云里雾里,奉林看向秦竹雁纳闷起来,后者一愣眉眼露出喜色。
淡淡道:“没事,你坐会清醒一下。”
见河润行在一旁打眼色,奉林只好出去。
两人在一处安静的地方说道……
“奉兄,情报署人员方面你有要求吗?”河润行询问说道。
奉林一听脸上出现笑意坏道:“还真有……”
河润行点了点头做听候状。
听到奉林的话,河润行差点没把眼睛翻过去。
按照奉林的要求,便是那种一家都被灭门仅留下一个的,要不就是被人退婚然后赶出家族的。
要不然就是偶遇武学老师,老师背负血海深仇他需要报仇的。
又或者习武以来机遇连连的,更有甚者是掉下山崖捡到秘籍的。
又或是什么未婚妻是名门之后,自身是个穷小子的。
等等等,奉林说出来的要求简直让河润行有些头疼道。
“奉兄,非要选这些人吗?”
“这些人能常人所不能,换而言之就是天之骄子!”奉林点头应承道。
心里却说道:“这些都有主角之姿,白莲教有这样的一群人针对,不亡才不正常呢!”
说话时一位妇人扶着一位包裹着紧实的二十三四男子过来,路过了奉林和河润行。
奉林鼻尖抽动似乎闻到了男子身上的腐臭味道,皱了皱眉头,看向男子。
随后没有再理会又跟河润行说道:“你就选这些人就对了,若是没有便在临安城外寻这些人吧。”
点点头河润行又道:“我打算找到人后就让他们潜入白莲教。”
“我也是这样想的。”奉林点点头道。
虽然不知道河润行怎么安排他们进去,不过奉林的确想过这个办法,既然已经知道了白莲教的情报传递方法。
那么只需要训练大奔头和找到榆树,发布假消息便可以慢慢将白莲教驱除了。
只是不知道白莲教这颗大树,到底其下的根扎的有多深,根又深入多长。
河润行忌惮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白莲教已经将手伸入朝堂之中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是几率很小的。”奉林也是谨慎说道。
其实心中也是很是担心,毕竟若是白莲教将手伸入了朝堂之上。
那白莲教可谓是有最好的保护伞,想要清除白莲教,便只能举目无援了。
总不能让太子政或者渊王爷亲自下场对付那些小喽啰。
要下场也是针对白莲教的教主才对,不然也太落渊王爷的身份了。
两人还在交谈之际,太医枢内两位女子传来惊叫的声音。
听到声音,奉林就奇怪起来,想到刚刚那个包裹着严实的男子,身上还有这腐臭的味道。
顿时也往太医枢内赶,心中也迟疑道:“不会吧,普通的一些伤势齐玉需要这么害怕吗?”
在手把手教齐玉医术的十几天中,齐玉很有天赋,记忆力很好只是用药还是稍微欠缺。
但是已然成为一位合格的女郎中的。
比起齐王朝的其他庸医,那真是绝对是医术天花板的存在。
如今齐玉都是尖叫出声,可想而知,里面的那个男子必然不是简单的伤势。
奉林也好奇的往里面赶去,河润行跟着一同往回赶。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陈朴扈捂着嘴出来,呕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河润行嫌弃道:“朴宝,至于吗?”
“润宝,你进去看看!”陈朴扈生气道。
在知道陈朴扈的小名叫做朴宝后,奉林叫河润行也叫润宝了,跟着陈朴扈也这样叫了起来。
叫着叫着河润行慢慢的也不反驳了。
河润行带着疑惑往屋内走去,入门一刻便捂着嘴巴退了出来,跑到一旁连连喘气。
齐玉和秦竹雁也倒捂着嘴巴急忙出来,气喘连连。
捂着胸口后怕不已。
奉林见状踏入太医枢内,眉头一皱,入眼见到刚刚包裹着严实的男子,现在脱开了上身的衣服。
里衣下还有绷带缠着身子,露出的肩膀一角已然让奉林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肩膀上的一角已然有些绿毛的出现,还有一些幼小的虫子露出半个小头狰狞在外。
如同莲蓬样子一般,密集恐惧症都啥时间要犯了。
“去取些烈酒来!”奉林转身对着齐玉吩咐道。
齐玉听后急忙去太医枢内寻。
奉林走到戴头巾的男子身后,悄悄的按了按肩膀上好肉之处。
原本应该是肩骨的位置,如今按下去却全然没有骨头的坚硬感。
浑然如同无物。
“已经水肿起来了,怪不得有腐臭的味道。”奉礼皱眉说道。
妇人见奉林进来,一幅稳重的样子,顿时安心,随后又求救的说道。
“救救我家孩子,如若不然他一生就毁了。”
奉林点点头问病患男子说道:“姓名,年纪,性别。”
妇人一愣,随后奉林也楞了起来暗道:“都是前世被问多了,还问性别,谁不能看出来啊。”
“乔正海,年纪二十一,性别,男。”乔正海丝毫不介意的答道。
奉林点点头,随后对着妇人说道:“这情况看样子得做手术。”
这齐王朝的人一听手术就害怕不已,惊悚道。
“这孩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做手术是要截取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这病不治大海我们走。”
说着妇人就去牵乔正海的手,奉林急忙制止说道:“手术不一定要截取什么东西,把他身上的虫除干净,也是手术。”
说完妇人才安心。
奉林摇摇头心中暗道:“齐王朝的庸医们,看你们把这些小老百姓害的。”
这齐王朝的病患只要是听到手术,下意识的就是截肢。
不过也没办法,奉林开始解开乔正海身上的绑带,只是越解开,越心惊。
可以说只有脖子和脸上才有好肉了,这上半身,几乎都是细小绿毛,如同寒毛一般。
这个样子,说乔正海发霉了他都信,简直就是一块豆腐乳。
发毛的那种。
皱着眉,龇着牙,奉林也是有些不忍的慢慢解开所有绑带。
对着妇人又道:“接下来你可以出去了。”
这是一种怪病,奉林见到也有些为之侧目,信步迈起,围着乔正海开始打量起来。
被当成货物一般打量,乔正海却没有丝毫不不堪,没有眉毛的他反倒是眼睛清亮的看向奉林。
奉林点点头道:“你精神头不错,挺坚韧的,一会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上半身浮肿长绿毛了都,虽然可以上麻药,但是上了麻药伤口愈合就不好了。
齐玉提着酒坛进来入眼就看见更加骇人的景象,差点没昏厥过去闭着眼睛将酒坛递给了奉林又退出房间。
奉林见齐玉又要离开开口道:“去吧小易叫过来,他该学学东西了。”
听到奉林的话,齐玉有些于心不忍,庄易年纪尚小就要处理这种病人了,不过奉林如此说。
自然不好去反驳奉林点点头,又出去在胡老头身边将庄易带了过来。
年纪尚小的庄易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哭出来,咬着嘴唇,忍着眼泪,在一旁看着奉林。
奉林轻声道:“以后这种事情多了,你需要成长,去把烈酒起开然后用碗装好,用布沾湿了给我。”
还好小架子床已经准备好,就在太医枢之中支开,在奉林的吩咐下,乔正海躺在了架床之上。
全程奉林都是没敢搀扶,毕竟不知道会不会整疼人家。
手术倒是很简单,奉林和庄易两人一同将乔正海身上的虫子夹出来,全部放入托盘之中。
一个盘子被放的满满当当。
身上留下了许许多多坑坑洼洼的洞口。
奉林轻声道:“接下来才是最疼的能忍住吗?”
乔正海最终咬着卷布道:“可以……”
奉林又将小刀消毒,在乔正海身上刮了起来,腐肉被刮去,连同着一些准备腐烂的肉。
几乎被刮去了身上的一整层皮,随后又处理下半身。
正反两面都弄完,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
“接下来还会更疼。”奉林柔和道。
此时乔正海已经成为一个血人,便体模糊,咬着牙道:“快点!”
声音有些嘶哑。
奉林不禁对乔正海点点头,这种毅力和坚韧,真让奉林欣赏。
拿着烈酒混着碘酒就在从乔正海的身上淋了下来,痛苦的声音随后而出。
在门外等候许久的乔正海的母亲,早就担心连连,而后见奉林从门内走出。
着急问道:“怎么样了?”
“腐肉和蛆虫清理干净了。”奉礼点点头,拿着毛巾擦着手道。
随后又对齐玉说道:“你去找一轻薄的被单过来。”
不久接过齐玉手中的被单,才返回屋内,乔正海披着床单走出,身上全是疲惫。
奉林对着妇人吩咐道。
“你们回去后以十钱茯苓,十钱胡黄连煎汤饮之,则愈,什么时候身上毛不绿了,再喝上半个月就可断药了,期间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恢复的快些。”
妇人给过了一两银子,紧巴巴的给到齐玉的手中。
奉林见状又道:“先去抓药,诊费到时候好了,让乔正海过来复诊的时候再给。”
妇人一听,急忙收回手中的手,连连感谢,带着乔正海离去。
齐玉见人彻底走后有些委屈的说道:“这亏死了,这病这么难处理,里面的都要消毒,有些东西都要扔了,光是那酒就不止一两银子。”
“这……这么贵吗?”奉林也诧异道。
不过人都让他走了,奉林也后悔不了了,齐玉也知道奉林想不收人家诊费才如此说。
奉林抓抓头道:“下次,下次逮个大户薅!”
暗暗道:“这也算是劫富济贫吧?”
河润行和陈朴扈早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秦竹雁和齐玉在等候奉林,秦竹雁也道:“你怎么能下得去手,你不觉得很……”
知晓秦竹雁想说的是恶心二字,但却没有说出口。
“医者父母心,没事。”奉林轻道。
上辈子没钱治病死在家中的事情,历历在目,现如今有点本事了,多少得还还老天的人情。
一因一果便是如此。
谁料秦竹雁语出惊人道:“那你什么时候治好我?”
齐玉在一旁气到:“你做梦!他还没治我呢!”
奉林有些头疼迈入太医枢内。
想起了渊王爷昨天晚上对他所说的话。
当夜回来之际,渊王爷很是严肃的对奉林说道。
“你可不能醉心权欲,终究武道才是你的重点,朝堂虽也是江湖,但是临安城外的江湖,才是真正的江湖,可别因为临安的一角,错失大好山河风景。”
拍拍奉林的肩膀又道:“如果担心我大哥和我爹那边,放心我会给你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