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临安
入夜,秋初的风似乎已经自北境而吹来,在某些人的鼻息之间闻到的是乡土。
在某人鼻息之间闻到的却是人间疾苦。
比起夏季的长长的白天,夏末秋初,白日显然更为短了些,早早的吃过晚食,一位看似表面无事。
但其内之中却煎熬了一整天的男子,在房中书写着五行医书。
轻叹,扔笔。
自顾自骂道:“我就是个蠢货!”
虽是语气激昂,但是接下来的动作的确有些蹑手蹑脚,拿起挂在床头上的剑。
悄悄的打开门,左右打量了一番见无人这才悄悄的离开。
在武场后面的马场之中,牵出一匹马,畏手畏脚的走出了钦督枢的大门。
往城门而去。
而太医枢之中三人落座,淳朴的少年舔着糖葫芦问道:“奉叔走了,齐玉婶婶你不跟去吗?”
在少年旁边的老头也道:“那小子可真要走了,你真不追?”
女子没好气道:“让他走便是了,我还能管住他?”
又是一番柔情在目中流转轻道:“他走了,我帮他看好家便是,哪怕是游荡在外的浪子,他总得回家不是吗?”
心中也叹气道:“本就爱上他一身羽翼丰满,怎又会因为我的儿女私情剪去他的羽翼呢?”
雄鹰的天空本就高阔,柔情女子本是麻雀,本应寻同为麻雀的男子,却意外地心属雄鹰。
只好以筑巢待雄鹰而归了。
雄鹰自然便是奉林了,太医枢内三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一袭白衣,一匹骏马,自夜色大起而出临安,刚出城门,城门处便传来一声淡朱砂色的女子驾马追来。
娇柔声音,喘息连连。
“等等我……”
奉林转头看去,顿时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还有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正是身娇肉贵的秦竹雁,身份还不低,奉林有些抵触说道。
“快回去吧,外面可不比得临安城,十天半月估摸着都洗不上一次澡。”
又补充道:“月季虽美,在穷乡僻壤之中却也无人欣赏,或者还会被辣手摧花。”
“你在说我是花瓶吗?”秦竹雁浅浅一笑。
奉林看到秦竹雁虽带掩面薄纱,但还是能看到那一犟一笑的风情流露。
无奈道:“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花瓶。”
花瓶中看不中用,莫说秦竹雁看似比他厉害,但是奉林就是觉得秦竹雁比不上他。
并不是奉林觉得女子不如男。
而是秦竹雁这个走上几步就娇喘连连的样子,身体本就不是很好。
实在没有办法把秦竹雁往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方向上想。
此等女子能够惹怜渊王爷没有道理,渊王爷那等武力高强的人,有力无处使。
恨不得带上这种娇花炫耀,惹来宵小猢狲相缠,好表现一番英雄气概。
而至于奉林,想着就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这种气概无福消受。”
秦竹雁自然心思通透,知晓奉林要走,此番奉林这般模样也不似作假。
看来真的很是嫌弃她的跟随,但是从小便被捧为掌上明珠,家族之中的明灯一般。
秦竹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呵护至极,至于这种嫌弃的态度,还是第一次撞见。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奉林,是唯一这么久以来,算是让她比较看的顺眼的男子。
其中还有家族之中的指示一来二去下,秦竹雁自然更加对奉林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但是现如今奉林丝毫不想她跟上,回去不能交差也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那种被嫌弃看扁了的感觉非常不爽。
秀眉轻蹙便道:“比试比试?”
“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晚上我喝了酒呢。”奉林瞥了一眼道。
秦竹雁气急顿时语结:“你……”
看秦竹雁这个样子,奉林摇摇头,牵着马又往前走,留下一句。
“回去吧,你跟我去还不如齐玉跟我去呢。”
后面又省略了一句。
“起码齐玉是领着我的工钱,洗衣做饭可是应该的,秦竹雁我可用不起。”
不提还好,一提争强之心更起,秦竹雁素手轻挥,从无生有。
绿叶红花如同的飞镖一般,陆续冲奉林飞去。
牵着马的奉林背后突感凉意,侧身闪过,马儿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直接一命呜呼。
斯鸣长叫不绝,血沫从马嘴之中流淌出来,轰的一声倒在了石板路上。
石板缝隙上都淌着鲜血,奉林有些心疼的看向马儿。
转身看向秦竹雁,皱起眉头。
心道:“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之中,心更无情些。”
正如奉林所说,秦竹雁心中大多是功利家族,远不如齐玉那般简单。
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看向秦竹雁,眉头轻轻蹙起,全是冷然之色。
此时的秦竹雁像是一朵月季覆上了冷霜,有些幽然刺骨。
不经意间奉林也是露出一些冷色,手轻轻的摸向腰间,将蛟骨剑拔出。
剑指秦竹雁,冷声道:“滚……”
“我不。”秦竹雁眼眶之中有着委屈的泪水在打转。
确如第一次被人如此冷漠对待,执拗的盯着奉林,素手再次撩拨而动,兰花指轻弹。
红花,绿叶,飞溅而至。
比起之前的提示性的攻击,来的更为密集,秦竹雁还是留手了。
不然以奉林八品临近七品的武道功底。
不留余力的情况下,怕是很难认出奉林原本的模样。
攻击而至奉林注意力更为集中,将几道致命部位的攻击用剑弹开。
但是剩下的其余攻击还是扎进了身上,所幸,只是入体半寸。
攻击太多来不及挡,虽然秦竹雁有所留手,毕竟还是五品的存在。
奉林自然是很难招架住这番攻势,见此秦竹雁也是露出一阵慌张。
轻咬朱唇有些后悔如此任性。
下一刻,奉林目光微冷,上半身如同软棉无骨,似风,似箭,似烟。
剑花而出,执剑,身如轻烟缥缈而至。
蛟骨剑尖抵在了秦竹雁的脖颈之下仅有一寸,便可刺入脖颈。
轻道:“若有下次,我不会留手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饶你。”
冷笑又道:“毕竟男女平等不是吗?”
清泪也在这时滑落,滴落在了蛟骨剑的剑身身上,奉林顿时慌张收剑。
故作不闻,转身便轻身上路,向着临安外而去。
身后又听见秦竹雁的乞求声音道:“我不敢了,你就带上我好吗!我一定做的比齐玉好。”
奉林脚步一顿,有些无奈,他还是比较怕软刀子。
这软刀子割肉谁顶得住?不过对于秦竹雁的印象却没有第一见到那么好了。
随后开口道:“我骑马你走路,你能坚持,便跟着,不能就把马留下回去。”
这说到底还是想要秦竹雁赔马。
不过一举一动之间,似乎奉林仿佛又像是一位驯兽师一般,驯服了一只鹰隼。
身后淡淡传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