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娘和顾老头
跟着大娘进入屋内,奉林看着家中布局,家中仅有一个厅。
并不像南境一般,有上厅,天井,下厅。
连天井都省去了,看来是冬季太冷,这样的房屋想来更暖和些。
上正房有两,下正房有两,中间便是客厅摆着桌子,农具摆放厅中一角。
整整齐齐的,客厅居中的位置便是祖先的牌位了,跟南境的没有什么区别。
农具锄头上的刀刃上都是埕亮的,必然是常用的。
奉林点点头心里的谨慎也放下一些,带着笑意亲和的问向大娘。
“大娘,大爷不在家吗?”
“那老头子去地里的,乡里人哩,不比得城里天黑了才抹黑回来。”大娘打趣说道。
奉林也兴起调笑之意:“那您不怕大爷在外头寻姑娘去啊。”
大娘得意的拍了拍腰间道:“诺,你大爷的命根子给我拽住了,想寻姑娘怕是没钱哩。”
就连秦竹雁听到也是噗嗤一笑,奉林更是开怀的笑起,大娘乐呵起来又道。
“怎么小哥晚上晚食想吃些甚?要不给你宰只鸡?”
“别别别,大娘,我们盘缠有些紧缺,还是不那么奢侈了。”奉林连连摆手慌张道。
大娘又是乐呵一笑豪爽道道。
“外人上家里头做客,三年五载的也不见上一个,你还是头一位,不打紧,大娘还图你那俩钱不成?今日大娘请你们。”
“真不用,就吃些家常菜便可,怪不好意思的,已经够麻烦了。”奉林也连连劝阻道。
大娘这下更开心了,打趣道:“那可别嫌弃大娘一会做的不好吃哦,恰好今天有酸溜子哩。”
“成,就吃它了。”奉林也一口应下。
大娘笑着指着一旁的凳子说道:“你们自己坐会,我去厨房里倒弄倒弄。”
妇人顺着厅中的过道就钻入了侧房的灶房之中。
两人便顺着大娘指的位置坐了下来。
秦竹雁看着奉林便又疑惑问道。
“你没钱了吗,我这还有一些,可以吃上些好的。”
看了一眼秦竹雁,奉林有些嫌弃道。
“出行在外,财不露白知道吗?这样不仅害了你,还害了人。”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有些人或许本没有歹心,因为生活所迫,见财其意者大有人在。
财不露白便是最好的办法,这可不仅仅是让别人不要害了自己,更是让自己不要害了别人。
这里倒是用一个巴掌拍不响最为之好。
试问,一人手痒,你还蹭上前去,你说往脸上打,打完就不痒了。
谁不揍你,揍了你还叫冤,谁搭理你?
当然也有些人纯粹坏的,就财多露白,便想杀人越货。
这种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奉林联系联系小道问问有没有什么引雷的秘术就好了。
秦竹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奉林,据她了解奉林也是在临安城多年,唯一走出最远的地方就是番阳。
而且时间尚短,竟然能够历练出这般机敏。
奉林也是苦叹心道:“说到底还是那些年在火车站柱子旁贴着的老中医广告教的。”
看样子奉林上辈子因病也没少被骗。
屋外很是宁静,夜幕降下,屋内无火无光,大娘在灶房忙活。
大厅之中也没有蜡烛,只有一些月光撒尽,刚刚吠他们的大黄狗。
从院子外面进来屋内,来到奉林和秦竹雁的脚下细细嗅了起来。
奉林见之心喜,小心的将手试探的往大黄狗身上摸去。
大黄狗熟络的舔了舔奉林的手,又龇牙咧嘴了起来。
立马就缩回了手,身旁女子轻笑:“它不喜欢你。”
说着也将手放下大黄狗头上,大黄狗享受了起来。
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在讨人欢喜。
见状,奉林心中起了异样又道:“好像她也没那么坏。”
这一幕佳人在侧,屋外虫鸣频起,月光撒入屋内。
安静又祥和,岁月依旧如此静好。
大黄狗似乎有所感觉,家养的狗对于将要归家的主人最为有感觉。
扑腾着身子又窜出了门外,开始吠了起来。
不久后奉林便听到了,围栏被打开的声音,随后有些年纪的老翁声音就来。
“谁家的马啊?咋个牵到我家院子里了?”
说着就摇摇头,纳闷的往屋里钻。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厅中的奉林和秦竹雁两人坐在厅内墙边,靠着墙坐着。
两双眼睛反射着月光,老翁顿时怪叫。
“唉呀妈呀,啥玩意啊,吓死人了,啥时候进来两个人啊,是人还是鬼啊。”
奉林急忙告罪,连连安抚。
“我们是来借宿的,吓着您了,老爷子不好意思,大娘没给我们点灯,我也不知道在哪。”
老翁站在门口,下半身被月光照射着,上半身在昏暗之中,但是却亮着眼睛道。
“借宿的?哎哟,不好意思,我刚吓着你们没有?我我我找找蜡烛这就点上。”
说着就将手上的农具靠在门上,开始往厅中走去。
“没有没有,没吓着,老爷子您慢点,黑着呢。”
老翁在祖先牌位下的案桌抽屉中拿出了蜡烛点了上去,火光顿时亮起了整个厅中。
虽然还是有些昏暗,但是不至于像是刚刚那般摸瞎了。
满脸笑意的老头悠悠的走了过来,拉过矮凳就坐在两人身前寒暄问道。
“我见两位不像是我们北境人,长得怪水灵的,打哪儿来啊?”
“在临安过来的,过来寻亲来着。”奉林也说道。
灯火在厅中因为晚风拂过,灯火不停闪烁,三人的影子忽大忽小的。
借着灯光奉林也看清了老头,应当正处花甲之年,面目谨慎,和善。
不过精神头却足的很。
老头又道……
“那感情好,三年五载的不见客人上门,这南境来的人,更别说了还是头一次,老头子我接待你们啊,改明村里我都得是这个。”
说着比划了一下大拇指,脸上又露出得意。
奉林有些失笑随后问道:“大爷,怎么称呼您嘞?”
“爷们姓顾。”
“大娘呢?”
“我告你你别告你大娘哦?你大娘她姓史。”顾老头神神秘秘的说道。
说完还乐呵一笑:“她老嫌弃她先人姓史呢,怪膈应人的。”
跟着顾大爷也是乐呵一笑,奉林悄悄道:“保准给你保密。”
爷俩默契又是一笑,一幅狼狈为奸的样子,就差勾肩搭背了。
史大娘也端着东西从屋内出来,见着顾大爷的那一刻立刻叫骂道。
“老东西,不见得来帮帮忙,坐着跟木头墩子似的,你一会就大黄一同吃去吧。”
听到彪悍叫骂,顾大爷乐呵乐呵的就向着灶房方向去,连连讨饶道。
“老头我不刚回来嘛,这就去,这就去。”
一番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史大娘多年的性格,奉林又是浅浅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