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临安,入宫夜谈
三人硬是加快脚程,一路从北境赶回,用了五日,才在黄昏日落之际,出现在了临安城的大门外。
没有过多的告别,奉林带着青明回到了钦督枢,秦竹雁自行返回了秦家高院。
出临安之时,奉林仅仅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旅行,带着一身风发出临安。
却败兴而归,他依旧没能挽救扶苏。
太医枢内灯火通明,三人在院中吃饭,奉林推开门那一刻,三人有些呆滞。
齐玉一眼看出了奉林身上的败兴而归,眼神之中带着温柔,没有多言。
轻声道:“安全回来便好。”
又起身:“坐下吃饭吧,我去给你添双筷子。”
身后青明也出现,带着笑道:“还有我呢,再添一双!”
齐玉开心道,看着青明就道:“小道!你也来了,快快坐下,上次的事情还未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小事,往后估计要多唠叨你们了。”青明小道持着旗帜进来。
庄易看着青明问道:“你看不见吗?”说着又伸出手将青明拖着坐下。
“看不见许多年了,不过某些东西,小道我看的比你还清楚。”青明小道笑着说道。
奉林依旧一言不发,又道:“你们先吃,我要换身衣服进宫,你们看着点青明。”
“去吧,我跟小道也老熟人了。”齐玉催促了一声,知道奉林如此着急。
必然是有事,三人又没有多问奉林的头发为何变成一头银发的事情,只是隐隐之间觉得必然是大事。
拿着筷子给青明小道,又添了一碗饭,齐玉坐了下来,轻道:“青明你忌口吗?不然我下厨给你弄俩小菜去?”
“小道我又不是和尚,不忌口。”青明笑着,拿着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齐玉见奉林刚刚那番模样,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美目之中尽是担忧。
在一旁的胡老头也是连连好奇,还是庄易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青明询问出。
“青明叔,你知道奉叔的头发怎么变成灰色了吗?”
吃着饭的青明筷子一停道:“他头发变成灰色了吗?”
这一下众人才想起来,青明眼睛看不见的事情,齐玉又问道。
“北境扶苏发生什么事情了?”
“北境扶苏城,一城百姓身死,估计得有四五万人吧,虽然是小城,但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青明小道吃着饭随意说道。
房间内里寂静无声,针线落地亦可听闻。
青明小道吃着饭,细细咬着米饭和菜,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寻到奉林的时候,他在扶苏城外枯坐,不知道枯坐几日了,但我到后又枯坐两日。”
霎时间胡老头有些感觉气闷,庄易未曾说话,虽然理解不到那是多少人。
但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后,他也未发一语。
还是齐玉又问道:“是白莲教的手笔吧?”
“是的,其中有白莲教的身影。”青明小道点头说道。
太医枢内又再次无言寂静,青明小道继续安静的吃起东西。
谁也不知道这四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闷的气息越发压抑。
胡老头站起身背着手,轻轻的走出太医枢内,庄易跟着胡老头一同离去。
轻声问道:“爷爷,怎么了?”
“没有,爷爷就是感觉老了。”胡老头眼眶湿润说道。
心中又说道:“若是老头再年轻上二十岁,也定要换上黑袍提上马刀,屠了那群白莲教的畜生。”
五里大街之上,重新换上白袍的奉林一路赶去王宫之中,守在王宫大门的侍卫。
见奉林而来,本想阻拦,奉林拿出安华娘娘赐予的玉佩,顺利通往。
一路未有人拦,唯有王宫之内一双如同阴冷腊月寒风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盯着奉林。
见奉林朝太子行宫而去。
太子政正在行宫之内看着卷书,批着朝政公文。
若看太子政勤奋,却是近几百年来独一份了,如此勤勉。
奉林如风,来到太子政面前,让太子政顿时有些疑惑,为何有风声而至,抬头便见奉林在面前站着。
见奉林一脸风尘仆仆,曾今黑发已成一头银发。
不知生何变故,皱眉不忍道:“奉林你怎么了?”
奉林严肃看向太子政,眼中有些复杂,随后以下臣之礼觐见。
“下臣奉林见过,太子,臣有要事禀报。”
见奉林没有如同往日一般叫义父,心知必有要事,太子政也是目光凝重看去。
“可诉……”
“北境扶苏城,一城百姓,四万七千众,尽数身死!未留一人,县令黄松云,留有一信。”奉林从怀中拿出贴在胸口处的那封信。
此时太子政早已面色凝重,阴沉不已。
接过了奉林的信,越是看,脸上的阴云便越发密布,直至信尾。
最后太子政,重重的落在了凳子上,似是有些疲惫,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白莲教干的?”
也唯有白莲教才能解释的清楚,这一城人身死的事情。
不然男女老少一个未留,太子政想不出来是何等疾病,才有这种事情。
“黄松云的遗愿你帮他了吗?”太子政还在反复看着信件,有些哽咽道。
奉林也是点点头,却也沉重的说不出一丝话语。
良久两人相视无言,纷纷吐出一口郁结之气。
太子政看向奉林又道。
“我会追封黄松云为扶苏伯,扶苏城为他的领地,享正五品,其内师爷为,捕头皆同五品。”
太子政显然是误会了奉林的意思,此番奉林过来这只是其中一件事情,并不是主要是为了这些忠臣义士来讨要功绩。
奉林摇了摇头道。
“需要先压一压,白莲教还不知道我回来了。而且,扶苏城的诡事来自一匹钢材。”
奉林将事情原原本本还有猜测都告诉了太子政。
这一下太子政听的是越发心惊,莫说心中透凉,若用天气形容。
雷声不断,狂风剧震,冰雪凛至。
随后良久太子政才想起一事,更是脸色煞白,紧紧的攥着拳头道。
“我错了,奉林……我做了一件大错事啊!那批钢材正是我为柴溪铸造运河水库的钢材,想必现在工程进度已然接近完工了。”
说着瘫软无力倒在了凳子上。
整个人精神头彻底消失,不听的低喃起来,我是罪人,齐王朝不肖子孙芸芸。
奉礼听到太子政的话,更是整个人趔趄跌坐在地。
双腿全然无力。
原来,这一番都是白莲教的阴谋,番阳城之事虽然被奉林化解,却让太子政又在无意之中助拳。
因为粮仓的重要性,让太子政看出,本是好意为民做事。
但是白莲教却是钻了孔子,这一番水库一遭好,若是再起扶苏之疾。
夏收后的粮草已经支援过番阳一次了,此时粮仓未满,若是柴溪大灾。
生灵涂炭……
再者……柴溪那水库,映射的是柴溪大城,还有两座副城。
这一下,是三座大城,若是鱼米之乡都出问题了,那么齐王朝离乱也不远了。
几乎是后半夜,奉林才从宫中出来,太子政也是一夜未睡。
临安城的各种机构,开始运转起来,但是临安之内潜藏着的白莲教众。
也将这些事情带到了柴溪,某些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正在悄然酝酿。
仿佛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在齐王朝之中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