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自破局
昨日天亮清晨的一战,五里大街,剑医奉林拖林城深的事情。
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天都临安一战,奉林一剑敬往生。
而林城深的身份,白莲教的白刹的事情也传了出来,还有便是那封来自扶苏城黄县令留的信。
更是让太子公布出现在皇榜之中。
不仅让文人,让百姓,让百官,纷纷为之对黄松云的事情为之侧目。
奉林睡了一天,一整日内都在太医枢之中,齐玉和青明小道在身旁看着奉林。
齐玉轻轻问道:“怎么了?还是心情不好吗?”
“没事,心情已经好了,反正那林城深罪魁祸首已经收拾了。”奉林轻道。
其实奉林心中在想,秦竹雁有交代更多吗?比如白莲教总部的事情?
看着夜色渐渐晚下来,奉林知晓还有一件事情,他必须去做。
河润行的事情,更确切的说,是针对白莲教的事情的破局之策。
既然已经知道白莲教想要太子失势,那么奉林必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虽奉林也不知道文官体制可以帮上太子政几何,但是作为太子的义子。
又为了天下百姓,奉林也必须去努力一番。
长长吐出一口气,奉林从台阶上站起,对着齐玉和青明小道说起。
“我得去一趟户部尚书温世森的府上,跟他谈些事情,你们不用跟来。”
说完便出去了钦督枢,一路向着温世森的府上而去。
五里大街上已然人影稀少,这个点,大家都回去准备晚食了,奉林接着夜色。
来到一处门口挂着巨大牌匾的府宅门口。
“温府……”
敲了敲门,大门打开,门内一个小厮露出头来,看见奉林的那一刻诧异了一会。
奉林如今临安可谓是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小厮便道:“不知奉大人过来所谓何事?”
“禀告一声温大人,奉林来拜访。”奉林如此回道。
小厮点点头,连门都未掩,就仓促进了屋内,良久小厮又搓着手出来。
“奉大人里面请。”
刚进院内,便见一四十多年纪的中年男人,蓄有长须,颇瘦,身穿常服。
脸上一幅不苟言笑的样子,显然对奉林的到来有些不开心。
不过碍于礼数和规矩,还是在庭院之中迎接奉林。
这是礼,这是敬。
即便奉林身为五品,但是身为太子的义子,又是少师。
温世森自然也需要迎接一二,若是身份再高贵些,温世森就要出门来迎了。
“温大人。”奉林看着温世森作礼说道。
后者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又道:“跟我来吧。”
跟着温世森进入了书房之中,跟齐乐王的书房差不多,不过显然里面的东西。
并没有齐乐王来的珍贵,只是单纯的质朴。
并无朴实无华却又珍贵的模样。
温世森坐于书桌之中,伸手对着书桌一边的凳子道:“坐……”
随后府中侍女便端了茶上来,给奉林上了茶。
“温大人,应该知道我过来想要说什么事情吧?”奉林端着茶杯。
茶盖轻轻的拨弄着茶叶,有意说道。
温世森看了一眼奉林,冷哼了一声:“河润行的事情吧。”
奉林轻轻啖过一口茶道:“不是河润行做的。”
“我知道!”温世森有些愠怒道。
奉林皱眉看向温世森道:“那你知道却为何如此?”
“他身为我的高徒,我对他处处维护,对他抱有期望,虽不是我女婿,可我早就认下他,可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乡音出那等事情!”温世森不忿说道。
良久温世森就又吐一口气:“你们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倒是像个男人,知道怎么维护乡音的名分,你作为他的朋友,将那林城深宰了在我府邸周围,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此事是我温世森欠下你人情了。”
其实温世森对于河润行那般做法真是又气又恨,奈何河润行实力不济,对于林城深又毫无办法。
进了大牢维护温乡音的名分,温世森也倒还是理解。
其实心中的气也消了一大半,但是对于温乡音出了那些事情,还是让温世森有些不忿。
捧在掌中的明珠,就这样被林城深给玷污了。
便如呵护珍惜多年的宝贝,被人说那是茅坑捡的一般。
当然这般形容还是有些不恰,但是心情是同等的。
奉林静静听着温世森的不忿,等着这位爱女的男人诉说着心中都怨怒。
“我亡妻仅有一女,便是乡音,我本就有负亡妻,现在不止是再负亡妻,更负爱女,这让我来日如何面对已故亡妻?”
奉林听到此处,心中又是一叹。
“温世森倒是没错,我若有女儿,或许比他还会生气。”
静静的等待温世森说完,奉林又道。
“这事情都是林城深的计谋,白莲教准备让太子失势,彻底让文官体制不复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
后面的话没有说,说出来就有些得罪人了,反倒变成了温世森的不对。
好像是说若不是温世森身居高位,温乡音也不会出事一般。
人家本是受害者,这还怪到人家身上,有些说不过去了。
倒是温世森有些磊落洒脱道:“我也知道你的意思,说来也是,若是我不是身居高位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吧。”
“所以润行和乡音的婚事,我觉得只能再拖拖才是。”奉林如此说道。
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河润行和温乡音的婚事再拖拖。
不然文官体制崩塌,那么太子政将彻底无人可用了,眼下柴溪之事,欲来。
林安巳失去侄儿。
难免不会明里暗里都给文官体制内使绊子。
若是文官体制内真是那般清澈透底也就罢了,可是里面本就是有多数老鼠屎。
番阳县令便是其中一份子。
温世森看向奉林道。
“一切我都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莲教的阴谋,我也看的清楚,你虽然能够看的明白白莲教,你却看不清楚一位父亲。”
又冷声道:“这婚必须结,而且河润行出狱后便结!”
听的奉林有些无奈,他也不能阻止,只能劝阻一二,但是这般结果着实又让他有些难受。
温世森又断然道:“届时,我会卸任户部尚书一职!只愿乡音能和润行和睦一生便好。”
奉林看向温世森的样子,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这在他内心之中掀起的频频大浪。
对这位中年男人由衷的敬佩。
一位父亲,为了女儿,将仕途抛弃,只为了女儿的幸福。
宠女如此,又能有多少人能做到。
温世森爬到户部尚书一职,可以说从齐乐王奉天靖难开始,便在齐乐王一家子身边。
身家性命,老婆孩子都压在了齐乐王一家的身上,更是在位多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值壮年,正是大展手脚的时候,莫说陪过太子政,便是等到齐镇登基。
温世森都可以。
一个三朝老臣的名号就放在眼前,一个奋斗了一生的努力,为了女儿温乡音。
重重端起这碗皇家饭,又轻轻落下,只为了儿女幸福不被惊起。
奉林起身重重作了一礼,便离去。
这一礼只敬慈父,不敬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