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如鬼神
“这块。”
“这块……”
“这快，这块，这块。”
林阳依然在快速竞买原石。
不，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经不是竞买原石，而是好像超市开张，大爷大妈们扫货一般。
“什么情况，他疯了吗？这可是原石，不是方便面。最低的十万，高的上百万，他在干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大声说道，看着林阳的目光满是愕然。
“疯了，他的确疯了！这小子难道想帮姜家一次性在这三成原石里将玉料都选出来吗？但怎么可能！”有人反应过来，陡然变了脸色，指着林阳大声说道。
这话语就像点燃炸药的引信，顿时让四周众人一片躁动。
「怎么可能」「不可能」之类的话语此起彼伏。
那边张老也坐不住了，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宋思道，你去那边，这里老夫足以应对！”张老对宋目光凝重的瞪了眼宋思道说道。
“不可能，神仙难断寸玉。那小子这般疯狂快速的选石是典型的广撒网，乱选石，我去了有什么用？”
宋思道不满张老命令他的话语，怎么说他也是宋家的话事人，张老这是将他当下人指使啊。
他的话让张老怔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神仙难断寸玉，他跟老姜都没有这个眼力，达到如林阳这么迅速的掌眼选石。
但心里却依然压抑，那是一种隐隐约约超出他的计划，让他把握不住的感觉。
“老姜，你跟我斗了一辈子，怎么将希望放在一个不靠谱的年轻人身上？你这是认老服输了吗？”
张老故意讥讽的看着姜老说道，目光死死的盯在他脸上，想从老对头的表情中察觉出一些端倪。
只是姜老神情平静，只是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并不回应，然后继续挑选原石。
一个眼力比他高超，让他都佩服，甚至托付孙女的年轻人叫不靠谱？那他跟张老又算什么？他自然不屑于回应。
终于林阳竞买原石的脚步停止下来，他的身前已然放着十八块原石，小的二十来斤，大的有上百斤。
“怡然，你男朋友买了这么多原石，你也不管管吗？搞不好这钱可都打了水漂。”
张百合来到姜怡然身边，目光闪烁看着林阳说道。
她的心里满是愤怒，对林阳，对姜家的愤怒。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落幕，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受着她家的打压。为什么要挣扎，要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我相信林阳！”姜怡然自信的说道，她不知道身边闺蜜的暗藏鬼胎，对林阳的眼力无条件信任。
这让张百合下意识的捏了下拳头，吸了口气调整心态，没有再说什么，怕被姜怡然发现端倪。
接着众人一番选石、竞买原石，凡是卖相好的原石，都被在场的商人竞买一空。
“我曹了！又是废料，连续三块废料了！”
“出货了，杂品玉料，八十万买一块杂品玉料，老子亏大发了。”
“这批货有问题，怎么这么多废料！”
买了原石自然便是最激动人心的切石，当一块块原石在众人激动的注视下被切出，不是废料就是杂品玉料，一时间众人陷入了躁动。
“西岭佬，你们特么太过分了，拿这些垃圾原石糊弄我们！”
“退钱，必须退钱！”
人群愤怒起来，都是新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掀起的声势让吴钦邦也坐不住了。
他叽里咕噜一番，翻译大声说道：“吴钦邦先生说了，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这批货物都是上好的原石，绝对没有糊弄大家。”
但是这种解释根本无法让大家接受，接着又有几人切出废料，场中的骚动越发明显。
这下吴钦邦也是脸色阴沉难看，对着身边西岭捞挥舞着手臂，叽里咕噜急速说了一通话，应该是在发脾气。而他手下则是一个个连连摇头，显然不接受吴钦邦的指责。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骚乱就会引发暴动，终于出了一块玉料。
“出货了，终于出货了！”有人惊讶的大声叫道。
愤怒的人群目光纷纷扫视出货的原石，二十来斤，深色碧绿，正是上品老坑翡翠玉料。
“是他，是他竞买的原石！”先前惊讶大叫的商人，手指着林阳惊声说道。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阳，隐隐约约中，他们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但这种感觉太过于荒谬，以至于让众人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口。
甚至有人不停的摇着脑袋，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
“继续。”林阳对工作人员淡淡说道。
工作人员是西岭佬，长期切石让他手法快准狠，很快第二块原石也被切开。
“有货，又见绿了！”
原石刚露出翡翠层，便有人激动的叫喊出声。
随着石层剥落，内里的玉料也展现在众人眼中，青翠碧绿。
“又出货了，这么大的原石，起码有四十斤玉料。”
“赚大发了，这种品级的老坑翡翠，做个大型玉像都绰绰有余，边角料还能做些玉镯和扳指。”
“小兄弟，这块玉料卖吗？多少钱你开个价！”
第二块玉料比第一块大了一倍，足足四十来斤，场中直接陷入到躁动之中。
不同于先前愤怒的躁动，此刻的躁动是羡慕嫉妒的躁动，是很多玉石商人挥舞着支票对林阳发出采买请求的躁动。
“继续。”林阳没理睬他们，看着西岭佬淡淡说道。
西岭佬有些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继续切第三块原石。
连切两块上品玉料还能这么淡然，这份心智可比以往赌石的人强多了。
很快第三块原石也切出玉料，冰晶透明，虽有一些杂色参杂其中，亦是中品偏上的好冰种翡翠玉料。
“继续。”林阳依旧淡然说道。
接着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一直到第十八块原石一一切开。
开始人群还躁动非常，挥舞着支票簿采购的玉石商人将嗓子都叫的沙哑。
随着原石一块块切出玉料，人群渐渐的安静。直到最后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众人看向林阳的目光如看神魔。
十八块原石，全部出货，最低档次的也是中品玉料，这份赌石的眼力，已然让他们惊悚！
神仙难断寸玉，然而这个年轻人却打破了这个规则，十八块原石无一落空。
这种眼力除了神魔，还能怎么形容？
“林阳的眼力，老夫不及也。”
姜老神情满是欣慰，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目光佩服的扫了眼林阳，然后看了眼身边的张老。
张老紧绷的脸上面色铁青，看向林阳目光有如火焰燃烧，心里满是杀意。
十八块中上品玉料，足以让姜家渡过此次危局，让他釜底抽薪的计划打了水漂。
“我终于明白，怡然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了。”
张百合满心震动，如奔腾的巨浪拍打礁石。她虽不喜欢玉石，但身为张家子女，怎会对原石行当不了解。
神仙难断寸玉，正因为哪怕是她爷爷那般的高手，也会看走眼。玉料才会值钱，才会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说法。
她盯着林阳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浮现出刻骨的恨意，张家的谋算和计划原本也是她的谋算和计划。只有姜家落幕，她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惜姜怡然的目光正满心佩服的落在人群中的林阳身上，并没有发现身边诡异脸上的不对劲。否则她一定会起怀疑之心，可惜冥冥之中的提示，并没有让她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