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袍断义
显然这女人爱闪亮亮的珠宝首饰,远超古朴色的佛珠。
而大厅里的商人也是如此,热切的气氛都陡然一松,比之先前的火热,差了很多。
“一千万。”鲁一指直接出声,在五百万的基础上翻倍开价。
他扫视众人,微微拱手道:“诸位,大家都知道我鲁某人喜爱佛教文化,喜爱舍利子宝物。还请大家成全。”
他只是鉴定行业的大师,跟在场的商人比财富显然是比不上的,这般说便是希望大家给他个面子。
鲁一指在新云古玩行业的面子还是有的,起码随着他的话语,没有一人开价。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
旗袍美女也懒得等待,直接开始倒计时。
“一千五百万!”林阳竖起了牌子。
“小子,你!!”鲁一指愤怒的目光陡然转向林阳,目光里的火焰十分灼热,好似要将林阳烧死一般。
“鲁大师既然这般热爱佛家文化,佛珠价格低了,岂不是显得不诚心?”林阳玩味的看着他说道。
这话一说,大厅里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噗哧笑声。
大家都知道,所谓喜爱佛家文化,不过是鲁一指的托词。真喜欢佛家文化何不去当和尚,又搞什么古玩鉴定呢?
“两千万!”鲁一指咬牙说道。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归你了。”林阳这次不竞价了,而是玩味的看着鲁一指说道:“四千万,这样才够诚心。”
在他的鉴定中,那佛珠的价格应该不到两千万。
鲁一指自然也知道,抽了抽嘴角,恨恨的看了眼林阳,这才自给说法,道:“佛宝,自然不可以以价格来衡量,我是喜佛之人,再多钱也值得。”
只是若是表情开心点,而不是绷着脸,或许会让大家相信。
之后又是几轮拍卖,林阳再没出手。因为拍卖场中气氛已然火热,一千万起拍的东西,很快飙升到三无千万。而五千万起步的价格很快飙升到一亿,甚至一亿多。
“青山古寺图,宋朝王思维大师的传世画作——”
下一刻,投影仪上出现一个美轮美奂的画卷,黑白相间的青山流水,淡漠飘渺。
茂密的山林一望无际,寺庙根本看不到。但是画卷前方,一个挑着水的僧人沿着石阶向上,又本能的让人脑补山中必有寺庙。
这是典型的古代华夏画,讲究意境,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去品味。
“嘘——”
“这玩意还敢拿出来,当我们傻子吗?”
“吁——”
青山古寺图刚一出现,大厅里众人嘘声一片,众人的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旗袍女人脸色不悦,铁青着脸才将话语说完。
“一百一十万。”林阳举起牌子。
“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有傻子举牌了!”
一个声音哈哈大笑,是林阳身后的赵老板,先前也是他传播林阳的话语,惹得他被众人讥讽。
正如先前孙川所言,这人看似耿直、没心没肺,实际上聪明着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是扫向张家的,自然是借打压、讥讽林阳,讨好张家。
“不愧是神眼啊!这个眼力,我是万万比不上的,佩服,佩服!”
“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狗屁神眼,我看是瞎眼才对!”
又有两个商人讥讽的说道,看向林阳的目光满是不屑。
“有些人啊,在原石上出了一点风头,就以为自己眼力无双。殊不知,古玩市场的水深着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掺和的。”鲁一指也抱着手不屑的说道。
“我张家被这样的人破坏计划,错在时运不济,是老天不让我张家吞并姜家。”张明全也在一边感叹的说道,自然少不得讥讽的扫过林阳。
“林阳,你怎么拍这玩意,哎——”
孙川也变了脸色,拉了拉林阳的胳膊,赶紧讲解道:“这玩意其实——”
不等他话说完,台上的旗袍女人直接开始倒计时。
“一百一十万,一次。”
“一百一十万,两次。”
“一百一十万,三次!”
啪的一声,她手中小锤子砸的很快,清脆的急促的响起,有如她先前急促的话语。
她还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这副书画拍卖出去,她很荣幸。
“完了,这一百一十万打水漂了。林阳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再举牌呢?你可知道,这青山古寺图是百分百的假画。
真画在三年前苏黎世拍卖行以五千八百万的价格,被港岛大亨李大亨拍下。
李大亨是什么人?一举一动都万人瞩目。这副青山古寺图也传的沸沸扬扬,哪怕天古石坊摆地摊的也知道除了李大亨家拿出来拍卖,不然其他都是假货啊。”
孙川急声说道,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也许人家以为这副青山古寺图正是李大亨拿出来拍卖的呢!?”
鲁一指在一边玩味的讥讽出声。
这话一说,大厅里响起一阵「哈哈」的哄笑声。
谁都知道那不可能,李家富可敌国,当然不缺钱。而且即便缺钱,也不可能拿到王大富这里来卖啊。而且只卖一百万,怎么可能!
大家也都知道那是鲁一指故意讥讽的玩笑话,但在当下环境中非常可乐。
“孙大哥,其实我是帮你拍的。”林阳淡淡说道。
“什么!?”孙川一听脸色陡变,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看着林阳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他伸手一指林阳,气愤的说道:“林阳,你竟然这般坑我。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带你来此见识场面。好好好,咋们两恩断义绝。”
说着在袖子上一抓一扯,但他穿的是西装,不是古代书生的长衫。这割袍断袖的把戏自然就玩的不顺畅。
先前对林阳积压的轻视,张家、宋家针对林阳给他带来的压力。以及此刻认为林阳是坑他,所有情绪一瞬间直接爆发。
哪怕上次林阳帮他从西岭佬那里要回一百多万的损失,这份恩情也被他抛之脑后,只剩下对林阳的恨意。
林阳摇了摇头,目光也冷淡下去,淡淡说道:“既然孙老板不愿意,那这字画我便自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