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乱
接了王大富递上的支票,林阳随手塞入怀里。
众人的目光满是羡慕嫉妒,还夹杂着一些尴尬。
一百一十万的投入,换来六千万的回报,这简直是这场拍卖会最大的捡漏啊。
而且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想到先前他们彼此对林阳的冷嘲热讽,此刻焉能不尴尬。
“张家人,现在就要走吗?”
忽然,林阳的目光看向铁青着脸向外走去的张明全。
“怎么?我走不得?”
张明全停下脚步,冷声说道,脸上的阴冷毫不掩饰。
“你若想走自然是走的,只是你先前叫嚷的那么大声,这赌注你就是这般公证的吗?”
林阳玩味的看着他说道。
众人这才刷刷的看向坐倒在地,脸色煞白的鲁一指。
此刻「鲁大师」三个字从林阳口中说出,平平淡淡。但落在他们耳中,却觉得莫名的讥讽。
大师,一个瘫软在地,面色煞白的大师。
一个连连走眼,连连被打眼的大师。
一个先前打赌嚣张肆意上窜下跳的大师。
到底有哪点大师的风范?
张明全握着拳头,目光里的寒芒,有如腊月寒冬的冰霜。
很明显林阳抓住他先前担保、公证的措辞,在挤兑他兑现承诺。
沉默良久,张明全到底不敢直接离去。一个失信的帽子,足以让张家名气大损。
“鲁一指。”他的目光看向鲁一指。
“我,我,我——”鲁一指蠕动着嘴巴,在张明全越发冷冽的目光中,只好垂下脑袋。
然后摇晃的站起身来,颤抖的拿出支票簿,开了一千万的支票递给林阳。
支票递上的时候,他双手死死的捏着,愣是让林阳一抽之下没有抽出。
众人看的一阵无语,有人都噗哧不屑的笑出声来。
“够了,你还想丢脸到什么时候!”张明全咬牙怒道,身子也微微颤抖。
鲁一指这番「小气」的作为,不仅丢自己的脸,也丢他的脸啊!
因为在众人眼里,鲁一指跟他们张家关系要好,今日所作所为算的上是在帮张家、讨好张家。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早在多年前,鲁一指就是他们张家的人。
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数次被林阳打眼,张全民心里已然将他放弃。
刷——
终于,林阳抽出了鲁一指的支票,他直接打出手机,打到银行,报出票根进行查询。
“抱歉,我不相信他。”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林阳淡淡说道。
在场的都是有钱商人,哪怕为了明面上的面子,也不会做出当众查询支票的事情。顶多背地里查询,起码要保持彼此脸上的面子。
一些人更是直直摇头,觉得林阳这样的做法太「小家子气」。
“抱歉,票根对应的支票余额不足,无法进行转账。”
然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那些摇头的人,直接僵硬住了脖子。
谁能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余额不足?余额不足还开一千万的支票,打一千万的赌?”
“开什么玩笑,鲁一指你好歹也是个人物,混了这么多年,一千万都没有?”
“幸好林小哥聪明,当场找银行验证,否则岂不是被他耍了。”
大家一脸讥讽的看着鲁一指,有人更是指着他不屑的说道。
开出一张余额不足的支票跟开假支票本没什么两样,都是无耻的代言词。
鲁一指再次崩溃,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哆嗦着脖子,心里满满都是对林阳的恨意,还有后悔!
一千万原本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但玄武酒店被林阳打眼,导致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生意。加上他大手大脚花钱惯了,这现金流自然越来越少。
以至于到现在,一千万的现金流都拿不出来。
而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都是林阳,三番五次的坏他好事。而他愤怒的同时,也后悔了。
此时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的眼力根本不是林阳的对手。
众人见他如此,都是一阵鄙夷的摇头,心里越发将鲁一指看低。
不出意外随着今天的事情传播出去,鲁一指的名声是彻底的完了。
一个名声狼藉的鉴宝专家,是绝对无法在古玩圈里混的。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一千万我就免了。反正某些人啊,言而无信早是常态。”
林阳摆摆手,淡漠的说道,目光扫了一眼张明全。
这话听在崩溃的鲁一指耳中简直如同天籁之音,甚至连带对林阳的恨意,在此刻都被一股感激所掩盖。
但听在张明全耳中,却让他身体一震,咬牙切齿,盯着林阳的目光满是杀意。
这话简直诛心啊!
古玩行业最讲信誉,否则鲁一指也不会因为上次看走眼,连累的这段时间都没有生意做。
于是几乎同时,鲁一指和张明全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谢,谢谢林神眼。”
“他的钱我张家帮着垫付了!”
一个激动感激,一个冷然愤怒,同样的急迫而大声。
众人面色满是古怪,在鲁一指和张明全身上来回扫视。
鲁一指瞪大眼睛,指着张明全,脸上一片青一片白。
他万没想到,林阳都免去了他的赌债,张明全还要横插上一脚。
顿时满心怒火!认为张明全这是巴不得他倒霉,把他往火坑里推!
而张明确则是目光阴冷,没想到鲁一指这般不要脸面,连累他都跟着丢人。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张明全,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张家做的那些肮脏勾当,其中很多都是花钱让我摇旗呐喊的。他——”
在张明全越发冷冽的目光威胁中,鲁一指豁出去了,陡然一指边上看戏的赵老板。
“去年傻乎乎的花了三百万从你们家紫缘阁买的青玉花瓶,仿冒货,是你家老爷子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帮着掩饰一番。”
“他,钱老板,前年从你们家买的麒麟玉佩,实际就是C货,是你家老爷子让我帮着宣传造势的。”
“他……”
豁出去的鲁一指,一一指着在场的不少商人,将他跟张家合作的肮脏交易一一托出。
每一个被他手指指着的商人,面色愤怒,咬牙切齿。
有钱人,买到假货不算什么,甚至还能称之为一桩「雅事」,是为艺术交的「学费」。
但当面被人点出,如何被坑蒙拐骗,如何「傻」,那就诛心了!
“他!”鲁一指指向了王大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