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菟丝三诱》作者:多采撷【完结】 > 《菟丝三诱》作者:多采撷.txt

第97章

作者:多采撷 当前章节: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51

阳光透过琉璃窗漫洒在罗汉榻与榻上的人儿身上, 屋中暖得像春日一般,烘得人骨血中那点被浸透的寒意都消融。

裴逐珖在她耳侧颤抖着问:“姐姐,是她误会您和凌墨琅的关系了, 对不对?”

他知道锦照会回答什么, 问这个问题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裴逐珖原是局外看客,不知何时就彻底入了戏, 还病入膏肓的妄想让这场戏永不落幕, 演一生一世。

锦照看着他闪着金色光泽的睫毛, 坚定的看着他:“是择梧误会了。我想抽时间跟她说清楚,也免得她空伤感,好吗?”

裴逐珖避而不答。事已至此,他必不会让她与择梧有机会相见,或与凌墨琅有任何牵扯。

他已经决定要背弃自己的誓言,许是良心未泯,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青年如一只温顺下来的凶兽, 深深嗅着锦照耳后散发出的茉莉体香:“让我保护好你们,好吗?”

暂时的温情融化了锦照心中的寒霜, 甚至点燃了她。

“好, ”她轻轻咬住下唇, 眼中柔媚得似百花盛开, 葱白的指尖游移在他的触感坚实的胸肌之上,“不过你不能再如那次一般对我了……今天,想要你很温柔很温柔……”

裴逐珖紧绷的情绪被那只撩拨的手完全放松,明知故问的哑声问她:“逐珖哪一次不温柔?嫂嫂何不细细道来当时的情景?比如……逐珖触碰哪里的力道大了, 或是吮吸哪里时不慎咬到了……”

不等她嗔他,他便深深吻上她的唇,沉溺于她的甜美与柔软之中。

一句话一直在暧昧声中重复。

“这般可合适?”

…………

温情与信任总在灵肉相交时最盛, 而后便是断崖式的冰冷与猜忌。

只是人都喜欢回避问题,他们彼此都克制着,努力维系表面的平和甜蜜。

但口中再不提凌墨琅,那人的名字却始终盘踞在两人脑海中。

她猜他,他也猜她,两个人似是在迷宫与迷雾中寻找对方,却永远都是错过。

盛昭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裴逐珖也不得不暂时忙于朝政,锦照连他都见不到,屋里的侍女更是面目迷糊,锯了嘴的葫芦般不敢同她闲聊。

锦照数次抱怨,裴逐光只是抱着她与她道歉,让她耐心些等他。

今日好不容易又挨过漫长的一日,梳洗过后,锦照看着裴逐珖轮廓逐渐清晰的侧脸,道:“逐珖,每日只有你来回来后我的世界才是彩色的……我实在有些憋闷。我答应过你全然接受你的保护不出去,但也可以要她们来找我呀。哪怕是廿三娘呢。”

裴逐珖转身,将锦照捞进怀中,摸着她锁骨下的海棠疤痕安抚着她道:“逐珖瞒了嫂嫂一事,是怕吓到您。廿三娘有一夜发现凌墨琅溜进了听澜院,夜半三更时就站在您的拔步床间隔里怔怔看着她的后背,险些把她吓得背过气去,所以我不管再忙,夜里都回来陪着您保护您。”

“当真?”锦照并不信,这听起来完全是裴逐珖的作风。

“千真万确。”裴逐光斩钉截铁,“都怪逐珖无能,世上能拦住他的强者凤毛麟角,哪怕我也……我不知他是否有能力煽动择梧甚至廿三娘选择背叛,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将您保护好……”

锦照听出他的无力,安抚着道:“不怪你,官大一级还能压死人呢,何况他还是未来的皇帝。”她顿了顿,继续安抚,“但你也莫过于忧心了……他位置还没坐稳呢,总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裴逐珖温柔摩挲着锦照微凸的伤疤,亲吻着她的发顶道:“但最近实在委屈嫂嫂了,这样,逐珖告假几日,安排人来为您修缮和鸣居,多少能让嫂嫂看着新鲜点。明儿我也带您在院子里逛逛,顺便去见见老朋友。”

“老朋友?”

她拨开他向疤痕下游移的掌。他的指尖已经掐住她的尖尖轻拢复辇,带起异常的痒意。

何人?锦照百思不得其解。

裴逐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淡笑一声:“莫急,明日自有分晓。睡吧。”

锦照既开了口就不想铩羽而归,急着追问:“不能见她们,给我也养只猫儿可好?”

裴逐珖淡笑着道:“猫儿野性大,养了十之八.九会跑,容易惹嫂嫂伤心。您再思量过半个月,若届时您主意不变,我亲自去挑。先睡吧。”

锦照不满的滚远一圈脱离他的怀抱,却又被捞回去。

她也困得很,没倔几息就陷入酣熟的梦境。

翌日,裴逐珖等到锦照自然醒后才跟她一道起身梳洗,又一道同普通高门夫妻一般共用早膳,而后他果真遵从昨夜的誓言,牵着锦照手一路闲逛。

冬日晴好,阳光遍洒,但风吹过时仍带着料峭寒意,正是一个晴冷晴冷的普通冬日。

锦照本就畏寒,又是坚决奉行“能躺着绝不坐着”方针的懒骨头,强撑着走了一截,看到毫无生气的小湖时便生了退意,怀念着在窗边晒太阳看话本子的悠然。

她拢了拢遮住半张小脸的狐狸毛兜帽,跺了跺脚对裴逐珖道:“好生无趣,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光秃秃的,哪怕湖上都连只鸭子也没了,我也累了,我们快回去吧。”

最好能拿听澜院的小马车载她回去,但这话被她咽进了肚子。

裴逐珖忽地将她打横抱起,笑得放肆:“嫂嫂累了,逐珖只能抱您去见老朋友了,不知这般您可还想遇见旁人?”

“裴逐珖!放我下来!”锦照虚张声势的炸毛,拳头落在他身上都是赏赐。

裴逐珖久违的放声大笑:“今日天气正好。我们多逛逛。”

他身高腿长,行走间还有功力帮忙,不多时就到了一处锦照从未见过的院落前停下。

裴逐珖将她放下,又将她的帽子整理了下,彻底将她下半张小脸藏起来,推着门道:“这里人便多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时间院中来往的男女眼神都直直盯来,惊艳又茫然,而后化为胆怯与恍然,最后都弓着腰向裴逐珖行礼。显然这处偏僻到没人识得他就是裴府的主人,更遑论认出锦照。

裴逐珖姿态矜贵的点点头,对迎上来的管事道:“我要带贵客四处逛逛,你们莫要搅扰。”

满院的人作鸟兽散。

锦照捂着鼻子问:“难道裴府还要自己养牲畜吗?”

语毕,她忽然想起裴执雪豢养的那些恶犬,还有那只人来疯的可爱白骆驼,生怕他联想起裴执雪,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裴逐珖却对锦照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带着锦照闲庭信步:“你想看什么吗?飞禽走兽,皇宫里有的,裴府有,宫里没有的,裴府也有。”

锦照隐隐觉得裴逐珖带她来这里,是有意跟凌墨琅的花房较量,就像一只孔雀开屏后,另一只也会挤过来开屏一样。

锦照笑着问他:“那这里有白孔雀吗?”

裴逐珖并不知道锦照在想什么,只为她开心而开心,带着她走向专门养鸟的屋舍。

每一种珍贵而美丽的鸟儿都被关在铁笼中,显得蔫耷耷的,远不如夏日时看它们在院子中闲庭信步时有趣。

锦照看了几眼便兴趣寥寥,问:“你要我见的老朋友是谁?”

裴逐珖引着她出去,领到另一小院门前,有点神秘的说:“还记得中秋夜的老朋友吗?”

锦照马上反应过来,比他还快的推开院门:“我的小兔子!”

她都把它忘了,难为裴逐珖还帮她养着。

但一推开院门,锦照便呆住了。

栅栏里,有六只白绒绒的、手掌大小的白色兔子抖着耳朵蹦来蹦去,像滚动的一团团棉花,显然不是她几个月前带回裴府的那只。

锦照有种上当受骗之感,回头看向裴逐珖,他却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对一旁的侍女道:“把圆月带出来。”又对锦照解释,“它已经当娘了,这些是她的孩子。”

这样快?锦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侍女从窝里抱出只后腿的白毛发黄的肥大兔子,与她印象里小小一只判若两兔。它似乎很害怕,不停的折腾,兔腿乱蹬,甚至有要回头咬那侍女的架势,看得锦照生怕它突然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裴逐珖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侍女被吓得手一抖,圆月顺势蹦回窝里。她哆嗦着解释:“圆月平常不这样的……它是因为新下了窝小兔,急着回去喂奶,才这般不亲近人的……”

裴逐珖闻言面色稍缓:“行了,你下去吧,去你们管事那领赏。”

侍女如蒙大赦的再三跪拜,才扶着墙溜走。

裴逐珖笑着对锦照道:“真是万物有灵,为母则刚,当初那么胆小的兔儿都有这样一面,让人动容……而且你瞧这些小的,有多可爱?”

锦照视线又黏回到安静嚼着草的小兔身上,附和他:“是啊。”

“锦照,你可想先养两只小兔子试上半个月?”裴逐珖捡起一只,轻轻拢在手心中,诱惑她,“你看这眼睛,红宝石似的。”

锦照看着他手心,心痒难耐。她知道,裴逐珖无非是觉得她只要给兔子起了名,就不舍得将兔子再送走了。

但锦照何许人也?她笑着接过它:“真可爱,就它了。还有,你要记得半个月后换一只小奶猫给我,就要择梧那只的品种。”

“好,逐珖自当尽力。”

裴逐珖勉强笑着,小心的问:“那……锦照,你可想有自己的孩儿?”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眼神游移不定的不敢看锦照。

锦照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抡了一锤般呆住。

她对生育的心情很是复杂。

最早仰仗裴执雪时,她每一夜都极力承欢,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好稳住她的地位,却一直求而不得。

后来得知裴执雪本性之后,又无比庆幸那人给她准备的一直是绝嗣汤,也深觉他说得有些道理——若生一个裴执雪一样的孩子,她恐怕也会被逼成下一个席夫人。

而现在,她吃着游乙子为她开的调理之药,温补同时还能避孕。否则她不会跟裴逐珖这样肆无忌惮。

锦照也早察觉他从前每夜过分辛劳,多少有让她揣个孩子留下来的打算,便打着哈哈道:“这个嘛……你知道我身体不好……我早就没想过了。”

裴逐珖是知道锦照与裴执雪是如何求子无门的,他过去还暗自嘲讽过,但如今事情摊到自己头上,他却不笑了,他与锦照夜夜洞房,每一次都竭力浇灌,却至今都毫无动静。

不见人非长久之计,他想用孩子彻底留住她。

锦照的敷衍逃避被裴逐珖认定是自卑,他满眼郑重的拦住锦照,蹲在她面前道:“嫂嫂,我前几日亲自向游国师打听您的身体了。”

寒风从两人身边擦过,吹散了锦照得到一只可爱玩伴的喜悦。

看他的凝重模样,她生怕是游乙子说漏了嘴,告诉了裴逐珖她补身子的药还能避孕。

“他、他说什么?”锦照紧张的打断。

裴逐珖欣慰地隔着斗篷抚摸着她的肚子,好像已经感受到未来会有一颗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心脏在其中跳动:“他说嫂嫂的身子现下应当已经能有孕了,但会有些危险,但若等到裴执雪丧期过后再嫁,就很快会有喜讯,还保证能母子平安。”

锦照在心中为游乙子竖了个大拇指,看着裴逐珖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凭裴逐珖最近的疯劲,他一定想要最近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受孕,哪怕她会冒风险。

她眼中已经含了不易被察觉的冷意。

“所以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弄在里面了。”裴逐珖认真的抬眼看她,“因为我想要我们第一个孩子名正言顺的降世,成为全大盛第三幸福的人。”

“最幸福的人,该是嫂嫂。”

他畅想未来时,眼里闪着幸福而期待的光芒。

裴逐珖似乎完全把自己骗过去了,已经忘了答应过锦照什么。

她终于死心,只能强迫自己直视两人间血淋淋的分歧,不再强做遮掩。

风刮得锦照眼睛生疼,她闭了闭眼,说:“逐珖,你不要这样,我还没承诺过你任何事,我终是会走的。”

他猛地站起身,将锦照困在自己的阴影里,直勾勾盯着她,每一字都重若千钧的质问她:“嫂嫂不是说需要逐珖的保护吗?难道不是承诺?”

锦照听他颠倒是非,一股火腾一声从胸间涌至脑中,转身便走,冷冷道:“我只是看你被凌墨琅欺负得可怜,安慰你罢了。我安全得很,不劳小叔费心!”

裴逐珖只觉如坠冰窟,又气又怕,竟浑身发起抖来。

他一步追上锦照,将她扛在自己肩头,也不管锦照在惊慌间不慎将那只兔子摔落在地,只恨恨说道:“嫂嫂该是受寒了,怎么说糊涂话,逐珖回去为您好好通通血脉。”

锦照被猛地甩到裴逐珖背后,肚子重重被他的肩头重重一硌,顿时被磕出了眼泪,胃里也瞬时翻涌起来,惊怒之下,用尽全力捶打他,口中说了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裴逐珖带着她施展过很多次轻功,除了第一次时毫无经验颠得她害怕,往后都极平稳。

这次她却像个破麻袋一般,被他上下的跳跃弄得彻底头晕脑胀,想继续锤打他都挪不出手,只本能的死死抱住他的腰身,生怕她一个头朝地被他丢在地上。

裴逐珖径直踹开屋门,将锦照一把丢拔步床上,阴沉着脸道:“嫂嫂所言实在寒了我一番苦心!”

他欺身向前,将头晕脑胀、浑身无力的锦照逼到角落,冷笑着道:“嫂嫂风邪侵体,堵住了心窍。正要逐珖来通通,不是吗?”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