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的职场生活完全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思维, 姜晓逐渐脱离办公室生活,开始奔波于各类留学补习班之间,曾在青春年代对她而言无比沉重的学习任务, 竟然变得很……
享受。
没有变态的PUA, 没有压死人的绩效,没有心态扭曲的同事,只是纯粹学习知识而已,真不知有多轻松。
这日晚上, 她在两节听力课中间的休息空荡溜达下楼, 到便利店自制了一杯无酒精莫吉托。
虽然只是廉价的塑料杯,远没有小狗摇的好喝,但冰凉的薄荷柠檬味在夜风中依然清新。
无比宝贵的片刻欢愉。
她在路边微笑着和年轻的同学们打招呼, 随手勾下乱飞的发丝,心情开心到不得了。
没想着时,一辆加长型的豪车忽停在眼前,瞬间破坏了闲适的氛围。
姜晓本能地以为是颜昭宁出现,边诧异她怎么回国这么频繁, 边仓促起身,稍微整理了下羊绒围巾。
结果司机从后座请出的竟然是余棠的哥哥。
叫什么来着?
余瑾?
她疑惑地松懈了肩膀,打量过面前一身华贵的陌生男人:“有什么事?如果关于你的妹妹,请直接去找萧驰,这和我没有关系。”
“连醋都不吃吗?看来姜小姐也没那么在意他。”余瑾貌似温柔一笑,眼底却仍是高傲之色。
虽然姜晓时常打击小狗, 但她不喜欢听外人这样讲话,故而多说了几句:“吃醋的前提不是担心对方变心吗?只是受欢迎的话,那再正常不过了。”
余瑾笑意更甚:“有颜总那样的母亲,的确会受到欢迎。”
“所以你是在说自己的妹妹受到金钱吸引, 追名逐利?”姜晓更加不高兴,这般说完便盖好塑料杯,“算了,我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再见。”
“稍等,我不是为小孩子的事情来找你的。”余瑾语气相当自信,“我想来和你谈个合作。”
“合作?”
姜晓满心警惕。
余瑾淡定解释:“我在美国有个朋友,想投资国内游戏市场,听说你有丰富的行业背景,又刚好离开了之前的公司,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聊聊?”
电子游戏是知名的暴利行业,的确曾是投资圈的热门之选。姜晓见过不少熟人拉到投资,从几百万到上亿不等,简直是瞬间从牛马脱身变凤凰。
但疫情过后情形低迷,加之她并非对方口中的行业大佬,自然觉得这番话像拙劣的诱饵,相当可疑。
萧驰说过,余家只做房地产和港口贸易,与I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就连余棠都觉得他去开发游戏的事属于玩物丧志,所以这背后的动机……
意外的嘲笑打断了男人得意的气场,姜晓抬眸反问:“怎么会想到找我呢?该不会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吧?”
不愧是商人,余瑾面不改色:“我们年龄相当,男未娶女未嫁,这不是很正常?”
谁知道他是真想利诱搭讪,还是想为海外来路不明的金钱找个愚蠢的托运者。
“嗯……”姜晓再没任何对话的兴趣,“我只喜欢年轻弟弟,抱歉。”
话毕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个长发飞舞的轻盈背影,像只脆弱非常又无法轻易抓到的蝴蝶。
-
“什么?”
萧驰停住擦头发的手,狗狗眼颇为震动。
开始学着坦诚的姜晓有点后悔,故意将注意力移回面前的阅读练习,一脸云淡风轻。
萧驰渐渐回过神来,神情简直气急败坏,立刻拿起电话:“他怎么敢的?”
“你要干什么?”姜晓警惕,“不准去胡闹,否则以后再也不跟你讲了。”
“……”
小狗勉强在姐姐面前收敛起情绪,用力擦着短发抱怨:“真是令人作呕,明知道你是我的——”
呜,目前什么也不是。
“我不理就好,”姜晓玩着手中的钢笔,“再说还不是你先惹来那个小女孩?算了,过段日子他们的心思就转移了。”
萧驰拿下浴巾,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轻声问:“姐姐,怎么别人缠着我,你一点都不生气?”
占有欲、嫉妒、愤怒……
这种情绪好像的确不曾出现在姜晓的生命里。
她垂眸微笑:“余棠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萧驰非常不甘心:“如果是呢?你会不高兴吗?”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的什么人,要亲口告诉我,”姜晓轻声说,“我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萧驰沉默两秒,竟然转身就大步躲去了卧室。
姜晓侧头追问:“你不是要教我阅读题吗?”
没有回应。小狗生气。
-
憋闷到睡不着觉。很不爽的萧驰拿着手机吩咐了好半天,确认春节前那个姓余的可恶男人都不会好过,才又开始气急败坏,辗转反侧。
可卧室门都没关,一直到凌晨一点,姜晓也没进门哄哄他。
已经彻底炸毛的萧驰忽然起身,走到客厅看见她依然在小桌前埋头学习,又故意大声走回房间,生怕自己存在感不足。
听见动静的姜晓无奈停笔,默默把手头的阅读题完成,才轻步去了浴室。
-
熟悉的沐浴露香,是混着甜气的栀子花味。本已有些睡意的萧驰瞬间清醒,喉结滚动。
结果姐姐并没有温言软语,反倒躺在旁边踢了他一脚:“谁准你睡这里的?”
“想要了就让我抱,不想要就赶我走,”萧驰的声音委屈至极,“真无情,你不会哪天又不让我住了吧?”
姜晓失笑:“我本来就没让你长住,当时是你骗我没地方待的。”
小狗故意装听不见。一动不动地表示抗议。
“好了,余瑾那样心怀鬼胎的人,三不五时就会遇到,只不过多少和你有点关系才讲的,我没兴趣多理,”姜晓从后面搂住他,手隔着背心摸到腹肌,手感不错。再捏捏。
萧驰的耳朵瞬间红了,郁闷道:“我知道你没兴趣,我比他帅,比他年轻,比他有钱,比他对你好。”
还真会给自己贴金。
姜晓无声地勾起嘴角。
“但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喜欢别人?”萧驰气愤转身,“我不喜欢!我从来没有拈花惹草过。”
凤眼在月光中无声对视,没有回答。
萧驰继续强调:“你不准这么想,到外面读书时更不准,你要时刻记得我在等你结婚。”
怎么会忽然快进到结婚呢?
原本还因年龄和阅历差距有点伤感,闻言姜晓一下子嘲笑出声,感觉到小狗变得更加气恼,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巴。
可惜萧驰是真崩溃了,竟然猛地坐起来,抓起件外套便冲出卧室。
几秒后,竟然是防盗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姜晓:“……”
都凌晨两点了,这是往哪跑?
尽管她累得昏昏欲睡,犹豫之后,还是迟疑地爬起来,拿着手机跟到外面。
“大半夜你怎么可以穿这样出去?”
刚迈步到走廊,便听到声质问。
竟是毫无形象蹲坐在门边的萧驰。
他白日有型的短发被自己搞得一团乱,眼圈微红,看起来可怜巴巴,受了多大打击似的。
姜晓无奈蹲下,轻声道:“我不该笑的,回去睡觉吧。”
“我以后一定要娶到你。”萧驰答非所问。
“可你怎么确认我会想结婚?”
这种灵魂问题,小狗接不上话。毕竟姐姐始终独立又厌世,的确不像会循规蹈矩过生活的性格。可是……
他郁闷地强调:“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这辈子怎么过,要过完才知道,”姜晓伸手捏了下他胶原蛋白过盛的帅脸,“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驰不知如何回答。
“小狗,我希望你永远不变心,”姜晓非常认真,“但你有变心的自由,等你拥有了真正的事业,越走越远,看到和此刻不一样的风景,未必还愿意和我同路啊。”
很成熟的道理,无从反驳。
只有小孩子才说“永远这样”,大人总在学着接受“时过境迁”。
可萧驰态度非常倔强:“我就是不会变心,不准你再提那种无聊的假设。如果我让你伤心失望,立刻就原地暴毙!”
“胡说什么呢?好了,我以后不提了,回去睡觉好吗?”姜晓自己都很意外,困得晕头转向,竟还有力气哄小孩。
萧驰眨眼,转而提出要求:“那你抱抱我。”
刚才是真幼稚,现在有点装。姜晓敛眉瞪了片刻,见他像只倔强柴犬似的赖在这里,只好选择妥协,倾身献出拥抱。
谁知灼热的呼吸刚喷到胸前,最稚嫩的地方竟然被咬了一口!
姜晓本能地叫出声音,美脸通红地打向他的脸:“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驰的面颊渐渐浮出浅淡的红印,却丝毫不生气,反而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毫无预兆地按住她的后颈,猛地吻了上去,熟练地将舌头搅进她的嘴里。残留着薄荷牙膏的口腔中水声淫/靡,在深夜的走廊格外鲜明。
每次陷入深吻,姜晓都会头晕目眩,难以拒绝。可恍惚间,邻居的防盗门竟打开条缝。
她脑袋嗡地一声,根本不敢多看,猛地推开萧驰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家。
被抛弃的小狗对视上邻居阿姨谴责的眼神,厚着脸皮讪讪一笑,本能地往下拽了拽衣服,完全不敢站起身来,生怕被投诉有伤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