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姐对姜晓说过, 如果遇见一个人之后生活有在变好,那就说明你们在一起非常正确。
曾对任何追求都心生抵触的她,明明在认识萧驰后人生开始天翻地覆, 竟然却觉得, 现在这种近似“重开”的状态并不差。
所以,是不是说明靠近小狗其实并不差?
她不知道。
但她开始期待未来的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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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黑地的补习让时间变得飞快,除了专心地朝着梦想之地飞奔外,姜晓唯一要忙的事情, 就是担任策划就职指导老师。
这兼职是她自己找的, 有大厂背景和丰富的工作经验,给大学生讲起课来绰绰有余。而且,网课的订阅率挺高, 分红比想象中多得多,连合同都被催着续签了。
钱以如此意外的方式流向姜晓。
就像爱情。
冬至那日,南港最大的展馆举行了国际游戏论坛,很多行业内厂商都派出员工交流。
姜晓受网课公司邀请,来这里分享文案策划的成功经验。
拿钱帮忙打打广告, 无可厚非。
她久违地换上了西装裙,表达慢条斯理,却将漂亮的PP讲得格外清晰,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会场里看热闹的人特别多。
掌声雷动。
姜晓淡笑,她已经懒得去想自己配不配得的问题了。无论大家出现是因为乐队节目,还是因为颜昭宁儿子的女友身份, 都和自己没太多关系,反正专心做事便好。
但萧驰特意在结尾出现,捧着一大束纯白的厄瓜多尔玫瑰笑吟吟地献花,这种夸张行动还是太超过了些。
人多眼杂, 姜晓勉强收下。
等到散场进到休息室,她用花束猛拍了他一下:“干什么?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萧驰并不生气,也笑:“那姐姐惩罚我吧。”
在旁的工作人员红着脸乐出声来,转而正色轻咳:“晓晓老师,录像我会发您审核,然后再放到我们的官网上。”
离开深空,姜晓待人接物反倒温和许多,连声客气着点头告辞,准备回家继续复习。
萧驰在走廊追上:“别走啊,我组了个饭局,想带你一起去。”
不太清楚颜昭宁有没有继续控制儿子挥金如土,但自从创业后,小狗再也没呼朋唤友地纸醉金迷了。
闻言姜晓不算愉快,拒绝道:“没兴趣。”
“是几个国外游戏公司的朋友,你不是想练英语吗?”萧驰努力劝说,“还有陈熙。”
那是位以艺术化游戏闻名的华裔制作人,甚少在媒体露面,对国内的同行来说相当神秘。
姜晓非常喜欢他所有作品,顿时犹豫。
一旦被带去饭局,就意味着自己要被大家当成小狗的女朋友。可如果放弃机会,便见不到偶像了。
几秒后,她勉强点头:“好吧,但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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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要推杯换盏的问题实在是多虑了。
那些美国白男白女虽然职位挺高,但凑在一起玩起来却不怎么油腻,反而有点天真,整晚都在宋朝茶道表演和各式各样颇费功夫的中国菜前惊呼鼓掌,场面相当轻松。
当然,对姜晓的称赞是少不了的。
那双明亮的凤眼和温润无瑕的皮肤,简直符合老外对中国美人最极致的想象。
起初因为语言问题而有些羞涩的她,很快就在排队合照的过程中渐渐放松,试着交流起武侠游戏的制作经验来。
萧驰在旁相当欣慰,照旧开朗大方,妙语连珠。
气氛正欢时想,传说中神秘的陈制作人姗姗来迟,进门用蹩脚的中文轻声道歉:“阿驰,不好意思,南港怎么比纽约还要拥堵?”
和想象中潇洒的艺术家完全不同。他清瘦而文静,个子挺高,但皮肤苍白,眼镜后的眸子干净羞涩,真像一辈子躲在大学里的读书人。
“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姜晓。”
萧驰笑说。
陈熙很腼腆,闻言才敢望向房间里唯一的亚洲女生,一刹那满脸通红,有点结结巴巴:“你、你好。”
“……”
姜晓的忐忑即刻消失,轻轻握手,主动为他备筷添水,等着陈熙稍微平静下来,用英语认真表达:“我特别喜欢你的游戏,你是位很有才华的艺术家,给了我很多启发。”
刚刚恢复淡定的陈熙又开始脸红紧张,除却谢谢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修长白皙的手简直快把杯子捏碎了。
“放过他吧,每天和女人说上一句话已达承受上限。”有位棕发绿眼的女总监笑道。
自认为是个i人的姜晓仍觉新奇,安静地把菜单递给陈熙,扭头坐正。
旁边瞧了半天的萧驰挑眉对视。
姜晓疑惑眨眼。
小狗傲娇地甩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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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饭局还算愉快,而且手机里加上了好几位美国友人,就算不探讨游戏制作,能锻炼下英语也是好的。
散场时姜晓笑意鲜明。
由于饭局是小狗做东,所以她在雅间留到最后,甚至还帮陈熙用滴滴软件打到回酒店的车,目送着红成大虾的神秘制作人离去。
房间恢复安静,萧驰冷哼一声。
姜晓不想理,见小狗故意在独立卫生间里磨蹭,便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直接挤开他,洗手、漱口、梳头发、补妆。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最后淡定吩咐:“走吧。”
“这么高兴啊?”
萧驰在旁不高兴地反问。
“怎么了?是你让我来的,”姜晓不惯着他,立刻戳破,“不会见我对陈熙照顾,后悔了吧?”
果不其然,萧驰立刻破防:“是啊,你为什么要照顾他?你都没给我倒水夹菜,也没和我找话题,更没帮我打过车。”
“……你这张嘴,还需要我找话题吗?”姜晓轻笑,故意打了下他的腹肌,“我是见人家不自在,才稍微客气点的,再说我很喜欢他。”
唔,虽然隔着西服,但手感仍旧一流。
完全没心思暧昧的小狗简直石化了,语气超绝扭曲:“你……喜欢……”
“你不是知道才约我来的吗?”姜晓被他逗到,笑意更不遮掩,“又不是那种喜欢,是欣赏。”
话毕她喷了下随身的香水,扭头要走。
“可你哪种喜欢都没给我!”萧驰一把拽住姐姐,直接关了门要求道,“说你也喜欢我。”
姜晓被攥得生疼,见他的反应实在有趣,故意回答:“喜欢的,不然为什么见面第一晚就和你上床?”
萧驰微怔,脸红之余继续气急败坏:“我不要那种喜欢!不对,也要,但我还要别的,我全都要。”
“先生,可以打扫了吗?”
门外传来服务员的询问。
生着气的萧驰脱口而出:“出去!没叫你们不准进来!”
瞬间安静。
一不小心暴露了少爷脾气,他转瞬心虚,又认真要求:“姐姐,以后不准对男的那么好。”
刚给了两天好脸色,又开始“不准”了呢。
姜晓笑意减淡,反问:“所以要我对所有人都冷淡吗?对你也冷淡可以吗?”
“……可以。我愿意讨好你、伺候你,”萧驰毫不犹豫,“但你对别人好我就会睡不着觉。”
“你是M?”姜晓忍不住轻拽他的领带,逼他俯身和自己接吻,忽又用力咬了下那肉感十足的唇,眼眸轻佻上扬:“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到。”
萧驰年轻的脸充满郁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是准备犯浑胡闹的征兆。
其实小狗组这个饭局,点那些贵得要死的米其林菜品,对他个人而言完全没意义。也许只是换种容易接受的办法,想哄自己换换脑子,别整天看书闷坏了吧?
姜晓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懂。
她可不想又被失去理智的小狗欺负,立刻软下声音安抚:“别神经了,我不喜欢胆小的男人,也不喜欢自大的男人,更不喜欢老的丑的坏的不是处男的,所以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
萧驰愣了下,面颊可疑的绯色更加明显,毫不犹豫地逼问:“姐姐,你何必这么迂回?”
“虽然你还算符合条件,但符合条件的又不止你一个,”姜晓松开领带,慢慢拍平他的衣衫,“而且,你也会老的,男人的花期短着呢。”
刚开始幸福的萧驰再次愣住。
再也忍不住的姜晓顷刻笑出声来,她很少露出这么花枝乱颤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轻盈到像飞入风中的落花。
小狗慢慢平静下表情,眨眼问:“你在逗我吗?”
姜晓忽闪过长睫毛:“不行吗?”
“所以我是不是让你开心了?”萧驰又问,目不转睛,“哪怕只有一点点。”
“是。”她直接点头。
无比明亮的狗狗眼瞬间变得柔软,甚至有些湿漉漉的。他始终低头盯着姜晓,低声道:“那太好了。”
很怕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那样我也高兴不起来。可你每天都有很多烦恼,一些烦恼甚至因我而起。去解决不对,不解决也不对。爱护一个人困难到像个悖论。
结果,原本无解的公式忽然推进了一步。
虽然只有一步,却足够小狗向全宇宙发射爱心了。
“干什么?你不会又要哭吧?”姜晓忐忑着威胁,“我也不喜欢男的掉眼泪。”
萧驰竟然立刻闭上了湿润的眼睛。
姜晓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一时间忘了今晚自己忙了哪些事,又为何身在此处。
人总有忘记所有的时刻。
她只想吻他。
于是她踮脚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