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觉得她最近就不该提前想象未来。
第一次想象是在现世, 付丧神送她回家前的高铁站里,她兴致勃勃地拉着两个付丧神,信誓旦旦对他们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偷偷回本丸、绝对不会把他们丢下。
——然后她就被迫一个人回了本丸, 把这两振刀扔在了现世。
第二次想象是在天守阁, 她收到了技术部门的消息, 说本丸和现世的通道明天早上五点钟修好。于是她开始想象自己明天早上五点穿戴整齐起床, 去灵力枢纽迎接他们。
她当然知道这两振刀会因为她忽然消失的事情而反应强烈, 但这又不是她主动把他们丢下的, 他们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气发到她的身上。
她只需要拿出比平时多一点的纵容、多哄几天, 这次危机大约就能非常安稳渡过。
所以, 在祝虞的设想中,她压根就不该是以被三日月宗近抱在怀里的姿态和这两个付丧神见面。
……这根偷吃被抓有什么区别啊啊!
她的大脑空白, 只有“为什么修通道修的这么快,给我和之前一样上班磨洋工啊!!”这句话在脑中飞速地刷屏,其他什么反应都想不起来。
直到抱着她的付丧神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深夜提刀擅闯他人居所,这就是源氏的礼节吗”,在髭切骤然冷下来的目光下,祝虞才猛然反应过来, 手脚并用地就要从三日月的怀里挣脱。
目含新月的太刀付丧神没有阻拦,非常自然地松开手, 甚至在她手脚发软差点绊倒时, 还非常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这样的动静, 粟田口的短刀大约都醒了,主君不妨去找药研处理一下伤口。”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主君的衣服也湿了吧,冬夜风寒,主君不要着凉了。”
要不是需要和他保持距离, 祝虞简直想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没看髭切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灿烂了吗,这已经生气到我也拉不回来的地步了啊!!
只是她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远远站在门边的浅金发色付丧神说道:“有劳三日月殿费心了呢。”
他看着她,茶金色的竖瞳弯着,声音甜蜜地问她:“家主,您是要和他去找药研藤四郎,还是要和我们回天守阁呢?”
木屑与尘埃在微弱的月光下缓缓飘落,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时间仿佛也凝固了。
左边是三日月宗近在不紧不慢地捡起刚刚被她摔在地上的杯盏,轻轻放回矮桌上。
右前方是强行按捺着自己的冲动,紧紧抿唇,只用一双冰冷异常的眼睛看着她的膝丸。
更前方、接近破损拉门的位置,髭切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似贴心地给了她两个选择。
……这时候选什么还需要想吗?
几乎在髭切看过来的那一秒,祝虞便向右边的方向迈出了很小的一步。
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骤然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向前拉去。
祝虞措不及防向前倾倒,被薄绿发色的付丧神顺势接住,原本环住她腰间的手向上按住脊背,将她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肩膀,祝虞的脸颊贴住他出阵服上冰凉装饰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可就连颤抖也很快就被他按住,用力到仿佛要将人揉碎嵌入骨血。
“嗯嗯,看来家主是要和我们回天守阁呢。”她听到髭切轻柔的话语,越过膝丸的肩膀,祝虞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对她的左侧位置露出一个笑。
——一个灿烂到近乎挑衅的笑。
“弟弟要把家主看好,不要再被其他莫名其妙的刀吸引走目光哦。”
髭切面对着三日月宗近,话却是在对膝丸说的。
他随手扯下自己肩上的外套扔给膝丸,后者严严实实地把怀里的少女裹住,只露出了一张明显要说些什么、格外惊慌的脸。
祝虞是真心想解释什么,但抱着她的付丧神在接收到自己兄长的目光和命令后,直接抱着她就向外走,眼中是祝虞从未见过的、压抑着怒火的冰冷。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有些粗暴地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家主,您的话可以留到回屋后再说。”他稍微低头,注视着她不自觉睁圆的眼睛,“现在,还是保留一点力气吧。”
祝虞原本要扒拉他胳膊的手忽然一顿,眼中出现不可置信的情绪。
但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已经自顾自抬头,直接踏出了刚刚被他一刀斩断的拉门。
听到动静率先从隔壁赶过来的今剑差点以为是敌袭,直到看到膝丸隐没于阴影中的脸时才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刀剑护主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提刀就想把膝丸拦下,只是刚刚动了一下就被祝虞疯狂眨眼睛,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眼睁睁看着膝丸抱着她离开。
那个方向显然就是天守阁。
阻拦失败的今剑只好转头去看屋里还在对峙的两振刀。
源氏重宝的另外一振刀肩上没有披着他标志性的白色军装外套,只将右手搭在自己本体刀的刀柄,和他身上冰冷的杀意不同,这反而是一个看似非常轻松随意的站姿。
今剑稍微关注了他几秒,惊异地发觉他身上的灵力甚至和三日月的灵力充裕程度接近——但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极化吧?这灵力哪来的?
……所以果然还是主人太纵容他了吧!
髭切并未理会今剑的打量,他依旧看着三日月宗近,脸上那灿烂到几近挑衅的笑容在默许弟弟带着家主离开后就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三日月殿,”他的声音轻柔,语句清晰地说,“有些界限,跨过了,就回不去了。你说对吗?”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自己横遭此祸的拉门,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屋子,叹息着摇摇头:“这扇门可是不久前刚刚换上的,就这样损毁未免有点可惜……看来老爷爷的部屋今晚是没法住人了呢。”
“怎么,要以此为借口,向家主求得去天守阁居住一夜吗?”髭切冷冷地说,唇边偏偏是笑着的,“不好意思呢,今夜是我和弟弟陪在家主身边,三日月殿的话……下辈子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这话,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几秒,接着慢吞吞道:“诶多……下辈子好像也不太行呢,那孩子可是答应我和弟弟永远也不会分开哦。”
慢了一步过来的小狐丸:“……”
现在炫耀的说法都已经这么直白了吗?
三日月宗近眸光微动,眼底新月在晦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
他风轻云淡说道:“主君年纪尚轻,所见终究有限,说些孩子的玩笑话很正常,髭切殿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人类之心多变吗?作为家臣,让她知晓何为更合适的选择,才是职责所在。”
“更合适的选择?”
髭切极轻缓地重复一遍他的话。
他按在自己刀柄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忽然歪歪头,茶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判断何为‘合适’,是家主的权力,而非家臣可以僭越。三日月殿口口声声说着君臣之道,却强行干涉主人的选择……这究竟是家臣的职责,还是未能摆正自身位置的妄念呢?”
“位置?”三日月轻笑一声,“老爷爷倒是觉得,未能认清自身位置的,或许是某些仗着主君偏爱便得意忘形的刀呢。”
髭切也笑了一声,像是没听懂他话语间的警告讽刺,模仿着他方才风轻云淡的语气口吻,轻飘飘开口:
“那又如何?”
——我和弟弟能让家主偏爱。
——你们能吗?
空气骤然寂静。
而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下,拔刀的声音显得分外突出。
——正是说出此句极尽挑衅之语的付丧神。
茶金色的猫眼收拢成尖锐锋利的细线,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淡去,在此时甚至接近于面无表情,只冷冷地抽刀。
小狐丸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刀柄上低声喝道:“髭切,你适可而止。”
和主人单独相谈时没有付丧神会佩刀见面,虽是身处自己的房间,但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刀和自己离了八丈远。
没有刀装没有御守没有刀,即便髭切未曾极化,这样近距离的攻击也足以让三日月重伤。
被警告的付丧神却置若罔闻。
他拔刀的速度很缓慢,几乎是要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
而在刀尖彻底暴露于黑夜时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翻转,直接横斩而出——
所有付丧神都以为这一刀是向三日月,在场机动最高的今剑本能地持刀要替他拦下,警告失败的小狐丸更是要持刀相击。
可最该躲避的三日月却身姿从容挺拔地站在原地,沉静的目光看着那道锋芒划过眼前。
“哗啦——”
置于矮桌上的空花瓶应声而碎。
“……”除两个付丧神之外,其他人倏地顿住。
这里的动静不小,除了三条部屋的刀外,其他部屋的刀也被惊醒,纷纷向这边赶来。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那个传说中一显形就在主人身边、妖言惑主到让主人回本丸了还对他念念不忘、本丸仇恨榜榜首的付丧神拔刀劈碎花瓶的画面。
髭切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只直直地望着面色平静的付丧神,轻声说:“三日月宗近,既然要稳坐高台,那就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否则,无论是我还是弟弟……”他收刀入鞘,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破碎的花瓶,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甜蜜的笑容,“都会非常、非常——生气哦。”
三日月宗近缓慢地眯了眯眼眸。
相较于从始至终都情感外露甚至直接持刀入室的膝丸,这振素来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很无所谓的付丧神从头到尾只斩出过两次刀。
第一次是率先破开他的门,让膝丸补上第二刀后直接闯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对主君说的话。
第二次则是方才,当着所有付丧神的面,劈碎曾经放置白山茶的空花瓶。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三日月宗近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主君啊,您知道您究竟选了多么麻烦的两振刀吗?
这样霸道、蛮横……果然是武家的刀。
几乎从本丸对角线过来的压切长谷部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脑袋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见髭切持刀而立、满地狼藉的景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髭切!你竟敢在本丸内对同僚拔刀——!”
护主不力、让主人重伤回来的刀不是他吗?
他有什么脸面在这说不许他人觊觎主人的?
髭切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经常帮家主处理公务的那振刀。
于是他笑眯眯说:“总务番长大人么?虽然我的记性不太好啦,但若要论起本丸不许私斗的规矩,我记得你也没少以公谋私、和那孩子手合吧?”
他说:“那孩子可一直没和家主说哦,如今你又要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
压切长谷部:“你——”
“诸位。”
药研藤四郎冷静的声音强行打断了压切长谷部的话。
和其他付丧神不同,他没有带刀,甚至只拎了一个小药箱就过来了。
短刀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部屋和明显对峙的几人,推了推眼镜。
“大将手背的烫伤我已经处理,她已经回天守阁了。”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大将令我转告诸位: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诸位早些休息。”
药研藤四郎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情绪。
一片寂静中,引起所有祸端的付丧神微微颔首,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爷爷姿态:“既然是主君的意思,老爷爷自然遵从。”
药研藤四郎又瞥了一眼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以及,大将让你说完了就赶紧回来,适可而止,不要再挑事。”
——后面这个命令显然就是祝虞的原话。
髭切轻飘飘地道:“家主真是误会我了呢,不过,确实不该让家主等这么久……我马上回去哦。”
说完这样一句极拉仇恨的话后,他瞥了一眼三日月,无视其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若无其事地走了。
今剑刚要和小狐丸说些什么,就见原本已经走了的付丧神又掉头回来,右手撑在门边笑眯眯说:“拉门明日会找人帮你修的,至于花瓶——总之三日月殿也不装花,碎掉就碎掉吧,不会再赔给你的。”
其他刀:“……”
主人!!你真该看看他趁你不在时是副什么嘴脸啊!!
不要被迷惑了啊主人!!!
祝虞暂时听不到付丧神的心声,就算是听到了也没办法回答。
天守阁的寝屋只有本丸的主人居住,每日都会有人清理打扫,总是保持着干净整齐。
可如今,顺着半掩的屋门,各种乱七八糟的配饰衣物一路从门口掉到床边,漆黑未开灯的屋中,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极细微的呜咽声响起。
祝虞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一只手被抓着手腕死死按在脸侧,只能艰难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撑在她身上的付丧神,试图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等、等一下,我——”
她终于挣扎出空隙,只是刚刚吐出几个字,就重新被掰着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后半句话彻底被唇齿吞没。
极为强势的、完全密不透风的、焦躁而急切的亲吻。
不能真的将她揉碎嵌入血肉,于是只能用唇齿的交缠去代替弥补。
拆吃入腹般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样紧密到窒息的接触,确认她还活在世上、还存在于他的身边,确实她真的回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是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肺部的空气被掠夺殆尽,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手脚发软,可依旧能感受到随着她推抗的力度变小,那只原本擒住她脖颈的手松开,按住了她被水意浸湿的衣襟。
他方才就是这样,一边抱着她一边完全无意识地就开始扯她的衣服,似乎衣物的阻隔也会让他恐惧不安一样,一定要贴住人类自身的温热肌肤才能寻找到安心感。
付丧神的力量自然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祝虞也不想用灵力让他停止,于是短短的路程,从门口到床边,被按在床上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里衣。
这之后要做什么简直想都不用想。
祝虞虽然理智摇摇欲坠,但还是勉强地有一丝理智的。
她非常清晰明白地知道,要是她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解释,晕晕乎乎地任由他往下做,那一会等另外一振刀回来,她就真的完蛋了。
于是在对方勉强地腾出一丝空隙让她能喘口气时,她一边抑制不住地喘息,一边看着按住她的付丧神,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声音发颤地开口叫他:“膝丸……”
付丧神顿了一瞬,本能地停住。
他茶金色的眼眸垂着,看到咫尺之间,被他从他人房间中抱回来的家主喘息着,极可怜地看着他,在叫他的名字。
这里是天守阁。
是本丸主人居住的地方。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她出现在天守阁时的画面。
幻想着她坐在那张书桌前处理公务,幻想着她站在窗边看着室外的风景,幻想着自己跪坐在她的面前,垂首听她下令。
……可即便是再大逆不道的幻想也不如眼前的一切。
他把她按在天守阁的床上,衣衫凌乱,欲行不轨之事。
膝丸:“……”
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那些在见到她时完全克制不住的、阴暗躁郁的情绪通通被冻结。
他也喘着气,茶金色的眼眸甚至接近赤红。
在深深地看了祝虞一眼后,付丧神猛地松开了她。
膝丸撑起身,薄绿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
他看着她脖颈间被自己攥出的红痕。
“……抱歉,家主。”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沉默了许久,最后缓慢地退身,垂首跪在了她的床边。
他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明明说好要保护她的吧?可让她受伤的反而就是他。
是失望还是指责?总之,在他把家主弄丢了之后,即便是碎刀也不应被同情。
在她消失时只想着让她可以活着,即便是永远无法与他们相见也可以。
通过主从的契约发觉她的确活着,只是行踪不明时,又想着只要能找到她,即便她不喜欢他和兄长也可以。
后来知道她回到本丸时,又想着只要她安全,就算她喜欢上其他付丧神也可以。
拥有人身就拥有了贪欲,爱让不会爱人的刀也会为人心生忧虑,更让本该无所畏惧的刀心生恐惧。
恐惧催生着底线的后退,但爱又不甘愿让底线退让。
而所有故作的安慰,在看见她被另外一个付丧神抱在怀里时,尽数崩塌。
强压的恐惧与被夺走心爱之物的愤怒几乎破笼而出,只勉强地记得兄长说要为她处理伤口,于是带她闯进了粟田口。
一期一振让他松手,他似乎说了很不礼貌的话,有些记不得了,总之被她强行捂住了嘴巴。
她问他髭切在哪里,他说兄长要帮您处理好那振欲行蛊惑之事的刀,至少这样能让他不生气一点,您也不想让兄长生气着回来吧。
于是她不说话了,只是让药研传达了她的命令,就被他带回了天守阁。
然后他强撑的理智就全面崩盘了。
不知道怎么从门口一路到了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里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颊通红、脖颈到锁骨都是咬痕。
甚至直到现在,膝丸才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理智。
“……对不起,家主。”他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声音。
不知不觉模糊的视野中,她赤裸的脚垂在床侧,伶仃纤细的脚踝上有一圈红痕——啊,这也是我干的吗?
膝丸完全无意识地想着,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家主没有回应,果然是讨厌我、对我失望了吧。
护主不力的刀……她怎么可能还会再喜欢呢?
膝丸自暴自弃地想着,可心中更加阴暗的念头却随着长久的沉默、月色的流淌而悄然冒头。
……如果、如果将她藏起来,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失去她呢?
不会再有性命的威胁、不会再被他人吸引目光、可以永永远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他一边抑制,一边又克制不住幻想。
而就在他即将压抑不住之时,一只微凉的手指忽然抬起了他的下巴。
膝丸顺着力道抬头,在未开灯的漆黑寝屋中,看到了一双低垂着视线,安静的、专注的、只看着他的温和眼眸。
对视间,浅薄的月光流淌,一瞬间让他的所有思绪顿住。
而后,是一道熟悉的、带着白檀木香气的身影撑着床边,蝴蝶般轻盈地落在他的怀里。
他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还未开口,那只原本放在他下巴的手指微微上移,捧住了他的脸颊。
她垂首,缓慢地吻住了他脸颊上抑制不住的泪水。
“我在这里呀,膝丸。”
吐息是炽热的,被水浸染的衣襟却是冰凉的。
心脏似乎一瞬间被收紧,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可膝丸却完全无法分辨。
他只是怔怔地仰头,看到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顺着泪痕,缓缓地吻住了他的唇。
极轻柔的触感,安抚性地舔舐。
他听到她说:“家主在你的怀里,膝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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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精力髭切的三天:
第一天:收拾前一晚的残局,想家主,接家主,和检非打架,和同振刀吵架。
第二天:和领导打架,和领导吵架。
第三天:和领导吵架,砍了三日月的门,和三日月吵架,舌战群儒。
低精力膝丸的三天
第一天:收拾前一晚残局,想家主,接家主,和检非打架。
第二天:和领导打架,emo想家主,继续emo想家主。
第三天:极度emo想家主,砍了三日月的门,抱着家主emo。
两个一起生气还是太超过了,还是得适应适应吧,弟丸虽然看着反应很大,但其实还挺好哄的,真正不好哄的是另外那个[鸽子]
今天发晚了是因为写着写着就写嗨了,情节一泻千里直奔2w字去了……但是我又真的没法一下写完2w字,还是慢慢发吧[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