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在白天其实是见不到髭切和膝丸的。
一个原因是他们两个白天在被拉着手合, 就算没有手合也会被其他事情绊住,客观上的确是抽不开时间来找她。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祝虞自己也在忙着准备考试,没空去管本丸刀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反正他们也有分寸, 就算再没分寸也会有另外的刀来制裁。
是的, 时隔三个月, 祝虞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小乌丸的权威性。
从作为刀的地位上而言, 他是日本刀之父, 除了某两位祝虞目前还没有拥有的付丧神外, 他的辈分非常之高。
作为付丧神来说, 他是本丸几振众所周知的心机刀当中,来的时间最早的那一位——三日月来的都比他晚。
非要说的话, 只有膝丸的显形时间能和他抗衡。但性格和心机程度不适合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膝丸在那天晚上和他哥一起进了天守阁后,就已经被他们排除在外和他哥一并打成妖妃了。
所以目前来说,从各种方面上,小乌丸在本丸那一帮付丧神中都具有很高的权威性。
简单来说就是他说的话其他刀会稍微听一点。
他倒也不见得会在其他付丧神面前为那对源氏重宝说话——要真这么做了那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膝丸反把他哥的名字忘了一样不可能发生——但是他会让其他刀收敛点,不要让主人夹在中间太难做、也不要太给那对兄弟在主人面前上演苦肉计的机会。
——以上这些话都是鹤丸国永偷偷来找祝虞玩的时候, 嘀嘀咕咕告诉她的。
于是她就问鹤丸,你告诉我这些, 那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祝虞对面, 顺手从她桌上的点心盘里捞走一个草莓大福, 闻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我呀?”他笑嘻嘻地咬了一口大福,含糊不清地说,“鹤当然是哪边热闹就站哪边啦!不过嘛……”
他咽下点心,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说真的,主人,我觉得小乌丸殿的想法更实际一点哦。本丸要是天天吵架,您也会很头疼吧?至于三日月……”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祝虞的表情,见她果然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才继续道:“他当然也是为了主人好啦,觉得那两振刀独占欲太强,怕您吃亏。但是呢——”
鹤丸国永摊了摊手:“喜欢这种事情,哪有什么该不该、合不合适?又不是配队出阵,还要算时间和环境。主人您自己高兴最重要,对吧?”
反正她还小嘛,喜欢这种情绪来得热烈又莽撞,多正常的事。
至少鹤丸国永一直觉得无论是小乌丸还是三日月宗近,对于这件事都有点小题大做了。
只要那两振刀没有贪心到想要直接把主人神隐掉的念头,主人喜欢就喜欢呗,总比她不回本丸、一成不变的日子要好吧?
他这样想着,又凑近了一点,嘀嘀咕咕说因为她一开始经常把小乌丸和膝丸编队出阵,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其实不算很差,甚至可以在路上碰到时点个头打声招呼。
真正不对付的另有其刃。
然而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道笑眯眯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响起:“鹤丸殿,这也是在跟家主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鹤丸国永打着哈哈:“哎呀哎呀,是髭切啊,真是巧呢。虽然好几百年没见,不过鹤想起来光坊有事情要叫我,就不闲聊了哦!”
他一边说一边撤身后退,不走寻常路地从天守阁的窗户翻了出来,身姿非常轻盈地直接溜走了。
祝虞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她把书一合,同样站起来,假装一本正经地就要从髭切旁边绕开,向天守阁的门口走:“我也想起来狐之助似乎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狐之助找家主,是说白鸟大人已经批准了您的申请,您明天可以直接带着付丧神通过时空转换器前往时之政府。”他漫不经心道。
祝虞一看他这幅表情心里就咯噔,果不其然,下一刻自己就被拦腰抱住,然后按到了矮桌旁。
她的后背抵着坚硬的桌沿,付丧神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家主刚刚在和鹤丸偷偷骂我吗?”
祝虞:“我没有偷偷骂你。”
我骂你一般都是光明正大地骂。
“这样吗?”髭切无可无不可地回应道,语气却非常无辜,“还以为家主会和他说我不如弟弟靠谱、说和本丸其他刀相比我太过随心所欲、总是要给家主惹麻烦、是最不想应付的那振刀呢。”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唉,家主更喜欢弟弟那样性子单纯的刀,容貌的话更喜欢三日月那样的刀。家主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一时兴起有些兴趣,我不能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吧。”
祝虞顿了一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你有点装过头了吧。我如果不是喜欢你,你现在就根本不可能以这个姿势和我说话。”
髭切:“是呢,我也是这样回复那振刀的。”
祝虞没听懂:“什么?”
髭切:“这是家主心目中那位公正不阿的小乌丸大人下午对我说的话哦。”
祝虞:“……”
我就知道,你哪来这么多自哀自怨的情绪啊!
而且你这是在非常绿茶地来找我告状是吧。
但是这句话当然不能在此时说,于是她干咳一声,捧着他的脸哄道:“哎呀哎呀,当然有在喜欢你呀,你和膝丸本来就不一样啊。”
髭切笑盈盈的:“那家主更喜欢哪一个呢?”
祝虞顿时撒手了,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回答这种问题。”
想把人骗上床就直说,竟然还挖这么明显的坑,当我傻吗?
祝虞在心中嘀咕。
她其实有点后悔那天晚上一时心软没有经受得住诱惑,直接鬼迷心窍地同意和两个付丧神做了。
因为在那之后他们就好像食髓知味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动不动就试图把她往床上拐。
简直比之前没吃到嘴里前还变本加厉。
但祝虞还不能陪着他们一起胡闹。
用言灵让他们强制闭眼这种事用一次就够了,再用第二次的话,膝丸可能发觉不出来什么,但他哥——这振一边做一边还保有理智和耐心,观察她种种反应的刀,绝对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又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好奇心与探索欲旺盛到让人根本招架不住的刀。只要露出一丝马脚,都会被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
……而偏偏祝虞瞒的就是他。
等我明天见到白鸟时,一定找她问那种完美掩盖纹身的术法究竟是怎么用的。
祝虞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有点走神,于是在髭切说“家主明天去完时之政府要回一趟现世吗?可以把我和弟弟带上吗?”的时候,没有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第二天,在狐之助的引导下,祝虞迟到八年,终于第一次来到了传说中的时之政府。
为了防止坐标泄露被时间溯行军一网打尽,时之政府的位置非常隐蔽。
和本丸一样,总部大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随机更换坐标,没有人能具体掌握位置,所以每次前往都需要先向相关部门发申请,得到批准后才能通过时空转换器来到时之政府。
——当然,如果是白鸟引灯这类特殊部队的人员另算,他们前往时之政府不需要这么麻烦。
祝虞今天的任务只有三个半。
第一项是去找人事部门办入职手续,正式接手本丸。
第二项是找青陆商量赔偿事宜。
第三项就是去找白鸟询问松枝的调查结果。
第三项半是找白鸟询问怎么掩盖纹身的术法。
第一项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大约是白鸟提前打过招呼,祝虞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走完了所有流程领到了所有东西。
不过大概人事部门也是第一次碰到带着付丧神来入职的审神者,而且还不是初始刀,还多问了她一嘴是不是辞职返聘。
祝虞当时没说话,但是人事看到祝虞档案上的十三岁开始没工资打了八年黑工后默默闭嘴了。
第二项进展也很顺利,祝虞其实根本没见过青陆长什么样,但髭切和她说谁一见我们就脸色铁青,那这个人就是青陆。
……如同他所说,祝虞非常顺利地认出了青陆是谁。
赔偿确实赔的很大方,她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髭切说的适时装一装可怜,然后再适时表现得强势一些,然后就顺利地得到了双倍资源赔偿以及其他符文若干。
就是青陆把她送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一样。
进行第三项任务前,祝虞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跟在身后寸步不离的两振刀赶了出去,然后摸到了正在给她调资料的白鸟身边,期期艾艾地问她可不可以把之前说过的那个术法教给她。
白鸟:“什么术法?”
她盯了祝虞一秒,才从她的表情上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又不是什么违规的术法,而且也很简单,祝虞学了没十分钟就学会了,非常恭恭敬敬地对白鸟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教了个术法就成救命恩人的白鸟:“……”
不懂祝虞究竟在想什么,白鸟懒得管,干脆和她说起正事。
“松枝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白鸟把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资料教给祝虞,趁着对方翻阅的功夫,开始给她解释。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她会使用这么多普通人根本不该学会的术法、为什么她会对时之政府这么熟悉,以及为什么她有穿越时空这种能力——类似这些的问题,如果你知道她想复活的是谁、那人的身份是什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祝虞看着调查报告第一页的文字顿住。
代号松枝的审神者想复活的人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在档案中留下的名字只有“月枝”,真实姓名隐去,十六年前确认死亡。
——死因是本丸坐标泄露、时间溯行军屠杀。
-----------------------
作者有话说:继续推主线……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这个月就能完结了[垂耳兔头]
以及如果那两振刀没有在很早之前就发现她心口有印记的话,小鱼这套瞒天过海的计划是大概率可以成功的[鸽子]
这个月一章能不能更6k看我状态吧,不保证[鸽子]
昨天真是两眼一抹黑直接就倒了,倒之前唯一的念头只有幸亏我是穿好衣服再晕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学我啊[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