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甚至都没来得及回本丸, 直接就从留在现世出租屋的锚点回了时之政府。
她自己倒是还好,因为从入职时就知道了这个职业的危险性,认为能活到寿终正寝就算是胜利。
再加上她对短命确实没什么清晰认知, 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没有什么极为痛苦的感受, 于是在挂断通讯后, 祝虞甚至还有闲心去给本丸拨了通讯, 语气如常地告诉他们自己可能晚一点回来。
但带着她往时之政府赶的两个付丧神看起来就有些不对劲了。
髭切脸上的表情很正常, 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更用力一些, 甚至祝虞露出了一点吃痛的表情, 他才像是刚刚发现一样, 停顿片刻后将力道松懈几分。
膝丸则是完全没有掩饰,几乎是半步不离地贴着她走在另一侧, 身体姿态呈现出一种保护性的紧绷,视线牢牢锁在自己家主身上。
祝虞被他们的反应搞得自己也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想要安慰一下他们。
“只是说不解决的话会短命,那解决了不就好了嘛。”
攥着她手腕的付丧神手指微动,转而用一种更固执的、十指相握的姿势扣住她的手。
“家主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他问道。
祝虞:“没有啊,除了有点累有点困之外, 我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这还是在祝虞最近早睡早起、根本不熬夜、也完全没有和付丧神做过的情况下依旧感到的疲惫和困乏。
但除了这种疲惫困乏感受外,祝虞的灵力没有任何影响, 身体各个部位各种器官也没有任何疼痛。
太奇怪了, 就像是她的身体内部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漏洞, 每天吃饭睡觉补充的精力值填进来、转头又通过漏洞流泻出去一样。
祝虞保持着这种一问三不知的茫然状态依言赶到了时之政府。
白鸟的办公室位于时之政府高层,祝虞刷灵力带着两个付丧神走了传送阵,几秒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前。
她敲门进去,还没看见白鸟,却先看到了一个非常意想不到的人。
祝虞停在原地, 轻轻“啊”了一声,诧异道:“青陆队长?”
祝虞上一次见青陆还是自己来找他商量赔偿事宜,此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
就连引灯她后来都碰巧见过两面,但是据说经常刷新在时之政府各处的青陆队长却一次也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祝虞只好归结为他们两个气场不和。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还算是礼貌地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看到紧跟在她身后出现的两个付丧神顿时又全部咽了回去,露出“怎么又是你们两个”的嫌弃表情。
看来青陆队长也是被白鸟队长忽然叫过来的。
看到这种表情,祝虞又看了一眼他随意披在肩上的宽松外套,暗暗心想。
虽然是白鸟的办公室,但她本人目前不在这里。不过就在祝虞思考要不要再和青陆队长尬聊几句时,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是白鸟带着身后两个人进来。
看到祝虞时白鸟稍微挑眉,像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还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祝虞诚实回答:“还没有。”
白鸟走过来,顺手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摸出来几袋饼干塞到她的手里,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垫一垫,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太久的。”
青陆看着她哄小孩一样的动作,故意模仿着她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地说:“真是生怕小孩饿到呢,白鸟队长。”
白鸟从抽屉里面摸出来另外几袋饼干递给他,语气平淡说:“你也饿了吗?我这里还有,但是你运气不好,只剩下巧克力味的了。”
最讨厌吃巧克力的青陆:“……”
青陆面无表情:“我吃食堂了,不用管我。”
祝虞默默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压在心头的重石稍微落下去几分。
白鸟队长为人还是比较正经靠谱的,说正事的时候一般不会打岔。眼下她大概是比较放松的状态,说明事情并没有祝虞想象当中那么严重。
果不其然,很快白鸟就伸手指了指面无表情的青陆,对祝虞道:“一会儿你和他去检查一下灵魂。”
她这话说得太过于突兀,祝虞愣了一秒才接口,神色困惑:“灵魂?不是说要去灵力测定科做灵魂的检查吗?难道您刚才在通讯时说我的身体有点问题,是有关灵魂的问题?”
她的问题有点多,但白鸟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的确是要去灵力测定科检查灵魂,他们已经把设备都搬出来了。但在科技手段之外,还需要一些灵力术法的辅助。”
正如跨越空间的灵力术法是月枝的家族世代研究的那样,关于付丧神分灵量产的技术也是青陆的家族钻研方向。
白鸟:“灵魂层面的检查很麻烦,是因为需要有术法辅助。但会这些术法的人很少,每次都要协调时间。”
青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们家研究的是付丧神的灵魂,不是人类的灵魂,下次给审神者检查灵魂不要来找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青陆表情上却没有太多抗拒——事实上,特殊部队其实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别说给审神者检查灵魂了,白鸟甚至还出过带迷路付丧神回本丸的任务。
所以白鸟无视了他的抱怨,继续对祝虞说道:“你的身体有点问题,我们怀疑问题的源头出在你的灵魂上,所以想让你去做一下检测。”
她说:“你前不久没有借助时空转换器,自行跨越了时空——我们怀疑你的灵魂在时空乱流中破碎了一部分。”
祝虞觉得自从她走进办公室,她的茫然困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付丧神一般不会在她和白鸟等人交流时越过她多说什么的,但在听到这话后,膝丸还是没忍住替她发出了一声疑问:“可是家主除了有些疲惫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表现。”
作为付丧神——尤其是本灵降下的分灵——膝丸无比清楚灵魂缺陷会是什么表现。
即便没有立即死去,意识也会变得混沌,极其嗜睡,乃至陷入无法唤醒的昏迷。
与此同时,身体也会因为丢失了一部分的灵魂而渐渐衰弱,最终早早夭折。
听起来和祝虞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像,可她的灵力没有任何减损——这才是判断灵魂是否破损的重要依据。
谁都知道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跨越时空很危险,但祝虞之前表现得太过于正常了,完全不是灵魂破损应该有的表现。
所以无论是本丸的付丧神们还是祝虞自己、甚至包括见过她一面的白鸟,都没有往灵魂破损的方面思考。
白鸟一开始让祝虞去检查灵魂,最大的目的也只是想看看为什么她的灵力在前二十一年没有被时之政府发现,其次才是筛查灵魂有没有缺陷。
白鸟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的目光落在祝虞脸上,没有其他含义、只是单纯在观察的注视。
“身体疲惫和嗜睡,听起来像是身体机能的衰弱。但灵力测定科反复核查过,你的身体指标异常‘健康’——在你这种级别的灵力者当中甚至健康到了不合理的地步。”
“既然身体健康,那么这种精力的持续流失感,就更可能指向了灵魂层面——正是因为灵魂有破损,为了维持某种‘平衡’,它才会消耗你额外的力量。”
祝虞终于听懂了她为什么认为她是灵魂破损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身体检测单很正常,但是偏偏又经常感到疲惫和嗜睡。
既然不是身体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灵魂层面有破损状况,才会有这种“代偿”。
但是她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可能会影响她身体的事情。
她犹豫了几秒,而在她犹豫的几秒间,她身后的付丧神已经用很平静的语气替她说了出来:“难道不是家主体内的神气太多吗?人类如果无法消解神气,也是会感到疲惫困倦吧。”
祝虞:“……”
祝虞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在场尴尬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几位要么是付丧神,要么是身经百战见多了这种事情的人——只是两个付丧神的神气而已,身上有一百多位付丧神神气的审神者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人类是看不到神气的,在场唯一能看到神气的人类只有白鸟。
她看了一眼祝虞,沉默几秒后说:“我现在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你们的神气。”
髭切:“因为家主身体最近很疲惫,担心她无法消解,已经很久没有让神气影响到她了。”
白鸟:“她的身体检测报告单上,你们两个的神气和她的身体契合度极高,神气对她而言不是负担。并且,你自己都说已经很久没有让神气影响她了,可她目前依旧是身体疲惫困乏的状态,说明并不是神气的影响。”
白鸟没说的是,之前祝虞第一次来时之政府时她其实就看到对方身上的神气了。
那时她身上的神气非常浓郁,隔着很远就能感知到的程度。也是因此她才没忍住去警告了那两个付丧神。
但如果祝虞的身体真的是被神气影响到的,那种程度的神气她绝对会有不良反应。除了精神上,一定会表现在身体上。
可她当时的检查没有问题,此时的身体检测报告单关于神气的部分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一点问题只在于她消解神气的速度有点过快、和髭切膝丸这两位付丧神的神气契合度有些过高了。
但这只能说明他们三个命中注定就适合在一起,可以结最高级别的婚契而已。
医疗部的一位工作人员看着祝虞说道:“如果审神者大人的灵魂是在上一次跨越时空时破损的,那不该是现在才表现出异样,您在当时就应该感到身体不适。”
祝虞:“我当时身体变小了啊,这不算是身体不适吗?”
工作人员:“那您身体恢复原样之后呢?”
祝虞缓缓陷入沉思。
“好像也没有……我是最近才觉得很累的。”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回答。
她是最近——确切来说,是她最近因为各种事情忙碌的时候才会格外疲惫。
……因为忙所以累,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谁能想到是灵魂出问题了呢?!
工作人员:“说明您破损的魂魄可能得到了一定的修补,只是没能完全修补好,所以在这之后又发生了‘泄露’状况。”
……我哪来的修补,我这几天天天本丸现世两点一线,根本没见过其他人吧。
祝虞在心中想着。
青陆听到这里,脸上那点不情愿的神色收敛了些。
他终于认真打量了几眼祝虞。
青陆和祝虞接触不多,关于她的种种情况全是通过他人的言语——比如白鸟、引灯、髭切及膝丸——了解到的。
也是从他人的话语、再结合他搜集到的种种情报,他才拼凑出了祝虞的形象。
一个善良、道德感很强、没有心理疾病、极有天赋的普通人。
品性上无可指摘,天赋上无人能及,生来就应该被拎回时之政府作为新一代顶端战斗力精心培养起来的审神者。
直到上一次见面他才真正见到祝虞,但对她的评价并没有什么改变,顶多再加一个“目前还很稚嫩,需要有人教导”。
但她已经有人教导了,她也不是他的队员。再加上物似主人形,青陆发觉她的两振刀是那样麻烦的性格后,连带着也不想再和她过多接触。
但现在,出于某种目的,他破天荒的仔细观察了对方片刻,用一种审神者的目光、一种研究员的目光、一种灵力世家子嗣后代的目光。
他打量了她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淡,几乎是面无表情。
最后他冷不丁说:“你小时候真的没有任何人帮你稳固强化身体吗?”
祝虞想说没有,青陆似乎没想让她回答,自顾自接口:“我觉得你有,但你不知道。”
祝虞停顿了一秒。
但这时青陆已经接着说下去了:“灵力天赋评级为‘S’的审神者如果没有自小干预却依旧顺风顺水长大、长到二十一岁身体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灵力测定科对你说这种情况罕见,但我可以告诉你具体数据。”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六十年没有一例。”
“……”
众目睽睽之下,青陆伸出手,把自己常年戴在手上、从未摘下的手套摘了下来。
祝虞看着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是一双充斥着无数细小裂纹的手。
那些裂纹并非皮肤的褶皱或纹理,而是一种仿佛龟裂瓷器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暗金色光泽,隐隐有极其极其微弱的灵力从中逸散出来。
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出究竟是因何而开裂。
青陆语气平淡:“看到了吗?我的灵力定级和你一样,而这甚至是从七岁就开始干预的结果。”
时之政府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非必要情况下不会招聘童工。
这个必要情况就是灵力资质极为强大、但不出身灵力世家、身边没有人可以帮忙引导灵力使用。
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刚出生的小孩都会有时之政府的人员与其监护人接洽。
因为就算他们不出手,这位审神者在原世界多半也活不下去。
“年纪小但拥有强大灵力的人,他们就像是一个过于精巧、本身却不够坚固的‘容器’。”
灵力测定科的工作人员帮忙解释道:“当涌入容器的‘水’——也就是灵力——超过了容器本身材料能承受的极限时,容器就会变形、开裂,甚至直接崩坏。”
“为了不让天赋很高的孩子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天赋过早夭折,会使用一系列‘打补丁’的手段。”
青陆说着,伸出两根充斥着暗金色裂纹的手指。
“第一种,封印一部分灵力,在身体成长到合适时机再解开。”
“第二种,强化身体、凝实灵魂,不让‘容器’崩坏。”
他看了看用一种茫然又震惊的目光看着他的祝虞,对她挑了一下眉:“你觉得你是哪种呢?”
祝虞:“……”
白鸟替她说出了心声:“你问她她也不知道,还不如去查查她前二十一年里周围有没有身负灵力的人出现过。”
青陆兴致缺缺地把手套戴了回去:“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和我没关系。”
“所以——”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对所有人扬起一个微笑。
他一手按着自己家主的肩膀,脸上浮动出笑眯眯的、却莫名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的神情。
“几位大人讨论了这么久关于‘封印’、‘干预’、‘灵魂缺损’的可能性,结论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茶金色的眼眸却扫过青陆、白鸟和医疗部的工作人员。
“应该怎样帮家主修补破损的灵魂呢?”
他一针见血,将发散的话题瞬间拉回最紧迫的实操层面。
不同人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
祝虞会被话题带偏,但髭切和膝丸从始至终只在乎怎样能不让自己的家主过早逝去。
白鸟:“那就要看她究竟是不是魂魄破损,以及魂魄破损到什么程度。”
于是祝虞第二次踏进灵力测定科的大门。
随同人员依旧是那两振刀,但给她检测的却不再是灵力测定科的工作人员,而是换成了青陆。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忙忙碌碌,拿着各种她不认识的仪器开始调试,屏幕上飞速闪过无数的数据。
刚换上一套防护服的青陆一回头就看到了她安静坐着的神态,还在时不时向旁边看——为了防止检查到一半受检者暴起,检测室侧边是可视的玻璃,外面等候的人员依旧可以看到内部场景。
她在看的显然是那两个付丧神。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青陆:“……”
他莫名有种无力感,心想这小孩是不是心太大了?都这时候还要跟付丧神眉来眼去吗?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继续调试设备。
等到准备工作完成时,他才重新走到祝虞的身边,正好挡住了她和付丧神的视线。
“检查魂魄有一定不适感,你会本能抗拒。为了方便,会给你注射一点灵力舒缓剂。”
他转身从冷藏柜中取出一支泛着浅蓝色微光的试剂:“有助于放松你的灵力和精神,减少探查时的本能排斥反应,也能让你感觉舒服点。”
祝虞终于看不到髭切和膝丸了,重新将目光挪向青陆手中的试剂。
她的脸上渐渐出现一种忧心忡忡的神色。
很正常,毕竟她也没做过这类检查。
青陆观察着她的神色,给她找好了理由,正准备勉强开口安慰她几句时,听到她冷不丁地说话了。
“青陆队长,”她的表情很忧虑,“注射这个会像是做全麻一样,在之后意识不清说胡话吗?”
“……”青陆笑了一声,“你还担心说胡话吗?真名都交出去了你还怕什么?”
祝虞像是没听出来他话语间的阴阳怪气,非常执着地继续问:“所以会说胡话吗?”
青陆深吸一口气,心想她才二十一岁,放在长生种的世界中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很正常,不用生气。
他干巴巴说:“不会。”
祝虞“哦”了一声。
她安静了片刻,在青陆开始往注射器中填充药剂时,她看着他的动作,又没忍住说:“青陆队长,你现在好像医生啊。”
感觉操作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青陆冷笑一声:“因为我本来就是医生。”
青陆最初在时之政府的职位不是审神者,而是专攻灵魂的研究员。
但研究这种东西不仅容易折寿早夭,更容易损害运势,于是没干多久他就转换赛道当了审神者,花了十年的时间干上乙级特殊部队队长的位子。
祝虞恍然大悟:“原来是弃医从戎啊。”
青陆没好气地瞥她一眼:“现在是弃医从检。胳膊伸出来。”
祝虞依言伸出来胳膊,但是在青陆正准备将针尖抵上她皮肤时,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青陆:“……又怎么了?”他的耐心正在迅速消耗。
祝虞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打完这个之后,我短时间内还可以维持术法吗?”
青陆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可以。”
三秒钟之后,他看着祝虞又要说些什么的样子,终于露出完全忍受不了的表情,让开了挡在她眼前的位置,让她可以和外面的付丧神对视。
“这下总行了吧?”青陆没好气地说。
祝虞不说话了,目光在一瞬间就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青陆看得眼皮直跳,甚至有种恨铁不成钢、看到恋爱脑后气笑了的冲动。
他见过太多审神者和他们的刀剑。
有公事公办的,有亲密无间的,也有反目成仇的。但像眼前这种,在性命攸关的检查中,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虽然她表现得不太明显——还要分心去安抚窗外那两振刀的……
不能说没有,但确实罕见。
再一想当初她那两振髭切和膝丸的表现,只能说他们能有那样的性格,和她这位主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了。”青陆拔出针,用棉签按住针眼,“按着,五分钟。现在躺下,放松。”
药剂开始起作用了。
祝虞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暖流从注射点蔓延开,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向大脑。
她的意识并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有种被剥离了身体沉重负担的轻盈感,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什么听什么都有些朦胧的不真实。
“感觉怎么样?”她听到有人在问这个问题。
“有点飘……像喝多了,但又很清醒。”祝虞如实回答,觉得自己说话也有些迟钝。
“正常。”那人说,“药剂完全生效需要几分钟。你会感到轻微的灵力滞涩和困倦,这是正常反应,方便我们稳定你的灵魂状态进行下一步观测。不要抵抗这种困意,顺其自然。”
祝虞感觉自己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外面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有些困倦,而后是有什么异物感从大脑深处升起。
她本能地抗拒,但微薄的理智又让她想起来青陆的话,只好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其笼罩,意识下坠。
白鸟看着检测结束后冲进检测室的两个付丧神。
“你觉得付丧神的神气对修补她的灵魂有作用吗?”她向旁边正在洗手的人问道。
青陆本来应该回答“不知道,明天报告出来后才能确定”。
但他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于是他冷笑一声:“如果有作用,那他们前几天就后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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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陆不觉得小虞会被神隐,他觉得这就是三个恋爱脑,无差别扫射像他这样的正常人。
他觉得白鸟就是溺爱小孩的类型。引灯和他从现世回来后直接休了半个月的假已经玩爽了,留他一个人勤勤恳恳干活,还要给她溺爱的另外一个小孩打工。
他天天怨气冲天。
是的,我又爆字数了,写不完了所以本章是拆章……上次爆字数是为啥大家应该知道[鸽子][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