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几乎是被扔到了床上。
天守阁的床铺很柔软, 是最近新置换的床,身体摔在上面时甚至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弹了弹。
借着这股力量,她本能的就要翻身向床的另一侧滚去, 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携带着冷冽气息的白檀木熏香更快一步将她笼罩。
付丧神冰凉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向自己的方向一拽。
祝虞猝不及防, 刚刚撑起的上半身重新摔回床铺, 视野颠倒旋转, 被掐着脖颈按在原位。
“家主还要跑什么呢?在天守阁还不可以吗?”
浅金色的发丝垂落, 在她眼前晃动。
髭切的脸隐没于阴影中, 只有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在注视着她, 瞳孔已经完全收缩成尖锐的竖线,像是捕猎者在端详已经落入掌中的猎物。
“从时之政府离开的时候要跑, 于是告诉家主再跑的话直接就在那间屋子做吧,结果反应很大地说不可以,只好把家主带了回来。”
“在部屋的时候也要跑,明明已经因为要跑被惩罚了一次吧,还要说不可以,说会被听到, 于是带家主回了天守阁。”
冰凉的手指按着她跳动的颈侧动脉,缓慢地问:“如今已经在天守阁了, 还要跑到哪里呢?要回现世吗?”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轻声说:“回现世也可以啦, 之前学习的时候和弟弟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哦,还没有用过,家主要回去试试吗?”
祝虞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并没有完全收紧,相较于上次被膝丸掐住时的力量甚至更轻缓一些。
——可他为什么一边攥紧、另只手的手指还在动啊!
她想要喘气,可喉咙被压制, 只有在他稍微松手时才被允许着大口呼吸,像是连呼吸都被另外一人掌控着一样。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那只掐住她脖颈的手,但是手指刚刚搭在对方冰凉的手腕上,就反被捏着手指控制住。
而后是更加浓郁的神气顺着唇齿渡了过来。
浅金的颜色在摇晃,所有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铺天盖地、紧紧缠绕、无法挣脱的快.感全部爆发。
“……”
非常轻易的就又去了。
像是精准掐住了她的边界,付丧神这次很快就松开了手,把完全说不出话的家主抱在怀里,亲了亲她颤抖的眼睫。
“所以说,家主不要跑呀。”他轻柔地说,“家主是聪明孩子吧,应该知道逃跑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火上浇油出现新的问题吧?”
“你,”祝虞终于从喉咙中挤出来自己的声音,想要把他推开,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也根本没有让我说一句话吧!”
他难道不是一回来衣服都没脱、上来就挑开裙子用手指顶着人最受不了的地方、完全没给任何喘息机会地开始了吗?
“我给过家主解释几句的机会,不过家主当时只想着逃跑,那就只好先让家主没力气逃跑再解释吧。”
髭切看着她,声音含笑:“跑了两次的惩罚已经完成了,家主不要再跑了,再跑的话或许就真的生气到直接把家主锁在床上过完45小时哦。”
祝虞:“……”
她僵硬着身体,看到对方直到此时才像是理智回归,开始慢条斯理地捏捏她的手指、亲亲她的额头,开始从方才完全没有收敛的样子中恢复成她更熟悉的温吞风格。
“家主看起来有点害怕呢,那修补灵魂的事情一会再说吧,总得让家主缓一缓呢。”
付丧神将她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冰凉的手指顺着被掐出红痕的脖颈、锁骨,最终隔着衣物,慢吞吞地按在了她的心口上。
“家主不如先来解释一下刀纹的事情呢?”他说。
她的气焰在一瞬间就降下了许多。
髭切看着她目光闪烁的眼睛,在她犹豫时,捏着她的下巴很缓慢地亲了一下。
大约是方才动作激烈了一点,被捏住下巴时,她本能地抖了一下。
但是在缓慢亲过来时又控制不住本能,被舔着下唇厮.磨片刻后,乖乖地启唇,任由他温和轻缓地勾缠着她的舌尖。
他伸出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脊背,顺着脊骨轻轻揉按,直到这时才让她从方才的紧绷中放松了一点。
于是他听到她断断续续的,用很委屈的声音开始解释。
比如“纹身只是当时和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跑出来纹着玩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比如“一开始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觉得太羞耻……类似于把别人的名字纹在身上”。
比如“后来不想让你发现是担心你会伤心……我不想让你难过”。
……
真是说的又聪明、又可怜呢,家主。
髭切没有再动了,看着她试探性的开始主动仰头来亲他,从下巴亲到唇角,然后缓慢地舔舐,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似乎是硌得她有点难受,但更大概率应当是她自己因为他一直在外放的神气无法自持,本能地被吸引,于是在无意识地蹭着他,很快就有湿濡的痕迹透出来。
但付丧神只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保持住了十足的耐心,还有空在心里顺着她方才的话思考。
不能说完全没有预料。
很久之前就发觉她的心口处有古怪的印迹,但在被他和弟弟差点分别发现后,她就很警惕地再也没有露出来。
——现在想想,即便是当初在梦里那样折腾的时候,潜意识也在伪装,所以当时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发觉她无论怎样引诱,都不为所动,几乎让刀怀疑自己和弟弟的脸难道是她不喜欢的类型。
起初并不觉得她不想做是因为心口不知何物的痕迹,以为那是疤痕一类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他和弟弟又不在意这个,就算她满身伤疤也只会心想当时家主该多疼呀,有没有哭呢。
所以还是稍微绕了点远路、试了三次错。
第一次以为她还喜欢另外的刀、第二次以为她担心会怀孕、第三次以为她因为梦里做的太过所以有了心理阴影。
直到试完了三次错,再加上第一次即便是做到最后也不愿意将术法散开让他们看到,才重新将注意力挪回她心口的那不知名图案上。
她那样警惕,必然不是普通的伤疤,必然是“一旦露出来,那我就完蛋了”——这样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会让她有这样的想法呢?
稍微想想那孩子的性格大约就知道了吧。
她会对自己本该做到、却无法做到的事情报以最大的愧疚。
能让她如此愧疚、愧疚到直接越过弥补、一步跨到根本不敢被他和弟弟发现的东西……
那就只能是刀纹、姓名、属于某人一眼就能知道的图案吧。
在现世的那天已经做好了和她挑明的准备,看着她在弟弟的手下变得很可怜很狼狈,但是在衣服脱下后心口什么也没有。
那时候的确是困惑了一瞬。
现在想来,当时她忽然纵容着弟弟做下去,就是因为自己早就把可能暴露的东西隐藏好了吧。
如果不是她要考试、如果不是她当时看起来太累了,如果没有后面的事……其实是打算直接和她算账的。
毕竟都已经给了她那么久的解释时间,告诉她无论怎样都可以接受,都这样了还不解释……就算是好孩子,也不该这样惯着吧?至少弟弟总觉得他太惯着她了。
……嗯,话说,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髭切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身上的家主,看上去很正常。
——至少在祝虞看来还算正常,于是她犹豫了几秒,试图再安抚一下他明显还没有完全消解的负面情绪。
但是……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压住了她讨好一样想凑上来舔他喉结的舌尖,慢慢地将其按回唇齿之间,却没有收回手,而是慢慢地搅和、把玩、压着舌面抽.插。
“说了这么多,却依旧不敢说这是谁的刀纹吗,家主?”他笑眯眯地问。
她说不出来话,唇齿间的手指极有存在感,抗拒着向外推时,反而更像是舌尖在勾.缠。
于此同时,裙摆荡起一点褶皱的弧度。
一个人足以造成两个人错觉的付丧神用茶金的眼眸望着她,无辜地笑了笑:“家主不回答吗?”
祝虞努力抵抗着上下的动作,模糊含糊的,极小声地说:“是……膝丸。”
“……”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髭切还是在这一瞬间想到,那孩子如果是昨天知道这件事,大概不会伤心难过成那种样子了吧。
在这之后,他才缓慢地发觉自己好像在笑。
他抽出自己的手指,转而捏住了眼前家主的脸颊,对她说:“是弟弟呀……那家主知道刚刚我在想什么吗?”
祝虞不是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他把手指拿开后,另外的动作就完全没有了收敛。
但如果不回答的话,他大概还会因为她的不回答而生气,做出些更难以忍受的事情吧。
于是她努力克服着出阵服硬质布料触碰带来的反应,在已经有些摇晃的理智下,顺着他的性格思考:“如果、是除你和膝丸之外、付丧神的刀纹,你就要提刀……将他斩断?”
听到这话的付丧神反而露出很惊异的神色,像是觉得她说的有点过分的样子:“家主这样凶残吗?毕竟是同僚呀,哪里可以随随便便斩断呢?”
……谁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没有好吗?!
即便是这种时候,祝虞也本能地想这样说道。
她发觉对方在牵着她的手去解他的衣服。金色的细绳、白色的扣子、金属的腰带。
拆到最后一件时,她听到眼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顶. 弄的付丧神用惯常含笑的声音,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
“——那就当着面,在家主心口留下神气烙印的刀纹吧。”
祝虞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他已经疯掉了。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温情地抱着她的付丧神便把她翻身按住了。
“…………”
他如同掌握自己的本体刀一样,掌握着手下这具身躯。
于是在没入的一瞬间,所有缓慢积攒、无声无息蔓延的感知在刹那间全部爆发。
他的家主叫都没叫一声,手指死死地攥紧了床单,纤细的指节几乎显出泛白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喉咙中溢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眼前是炸开的烟花,耳边是理智开始寸寸崩断的震颤轰鸣。
如果是在往常,在此时她会有喘口气时间的。因为这振刀自知性格,为了不做到一半被家主踹下去,平日里有在好好收敛一点的。
……可她如今就是需要意志崩溃,那就没有什么好收敛的了。
付丧神把她软下去的腰重新捞了回来,随手扯开她的衣领,看到了至今依旧是莹白的肌肤。
“哦呀,还有理智维持着术法吗?”
他不无怜惜地这样说着,只好继续加重了一些,看到她条件反射地躲,又被他捏着脚踝拽了回来。
他捧着她已经被泪水沾湿的脸庞,向后掰过来,亲了亲她无意识张开的嘴唇,与她接吻。
“家主在心里是不是在骂我已经疯了呢?”在唇齿厮磨间,他缓慢地说,“可是呀,刚刚那句话可是我和弟弟做了整整一天一夜后的心理准备哦。”
“想着家主可能会因为灵魂缺损而早早逝去,想着可能需要让其他付丧神来修补家主的灵魂,想着要眼睁睁看着家主接纳别人的神气……”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先被锋利尖锐的犬牙咬住,在齿间全部咀嚼撕碎了一遍,再缓慢地吐了出来。
明明是极轻缓的语气,却又有着极深沉浓烈的、几乎如沉沉潭沼般的意味。
“家主晚上睡着了,可我睡不着,弟弟也睡不着,只要想到家主这样乖乖睡在身边的样子会被其他刀看到,就克制不住地想要将他的眼睛也挖出来。”
“可又不能这样做,因为家主不想要我变成鬼……变成鬼之后就不再爱我了,是吗?只好说服自己接受那个最坏的、最无法忍受的可能性,告诉自己只要家主能活着,其他的都可以妥协。”
完全收缩成尖锐竖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迟缓了许久、在此时才有所倾泄的情绪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结果现在,白鸟大人告诉我,原来不用那样也可以。”
“原来只要我和弟弟就可以。”
他低下头,咬着她的嘴唇,在铁锈味弥漫时,缓慢地抵进最深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意味,眼眸低垂,眼中茶金的色彩浓烈得几乎要化作浓金般坠落。
“不要抵抗我,家主。”他说。
视野是摇晃模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被抵着翻过来,冰凉的手指按在心口。
鼓涨充盈时,付丧神的眸光却像是事不关己的冷淡。
他垂眼,看到随着主人意识的缓慢崩坍,术法一点一点褪去。
墨色的线条蜿蜒浮现,宛如蛇类吐信着自隐藏之处游出,清晰地映入眼帘。
——是笹龙胆和扇第纸三巴环绕、属于膝丸的刀纹。
髭切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一声。
他缓慢俯身,看到她颤抖着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本能地想让他亲亲她,目光是含着水意的破碎。
“家主,这样喜欢弟弟吗?”他含住了她的舌尖,轻柔地说,“不能只留一个刀纹,对吧?”
-
膝丸蹲在沙发边在种蘑菇。
他看上去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了,顶着搬家公司工人震撼目光、已经来来回回扛着箱子好几趟的萤丸终于没忍住,放下手中比他人还高的纸箱子后走到了膝丸的面前。
“膝丸,你怎么了?”银发绿眸短刀体型的大太刀直截了当地问道。
膝丸被他叫得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一样,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累。”
……有点累?
萤丸看了看客厅的箱子,碧绿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怀疑的情绪。
几个箱子而已,为什么会累呢?你不是99级极化太刀吗?这么容易累?
膝丸大概知道一点他在想什么。
但他现在心烦意乱到也不想去思考其他刀的事情,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
他看着原本空旷的客厅卧室等等房间慢慢被填充,等到最后一件重物也被搬过来后,他和搬家公司沟通一番,让他们离开了。
陆奥守吉行在兴奋地绕着屋子观察,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眼睛亮晶晶的。
萤丸在帮忙把箱子都搬进来后,也开始和他一起惊呼。
因为大部分付丧神都没有来过现世吧,那些东西对付丧神而言还是很新奇的。
看着他们的样子,膝丸在心中想。
包装箱一一拆开,膝丸将那些崭新的家具和物品归位。
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刚刚从原本的小区出来时,正好碰到了张教练。
得知他们要搬走、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去武馆后他很是遗憾了一番,但紧接着就很高兴地告诉他,之前兄长教的几个小孩子在前几天的比赛中拿了奖项,在他们那个年纪得到那种奖项代表着很优秀。
膝丸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兄长虽然三天两头就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想去,但他在武馆、真正开始教人时倒是很认真的。
如果能在兄长的手下坚持下去,取得那样的成绩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家主能一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她也的确会成为很厉害的家主。
……前提是她有足够的时间。
张教练和他聊了一会,最后问他怎么没看到髭切和小虞,他就说他们有其他事情。
等到张教练走后,他又开始想,家主和兄长此时在时之政府做什么呢?
大概是在问家主灵魂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膝丸无法控制地又一次地想起来昨夜兄长对他说的那些话。
“……”
陆奥守吉行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个方形的东西:“膝丸!这个是什么哇?上面还有好多按钮!”
膝丸迟缓地抬头瞥了一眼:“那是空调遥控器。”
“空、空调?”陆奥守眼睛发亮,“咱在历史书上见过!是能控制温度的东西对吧!”
“嗯。”膝丸简短地应了一声,继续拆箱子。
不想将家主让出去。
不想让家主离开身边。
不想看到家主有其他神气。
很多很多事情都不想,根本无法在那样的情绪中入睡。
于是在家主睡着后,出去和兄长打了一架。
只是很单纯地打了一架,想要将那样郁闷烦躁挣扎痛苦等等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但是好像完全无法发泄,打到最后反而是木刀因为汗液泪水滑到无法握住。
汗水浸透了额发,顺着下颌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视野边缘是兄长逆光站立的、模糊的轮廓。
他说,兄长明明也没有说服自己吧,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妥协。
他说,因为只要我妥协,兄长就可以自己劝自己这是在顺应弟弟的意愿,将自己的不甘心藏在弟弟的意愿后面,好让自己轻松一点吗。
他说,兄长,可我也不想妥协。
膝丸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那样尖锐的话语。
但更尖锐的事情已经被忍下去了,若是连那些话语也要咽下去,会被刀片割痛到血肉模糊的。
兄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手合场外的夜空。
直到乌云消散、弯月垂坠、新日初生,本丸渐渐苏醒。
也到了家主该醒来的时间。
一文字则宗和南泉一文字排了今日的手合,看到他和兄长时,前者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后,拎着炸毛到喵喵叫的南泉一文字逃番了。
兄长看了他们一眼,重新走过来,蹲在他的身边。
他伸手帮他抹掉了脸上早已干透的眼泪,力道很大地捏着他的下巴扯起来,与他如出一辙的茶金眼眸垂下。
“我给你五秒钟。”他没有笑,很平静地说,“五秒之内,如果你能叫出她的名字,那你就把她神隐吧。”
他开始倒数。
第一秒的时候,膝丸还在让自己僵硬的神经恢复,消化着兄长在说什么。
第二秒的时候,膝丸抓着兄长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第三秒的时候,膝丸的瞳孔颤抖,看着兄长面无表情、像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在掉泪,念出了第一个字。
第四秒的时候,膝丸想,我应该去看着家主,我应该去看她有没有蹬被子,如果着凉的话,神隐会将她一直停留在着凉的状态吗?
第五秒的时候,只有一个音节的汉字在膝丸的舌间含住。他想要将其念出来,可又冷不丁地想起来,家主说,这个汉字和“鱼”同音,但只论这个字,是欺诈、戒备、忧患的意思。“祝”是祈愿,没有人会将“祝”和“虞”搭配。
她不喜欢被叫全名。
最后一秒耗尽,膝丸最终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
那个被他含在舌尖、滚烫又冰冷的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卡在咽喉深处。
兄长看着他,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弟弟呀,你看,你也说不出口。”
他松开手,按着肩头外套站起来,不知为何弯起了唇角,眼睛却依旧没有笑意。
“不甘心松手,但又不甘心让她恨你。”
他说:“就算我再给你五秒钟,你也只会在心里想她亲你时亮晶晶的眼睛,而不敢叫出她的名字。”
……
“膝丸?箱子要被你扯坏了啊。”
陆奥守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膝丸猛地回神,发现手下的箱子已经硬生生被他无意识地撕开了一大半,随着他的停手,里面的东西开始如沙漏里的沙子般往外泄露。
陆奥守蹲在旁边帮他把掉出来的东西重新装进去,捏着一个金属圆片转了转,困惑地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在铁片上印图案?”
膝丸还沉浸在方才那种近乎于心绞痛的情绪中,只胡乱扫了一眼:“是家主买的周边吧,据说很贵,不能乱动。”
但是走之前她好像说过,所有被她写了“贵重物品,勿动”的箱子都不要乱放,等她自己回去拆。
膝丸看着已经在他手底下稀烂的箱子、散落一地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家主。
他试图把东西塞回去后再拿胶带粘上,但是等他拿着胶带走回来,发现萤丸和陆奥守头对头蹲在一起,对着一本书在小声惊叹。
在他走过去后,还用很微妙的目光看着他。
膝丸:“……为什么这么看我。”
萤丸:“主人的身上有髭切的刀纹吗?”
膝丸:“?”
他完全被震住了,茫然地看着大太刀把刚刚不小心掉出来的、一眼看出来是兄长刀纹图案的东西,连带着黑白漫画的其中一页一同摆在他的面前。
萤丸:“家主买这个东西,是想和这上面画的一样,印在身上吗?”
膝丸几乎是大脑空白地看着书页上画的东西。
大片的、极具冲击性的画面撞入视野。
缠绕的肢体,清晰印在皮肤上与兄长刀纹一模一样的图案。
位置暧昧,色彩浓烈,带着某种不容错认的占有与情欲意味。
膝丸:“……”
家主、原来真的这样喜欢兄长吗?
……甚至,要将刀纹留在那种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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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哥给了弟五秒钟,给了自己五小时,然而五小时也不过是五秒钟的重复[鸽子]
弟丸但凡智商在线就该把刀纹和小鱼之前的异常联系起来再得出结论,然而本章的三人没有智商在线的,包括他哥此时都处于放飞自我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已经开始凭本能行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