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结束一周远征归来的时候, 本丸早已沉睡在冬夜的寂静中。
其他的远征队员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在落着白霜的松树下站了一会,只花了三秒钟便欣然做好了夜袭家主的计划。
他脚步轻快地向着天守阁走去。
几分钟后, 他站在了楼下。
感受到二楼熟悉的神气, 付丧神想了想, 这个时间点, 家主和弟弟如果是乖孩子, 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他拉了拉自己的外套, 无声无息地上楼。
二楼寝屋的纸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与寒气一同涌入。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站在门口, 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随意扫了一眼室内, 与一双相似的茶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对视。
这双眼睛的主人显然是听到动静后被吵醒,眼中戒备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升起,首先就因为熟悉的神气而松懈下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薄绿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睡意朦胧的茫然。
在认出门口的身影是谁后,他脸上的茫然没有褪去, 眼中露出“兄长怎么提前回来了”的困惑。
他的胳膊还被家主抱着,只能勉强从被窝里抬起头, 茫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带着浓浓倦意地小声叫了他一声:“……兄长?”
髭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合上身后的纸门,月光被隔断在外,屋内只剩下从窗帘缝隙透入的、极淡的微光。
借着这点光线,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沾着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屏风上。
笼手、手套等配饰也一一摘下后, 他赤足踩上温热的木质地板,无声无息地接近。
他在床边停下,垂眼看着床铺上的景象。
烧着地暖的寝屋很暖和,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混合了柑橘清香与白檀木气息的暖意。
弟弟侧躺在床铺外侧,薄绿色的头发散在枕上,一只胳膊被家主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胳膊则无意识地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侧。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茶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因睡意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似乎是努力想撑起眼皮看清他,却抵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后,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家主搂得更紧了些。
髭切盯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像是找到热源后就把自己猫一样蜷缩进去、只露出半张侧脸的家主,最后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笑意。
——吃独食可不好呀,弟弟。
接收到自己兄长目光含义的膝丸尴尬地不敢看他,只垂眼去看怀里的家主。
他看到兄长伸出手,弯腰碰了碰她睡得暖融融的脸颊。
膝丸浑身僵硬:“兄、兄长,这样会吵醒家主的……”
祝虞其实在远征部队回来时就清醒了一瞬。
毕竟这是她的本丸,无论她是否清醒,只要有人越过阵法入内,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发觉。
但是清醒一瞬后她就又困顿地闭上了眼睛,处于半梦半醒、只要时间长了就能完全睡过去的地步。
膝丸是出于付丧神的本能,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接近时就清醒了。
祝虞没听到脚步声,但她感知到了神气,并且在膝丸出声的一瞬间就从睡梦中被完全唤醒,只是不想睁眼不想动而已。
现在醒来干什么,等着和七天没见家主、一回来就往天守阁跑的付丧神深更半夜共赴云雨以表思念吗?
睡觉前已经因为没有把持住所以和他弟弟折腾很久了,祝虞懒得再应付他,干脆在他和膝丸交流时一直保持装睡的状态,等着他老老实实地上床抱着她睡觉。
然而从始至终都是膝丸在说话,髭切反而一句话也没回。
到最后祝虞只感觉有极为轻缓的、睡梦中完全无法听到的脚步声接近,在床边停下后,带着湿气的暖意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白檀香飘散过来。
祝虞闭着眼,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甚至故意让嘴角放松,模拟出陷入深睡的微张状态。
她能感觉到还抱着她的付丧神似乎在和他兄长用眼神交流,冰凉的手指触碰了她脸颊几下后,膝丸抱着她向旁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有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没等她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床铺另一侧便微微下陷,带着沐浴后温热湿意的身躯从身后挨了过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落在她的后颈。
就在祝虞以为他已经相信、准备就这样睡去时,那只冰凉的手指忽然绕过脸颊,冷不丁的捏了捏她的耳垂。
祝虞险些没绷住。
她的呼吸屏住一秒,又强迫自己放松。
但那只手指只是轻轻一触便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紧接着,她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
“睡得很熟呢,家主。” 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祝虞心里打鼓,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线条,慢悠悠地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的弧度,轻轻抚过锁骨。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却带着明确的试探意味。
祝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弟弟咬这里了吗?” 付丧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贴着耳朵呢喃,“咬这里的话,除非是穿高领的衣服,否则遮不住哦。”
膝丸还在克制着音量,非常小声说:“兄长,小声一点啊……家主刚刚睡着。”
然而那只手指却没有依言停止,反而缓缓向下,顿在了她心口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指尖若有若无地点在那里——
这是膝丸刀纹所在的位置,在骨骼血肉的另一端,则是属于他的神气烙印。
随着他手指的轻点,祝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暴露了。
这振刀太了解她的身体反应,这种程度的“骚扰”,如果她真的睡着,早该迷迷糊糊地躲开或者咕哝着抗议了。
但是还没等她琢磨出来一会怎么解释,那只点在她心口的手指就忽然移开。
她从膝丸的怀里被剥了出来,寝衣被向上推开,湿润的吻落在了小腹。
祝虞:“!?”
她完全顾不上装睡了,睁开眼睛就攥住了他浅金的头发,阻止他咬着那点单薄布料边缘扯落的动作。
“你怎么一回来就干坏事!”祝虞恼怒地说。
付丧神任由她攥着自己的头发,却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仰起脸看她,茶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
他无辜地弯了弯眼睛,笑眯眯说:“欸?家主原来没有睡呀。”
“你故意的!” 祝虞脸上有点发热,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羞恼。
“是家主先装睡的呀。” 髭切无辜地眨眨眼,“明明醒着,却不想理我吗?远征回来可是很累的呢,家主好冷淡……刀已经七天没看到家主了。”
“家主不想我吗?”他慢慢问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呼吸却故意呵在最敏感的小腹皮肤上。
“一周哦,整整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家主好坏心眼呢,远征的时候每天睁开眼是三条家的那振刀,闭眼前是平家的乌鸦……太讨厌了,不想看到那几张脸,只想看到家主哦。”
祝虞半个身体还陷在膝丸的怀抱里,她想坐起来,至少不是现在这种一刃按着她一边的危险姿势。
但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闷闷地说:“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而且谁让你当初那样说的……现在不是累了吗?累了还折腾什么。”
“嗯,是累了呢。” 付丧神回应了她一句,湿漉漉的吻却没有停止,“所以家主要补偿我吗?”
祝虞觉得这振刀真是精力旺盛,远征一周回来竟然还有力气来折腾她。
但祝虞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此时大脑在线,还没有被他牵着走:“这跟我补不补偿你有什么关系?你累了就睡觉啊。况且让你去远征是惩罚,哪里轮得着你向我讨要补偿。”
髭切似乎是思索了一秒,很快就从善如流改口:“好吧,那就算是我补偿家主吧。”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直接沿着衣料的边缘滑进去。
付丧神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触感鲜明,偏偏体温冰凉,祝虞下意识倒吸一口气,攥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
“你、你能不能不要一回来就这样啊。”她哽了一声后说。
黑夜中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微垂,似乎是在借着月光观察着什么。
不知发现了什么,他的眉梢稍微挑起,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笑得很甜蜜,语气也很漫不经心,但是话语内容却非常危险:“家主只愿意和弟弟做,不愿意和我做吗?”
祝虞:“……”
——重点是这个吗?!
“放心啦,很快的,家主会很舒服的。”付丧神随口说着,慢慢舔舐过去。
祝虞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不想看他,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也被轻轻向后抬起,而后是熟悉的气息侵染过来。
舌尖轻轻描摹唇形,直到她放松下来,才慢慢加深。
睡衣不知何时被彻底解开,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紧接着,却是更灼热的手掌顺着腰线向上抚摸,如同睡前做过的那样,揉捏着心口附近的肌肤。
……之前有这么喜欢揉她吗?
祝虞在被温泉浸泡一样的柔和舒缓感知中这样想着,却在尖锐的虎牙似是无意识蹭过去时,本能地绷紧了腰。
“放松。”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腾不出空隙说话,便是另外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哄她,手掌顺着她的脊稚缓缓下抚,带着安抚的意味。
祝虞却放松不下来。
她清楚地感知到身前那人的每一个动作,舌尖划过的轨迹、牙齿轻啮的力度。
通常而言,干这回事的不会是他。相较于口,他用的最多的其实是手。
因为用嘴的话他就说不了话了,而这振刀是真的很喜欢一边动一边说话,每次都要把人说得大脑冒烟。
……以及他确实是只凭手指就足以让人招架不住。
但没做过不代表不会做,祝虞在有些混沌的意识下甚至还对比了一下,发觉和他弟弟不同,这振刀是那种温水煮青/蛙派,会让快感不知不觉间慢慢堆叠,直到最后再全部爆发将人淹没的类型。
——前提是他心情好、愿意惯着人的时候。
心情不好或者不收敛时就是前几天的惨痛经历,这两振刀不愧是兄弟,完全是一个狗德行,他甚至还更过分一点。
像是发觉了她的走神,付丧神停下了动作,抬起脸。月光落在他地鼻尖唇角,映出很淡的水光。
他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就这么仰头看着她,眉眼弯起,笑得无辜又甜蜜:
“家主在看着我想弟弟吗?”
祝虞:“……”
在他说话间,灼热气息也喷洒在位置上,激得祝虞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没有这么想。”她嘴硬着说,刚要接下一句话,就忽然感觉对方慢吞吞地又加了手指。
世界在摇晃,意识在沉浮。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付丧神的发间,另一只手抓住按在她腰间的那条胳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肌肤。
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过载的感知很快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身下已经被擦拭干净,而付丧神已经喝完水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心情非常好的抱着她准备睡觉了。
“……结束了吗?”她大脑晕眩地说。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拉过被子盖住她汗湿的身体。
听到这话后,他眯了眯茶金的眼睛,笑盈盈说:“是呀,家主还想继续下去吗?”
他贴着她的耳朵,黏黏糊糊地说:“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家主可以受得了吗?弟弟已经做过了吧,已经有点肿了哦……家主如果不介意会痛的话也可以再继续下去的。”
膝丸在她的背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非常小声地给自己辩解:“我有控制了……但是那是后面家主不让我动,自己一边哭一边往下坐时没有撑住……”
祝虞:“……”
她把自己的身体往被子底下滑,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把脸埋进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胸口,不接话了。
髭切又笑了几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没再逗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手掌一下一下地、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习惯性哄睡觉的动作。
过于温存的动作反而让祝虞有点不自在。她安静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远征有人受伤吗?”
“没有哦。” 他答得轻松,选择性忽视了队长烛台切光忠的心理创伤,“虽然同行的几位……嗯,性格都很讨厌呢,不过任务很顺利地完成了哦,还给家主带了伴手礼。受伤的话,只有一点点划伤。”
“划伤?” 祝虞立刻抬起头,想去看他,“哪里?”
“这里。” 髭切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侧边,靠近下颌的位置。光线太暗,其实看不太清,但祝虞还是伸手摸了摸。
有一点划开的痕迹,但非常微小。
祝虞大感无语:“你再晚说一会,它就自己愈合了。”
付丧神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家主在担心我呀。”
他的声音柔了下来,心情很好地又亲了亲她的手心:“下次不要罚这么久的远征好不好?真的很想家主哦。”
祝虞:“不好,谁让你们得寸进尺。”
“……”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祝虞感觉到身后的膝丸也悄悄屏住了呼吸。
半晌,髭切才慢吞吞地“唔”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又狡猾地拐了个弯:“那家主至少答应我,下次罚我的时候,把那几振刀也一起带上吧。”
膝丸:“……”
祝虞被他这毫无同事情的发言噎住,从他怀里挣出一点,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不想哦。” 付丧神立刻回答,茶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显得无辜又真诚,“但是我惹家主生气的时候,那几振刀一般也脱不了干系吧。虽然很讨厌他们,但家主非要罚的话,还是一起丢出去比较好吧。”
只留弟弟一个人,万一应付不过来他们怎么办。
听懂自己兄长在说什么的膝丸:“……”
他默默把脸埋进家主的后颈,假装自己没听见。
祝虞被这各种偷换概念强词夺理的话无语得不想搭理他了。
她反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强行闭麦,只言简意赅说:“睡觉。”
付丧神继续亲了亲她的手心,和弟弟一人一边,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觉了。
第二天。
看着两振刀同时从天守阁下来、其中一振容光焕发的压切长谷部:“……”
不是,为什么远征七天之后还有奖励啊?这合理吗主——!
祝虞不知道付丧神们究竟又干了些什么,她还在继续忙碌自己考核的事情。
如此勤勤恳恳努力了一周,在考官是青陆的情况下,她终于非常危险地低空飘过通过线,成功领上了第二份工资。
但是没等她想好这第二份工资可以用在什么地方,或许如同引灯所说月底忙碌,祝虞这个纯新人很快就接到了自己入队以来的第一个外勤任务。
——去解救一位时空转换器损坏、目前被困在某一时空回不来的审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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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他们三个都挺肉食系的……只是人类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所以格外显得另外两振刀重欲()
其实看她之前那么纵容也能看出来吧,青陆评价说三个恋爱脑还挺客观的[鸽子]